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皇在世对我倚重,可见他老人家知人知心,对我没有看错。”
徐羡之对新皇刘义隆常常进谏,态度也时有傲慢。刘义隆面上作笑,心中却暗怀仇恨,须臾未忘。
有人劝徐羡之说:
“大人虽行义举,然刘义符终是皇上的亲哥哥,大人废而杀之,且引以为功,不思收敛,皇上一定不会怨恨你吗?现在皇上新立,局势未稳,只怕时间一长,皇上皇位己固,大人就麻烦上身了。”
徐羡之纵声一笑,放言道:
“皇上全仗我等义举方能登基,他怎会怨恨我呢?皇上纵是有心杀我,他也师山无名啊。这种事关系他的大位得失,我用不着为此忧虑。”
元嘉五年(426年),刘义隆突然翻脸,把徐羡之、傅亮诛杀,他们的罪名竟是杀害刘义符,刘义隆要为兄报仇。刘义隆说得正气凛然,徐羡之等人至死未服。
构心第六
本卷精要
不要轻易向对手发动攻击,看全局的人笑在最后,
打击政敌,又不暴露自己。躲在暗处达到目的,是最高明者。
吹捧小人,让他得意忘形,落入君子的陷阱。
捧杀小人远比棒杀更有效,虽是小人伎俩,但君子的这种做法无可指责。
【原文】
富贵乃争,人相构也。
【译文】
富贵是争取来的,所以人们互相构陷。
【释评】
富贵荣华从来不会凭空得到,人们为了它向来是争夺不休的:各种手段和位俩应运而生,人与人之间的互相攻击和陷害也愈演愈烈了。为富贵而争,常是掩饰无耻行为的借口:智计谋划,有时只为了赚取富贵更加快捷。在貌似高尚的征伐中,有许多是为富贵而战的;人们绞尽脑汁,无数人至死也无法实现富贵之梦。
【事典】秦二世的残忍
秦二世胡亥用阴谋手段当上皇帝后,内心一度不安。他惶惶不可终日,常在恶梦中惊醒。赵高生怕胡亥有变,对已不利,于是他几日陪伴秦二世,胡亥对他说:
“人活在世上,生命短得像六驾马车过墙缝一样,一闪而逝。我已君临天下,想要满足耳目的嗜好,尽情地使心志快活,长久地占有天下,我这个想法可以吗?”
赵高目光几闪,干咳一声,后道:
“不可以。”
秦二世大惊,问道:
“我担心的就是不能如愿,请问这是为什么呢?”
赵高沉声说:
“富贵人人都想得到,天子之位更是令人垂涎。陛下虽把天子之位夺来,可那些觊觎此位的人并未杀尽,怎保江山不失呢?”
秦二世腑上色变,颤声道:
“我不忍多杀人,这是仁德的举动,难道还错了吗?”
赵高为了铲除异己,于是鼓动说:
“陛下仁慈,难保他人不仁不忠啊。陛下的大位乃是力争所取,如不力争,陛下还能为君吗?现在,我们在沙丘策划的事情,诸位公子和大臣们都心存怀疑。诸公子都是陛下的兄长,大臣们又都是先帝在世时任命的,这些人对陛下不服,早晚必生变乱。蒙恬虽死,可他的弟弟蒙毅还领兵在外,这也是大患未除,所以我说陛下不能安享快乐。”
秦二世心惊肉跳,失声说:
“你说该如何足好呢?”
赵高冷冷道:
“法令要苛细,刑罚要冷酷。让有罪的人互相揭发株连,直到灭族:诛灭那些大臣并疏远皇族亲属;贫穷的人让他富有,低贱的人让他高贵,使这些人为我所用:把先帝的旧臣全部除掉,重新安插陛下亲信的人在自己的身边。只有这样,新臣才会感激陛下的恩德,除掉祸害而制止住阴谋,没有人和陛下争夺皇位,陛下自可高枕无忧了。”
秦二世越听越惊,他喃喃道:
“杀人太多,终非我愿,能不能不杀或少杀呢?”
赵高脸色一沉,重声说:
“陛下抢夺皇位,谋害大公子扶苏,已然不仁了,陛下令日妄谈仁义,又有何必呢?正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陛下若不痛下杀手,除去后患,他日遭祸的必是陛下无疑。”
秦二世没有马上答应赵高所请,他在宫中彷徨多时,也下不了最后的决心。他身边的太监见他焦躁之态,忍不住劝他说:
“陛下`身为天子,又有何事让陛下如此烦恼?只要陛下一声令下,什么难事也会解决,陛下为何难为自己呢?”
