,洪水泛滥,接着虫灾又起,肆虐乡野,主管政事的官员向晋武帝报告说:
“上苍发怒,万民遭难,陛下当止戈息兵,以平天怨。”
晋武帝忧心如焚,他斥责主管政事的官员道;
“你们为政不勤,激发民怨,方有上天的告诫,与朕何干呢?朕整兵修武,深合上天之意,自不会遭到灭谴了。”
晋武帝于是整治吏治,惩戒贪官,不少官吏获罪。杜预此时又上书对晋武帝说,
“贪官该惩,可陛下当务之急还是要替百姓谋取生计。否则一旦民变,祸不可解了。今年水火东南地区特别严重,不但五谷不收,连同农家的财产也遭受损害,灾区百姓困苦已极,不安抚他们就会出大乱子。陛下的诏节虽遍告天下,但若无总的规划,定不出切实可行的办法,只能成为一纸空文。臣以为,陛下当急命各地郡守开仓救济,让百姓得以活命,这才最为紧迫。”
当时,因为备战,国家财用不足,晋武帝犹豫不决,迟迟没有批准杜预的请求。一些大臣与杜预不和,就此诬陷杜预说:
“杜预明为百姓请命,实则以天灾为借口,要向百姓示恩取惠,居心不良啊。”
晋武帝听此心乱,他当面问杜预说:
“你为民请命,其意为何呢?”
杜预坚定说:
“臣之意全在为陛下江山永固,岂有半点私心?若民性命无存,变乱四起,陛下又怎称得上天下之主呢?上天庇佑陛下,这才降灾提醒陛下改过,此乃上天的美意,望陛下切勿辜负错怪了。”
晋武帝一时明白过来,遂不再怀疑杜预的忠心,他一方面鼓励百姓生产自救,一方面又从国库里调拨钱粮,赈济受灾的百姓。晋武帝还下诏说:
“东南地区以水田为生业,人们缺少牛犊,可以把官府的种牛分出三万五千头,交给兖、豫两州的屯田和民众,让他们及时春耕。明秋稻谷登场,每头牛偿还二百斛抵价。”
杜预见晋武帝诚心纳谏,十分兴奋,他又建言说:
“洪水之灾,百弊立见,这也是上天告诫陛下要加修水利之事。臣以为,与其维持现状管理不得当,不如把堤坝该加固的加固,无用的掘开,另修可以防害的新坝。有的地方官主张平毁一部分堤坝,另修—些新的堤坝,因为他们了解水灾情况,熟悉地方事物,这些意见应该尊重。由于兴修水利,难免会造成屯田的军方和地方郡县发生利害冲突,陛下只要从大局着眼,下诏劝止,此事也不难解决。”
晋武帝按照杜预的主张办了,他还命令各地方官亲自督勉此事,不长时间,全国不但吏治一新,水利工程也纷纷建成,为根治水患打下了坚实基础。
从此,晋国连年丰收,国力强盛,终于太康元年(280年),一举灭吴,统一了天下。晋武帝回首往事,感悟说:
“上天示警,若无动于衷,不思改悔,朕就不会有今日之功了。”
【原文】
神警人者,示以祸也。
【译文】
神灵对人的警告,表现为人祸。
【释评】
面对突来的祸事,人们在应对的同时,最该深刻反省自己的行为。事情总有它的因果,不找出祸事发生的轨迹,更大的灾难便在后头。做恶事的人轻视“神灵”,迷信权势和暴力,这不仅与人民为敌,也违背了天理,是不会善终的。对“神灵”的敬畏,不是智者的软弱,而是他们最富有智慧之处;保有足够的谨慎之心,才会事事如意。
【事典】颜师古的个性
隋朝仁寿(601-604年)年间,才学卓著的颜师古由尚书左丞李纲推荐,被任命为安养县尉。尚书左仆射杨素见颜师古其貌不扬,瘦小年轻,心存轻视,十是对他说:
“安养县政务繁重,百姓难治,你能胜任其职吗?”
颜师古傲气上来,开口道:
“我虽不才,却也未把安养小县放在心上,正所谓杀鸡不用牛刀,我胜任有余啊。”
杨素感到惊异,但也心有不快,他训诫颜师古说:
“为人最忌无所敬畏,心躁气满,你纵有大才,也用不着盛气凌人。看你的个性,终不是有福之人呐。”
颜师古到任后,政务练达,处事精明,安养县被他治理得很好。他志满之余,忍不住常向人抱怨说:
“我志在救国大事,怀有大才,不想屈居安养小县,实在是埋没我了,这是上天对我不公啊。”
颜师古的好友同情于他,却也开导颜师古说:
“君子不怨命运不济,惟自强不息,何必追求高官厚禄呢?以大事小,只要造福于民,也是功德无量。你天天牢骚满腹,神灵有知,岂不责怪?”
颜师古不听好友良言,仍自高自大,渐渐疏于政务。怨愤之下,他不禁干了几件错事,被人举报而被免官。
颜师古返回长安,在家闲居,一时陷入困境。他整天自怨自艾,精神变得十分颓废。一日,他的一位好友探视他,见他如此消沉,眉头一皱,出口说:
“你有此一难,在我看来当是好事,你想听听其中原因吗?”