秦二世说出了赵高的计划,后道:
“身为天子,朕以为快乐无忧,其实不然啊,”
太监乃是赵高的心腹,他对秦二世说:
“百姓为了一点小利,都是你争我抢,互不相让,何况天子之位呢?陛下不忍杀有心夺位之人,依我看不是陛下仁德,而是陛下愚蠢无知。他们都是强盗,有心暗害陛下,陛下只是自保,用不着费神思量。”
秦二世瞪视太监,渐渐脸色平和下来,他忽发狞笑,立时心硬如铁。秦二世于是命赵高修订严刑峻法,把十二名公子在咸阳杀头,十位公主在杜县被肢解而死;他们的家财都被没入官府,被牵连判罪的人不可胜数。蒙毅等诸多大臣也先后被杀了。
【原文】
生死乃命,心相忌也。
【译文】
生死是天命造成的,所以人们心里互相忌恨。
【释评】
生死命运的不同,是人们心有忌恨的原因之一,也是人们互相伤害的潜动力。没有人甘心平庸与失败,在逆境中的人们最易产生怨天尤人的情绪,把愤怒和无奈友泄到无端的人身上。对生活和命运的抱怨,许多人在无击自拔中,只能陷入更深的误区;对天命的指责和反抗,没有人能保持平和的心态。如果目光充满仇视,任何人都可以成为他攻击的对象。
【事典】蜕化变质的王播
唐宪宗时,许多官员都将向皇帝进奉财物,视为自己升官发财的捷径,为此,他们千方百计地搜刮民财,以多种名目献给皇帝,以求恩宠。
王播在朝为官,对这种不良风气十分厌恶,他不仅对进奉一事消极抵抗,还公开上书谏阻唐宪宗说:
“陛下用度不足,也不该公开向臣子索讨财物,如此一来,进奉多者受宠,进奉少者受贬,那么官员之心就会不务政事,专心搜刮,于国家大计百弊而无一利。陛下英明神武,此法绝不是陛下的初衷,定是受了小人的挑动,还望陛下下诏禁止。”
唐宪宗见书大怒,他—面严词痛责王播,一面又让他进奉财物,且说:
“进奉乃是臣子的忠心所哀,实行已经多年,向来无人提出非议。你身为臣子,不热心为朕分忧,且出言指责,其意为何?若臣子都似你一样没有忠心,当真江山有失了。”
王播遭此痛击,无法接受,他有心辞官不做,他的家人便惶恐说:▃▃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皇上命你进奉财物,已是对你施恩了,若你辞官,分明是和皇上对抗到底,你的性命还保得住吗?人人都是这样,为何你却不能呢?财物还是献上吧。”
王播思虑再三,自知进奉之事无可劝阻,于是他随波逐流,乖乖献上许多财物,唐宪宗转而大悦。
王播兼任盐铁转运使之职,这是个肥缺,许多人艳羡。王播不贪不占,他还向朝廷荐举了贤才皇甫鎛。令王播万想不到的是,皇甫鎛得志后竟忌恨王播,他向皇帝屡进谗言,致使王播被免去了他所兼任的盐铁转运使之职,改由程异代之。
王播气愤失态,遂和皇甫鎛公开作对,千方百计地攻击他,以报大仇。他曾多次对人宣示说:
“我仁爱对人,怎知仁爱养虎成患呢?非我不义,乃不义之人逼我使然啊。”
王播不是皇甫鎛的对手,几番争斗,工播便败下阵来,被贬出京师,出任剑南西川节度使。王播气极败坏,从此竟一改前态,变得十分贪婪和无耻,他在任上疯狂搜刮,还自己开脱说:
“人活着有所不同,怪命也怪自己啊,我从前奉公守法,勤于政事,宽厚对人,不想竟被贬到此地,落得这般下场。我不算计别人,别人也会算计我,非我不能,乃是我从前无心于此啊。”
他为了再获皇帝的宠信和早还京师,他把搜刮来的钱财贿赂用事太监,结交朝中权贵,在进奉一事上更不惜重金,一次进奉的钱财竟达100万匹绢之多。他还向皇帝自责说:
“臣从前愚钝,不解陛下对臣的教诲之心,如今想来悔之何及!臣只知廉洁白好,却忘了为陛下分忧,这是臣沽名钓誉的私心在作怪。臣反省颇多,惟尽心改过,方为正途,望陛下容臣戴罪立功。”
王播的贪婪,招来剑南西川百姓的齐声指责,对此,王播采取高压手段,下手从不留情。他的巨变让熟悉他的好友痛心,有的便写信对他规劝道:
“你蒙冤受挫,虽过不在你,但你也不能因此怨恨一切,改变立身的法则。所谓君子不改其志,说的便是要经受住打击和不平,不然就枉称君子了。你现在悔悟不晚,切莫误此一生啊。”
王播看罢书信,随手丢弃,他恨恨道,
“我身陷此地,无一人致书慰勉:此刻来书规劝,却是何意?我王播不当君子了,有什么不好呢?”
王播的进奉既勤又多,皇帝笑纳之下,对他刮目相看。皇帝的亲信太监和宠臣们收了王播的重贿,不时在皇帝面前屡献美言。821年,王播终被召回京师,任刑部尚书,复领盐铁转运使。同年十月又进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不久,又当上了宰相。
【原文】
构人以短,莫毁其长。
【译文】
用他人的短处来构陷他,不要抵毁他的长处。
【释评】
在构陷者看来,找准对象是第一位的;谁都可以找出构陷的理由,除非他不在构陷者的目标之内。人都有他的长处和短处,真正的完人是不存在的,这就为构陷者行使阴谋手段提供了契机与空间。把他人的短处、缺点无限夸大,上纲上线,罪名的成立也就有了“坚实”的基础;对他人的长处无端攻击,只能暴露自己的不良居心。
【事典】刘晏的冤案
唐代宗大历十三年(778年)十二月,刘晏升任尚书左仆射,统理六部政事。刘晏勤于政事,选授的官员也贤能多才,一时,刘晏的名望十分显著。
宰相常衮为此忌恨刘晏,他向代宗说:
“刘晏虽有才干,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