颜师古目光茫然,木然点头,他的好友接着说:
“你自恃有才,目空一切,放荡任性,如今丢官在家,应是砷灵对你的告诫。若你能从中自察己失,痛改前非,日后当有大的作为。从挫败中寻出精进的窍要。对谁都是好事一桩啊。”
颜师古没有反驳,心中还是坚持己见。他四处托人复官,都没如愿,后因家中生活贫困,他只好以教授学生维持生计。
李渊起兵后,颜师古投奔了他,唐太宗即位后,颜师古被任命为中书侍郎。
官位渐高,颜师古无忌无理的行为也多了起来,他瞧不起比他官位高的人,对没有才学的官位低的人常出口不逊。一时,许多人都厌恶他。
唐太宗李世民虽爱颜师古的大才,但也对他的缺点提出了中肯的批评,他曾语重心长地对颜师古说:
“—个人才学再高,也不能骄傲对人,尽显己能,这样神灵也会惩罚你的。任何人都有他的长处,你应该谦和待人,不该抓住别人的短处不放。”
颜师古口中言是,心中却不以为意,他私下对家人说:
“我看不惯那些蠢才的德行,难保心有怒气,实不能和他们做到谦让啊。遍观朝臣,又有谁在学问上超过我颜师古的呢?我鄙视他们,难道错了吗?”
颜师古骄纵日甚,对清规戒律从不放在眼里,一年之后,他终因犯有大错被唐太宗免除了官职。
后来,颜师古因为博学,唐太宗任用他校订《五经》。颜师古纠正了书中的多处错误,唐太宗十分满意,又恢复了他的官职。
颜师古不记取以往的教训,不久又旧病复发,随意责怨他人,处事不公,惹得舆论所不容。唐太宗一再教训他,让他自重,颜师古口是心非,犯错不断。唐太宗对他深感失望,从此再不信任和重用他了。
【原文】
人警人者,示以怨也。
【译文】
人们对他人的警告,表现为怨恨。
【释评】++網+文+檔+下+載+與+在+線+閱+讀+
受到人们的怨恨,这个人就危机重重了,置人们的责难而不理不眯,怨恨只能增长;在仇视的目光下,调整自己的心态和行止是必须的。人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意,认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才可弥补裂痕,防止事情进一步恶化。即使是坚持正义,一切缘于误会,及时疏导人们的怨气也不是可有可无。人的激行为,积怨大多是其一大主因。
【事典】“奸党之首”的刘健
明孝宗时,大臣刘健以态度严肃,敢于直言闻名。清宁宫发生火灾,太监李广畏罪自杀,刘健上书建议清除李广的余党,励精图治,用贤斥奸,他进言说:
“历来奸邪谄媚之人迷惑皇上,贿赂官吏,赏罚失当,灾害之源,正是由此而起。”
刘健的作为遭到许多好人的忌恨,一些不辨真情的人也责怪刘健不讲人情。国子监太学生江瑢弹劾刘健、李东阳堵塞言路,明孝宗把江瑢逮捕下狱,刘健闻知此事叫好,李东阳却忧上心头,他对刘健说:
“江瑢不知真相,贸然上书获罪,必会怨恨我们,我们应该劝皇上释放他。”
刘健一怔,深感意外,他正声说,
“我们正直无私,问心无愧,江瑢弹劾我们,完全是无中生有,罪有应得,皇上将他下狱,难道错了吗?”
李东阳焦灼道:
“这不是对与错的问题,关键是我们因此会与人结怨啊。怨恨一多,便是祸事的前兆,我们为何不正视这一点呢?不能因我们无错便不能容人,否则久必生患。”
刘健虽不情愿,但在李东阳的百般劝说下,他只好勉强和李东阳—道请求明孝宗释放江瑢。事后,李东阳还对刘健规劝说:
“尽管人人知道你毫无私心,但奏书言事还要讲究言辞平和。一旦你得罪人太多,他们联手对你,你的结局就不好了。”
刘健以自己担负天下重任为荣,他笑李永阳过于世故,明哲保身,他用讥讽的言辞对李东阳说:
“若要做个老好人,大人你何必主持正义呢?我不敢苟同你的见解,你我还是各持己见、自主行事吧。”
李尔阳曾向明孝宗言及盐政弊坏,谏其改正。刘健赞成此议,却不似李东阳用词和缓,行事隐秘,他公开和大臣谈论此事,倡言革除弊政,以至人们误以为刘健是此事的主谋,那些反对的人把怨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刘健的一位属官看之不忍,对他说:
“革新盐政,会使许多人利益受损,大人大张旗鼓主张革新,对大人的责难就会增加,这不是引火烧身吗?大人应该学李大人隐秘从事,不惹麻烦啊。”
刘健回敬属官说:
“此事对国家有利,为何要偷偷摸摸地进行?大丈夫光明磊落,小人怨骂是不该顾忌的,我这是为国尽忠,怕他作甚?”
奸小齐声反对革新盐政,明孝宗便要后退,这时刘健进言说:
“明太祖时开始执行茶法,驸马欧阳伦因私自贩卖茶叶而被杀,皇后竟然也救不了他。如果陛下像处理欧阳伦那样,谁还敢反对陛下的革新盐政之举呢?”
明孝宗受到了鼓舞,下诏户部核实利弊。刘健因此事备受奸小怨恨,只因明孝宗宠信他才相安无事。
明武宗即位后,重用刘瑾等宦官,他又贪求享乐,不理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