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作者:申静安_第9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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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几天没关注,如何就变成了小叔要离婚了?难不成他们又旧情复燃了?
事情要从月初时说起。妈妈无意间在电话里提过一句,听说薛雯带的班出了点事,早恋还是什么,家里都闹到学校了。当时张礼然就觉得奇怪。一中这种事早已经然常态化,她们上学那时候就到处都是——小辰、堂姐们都是典型代表。按理说,现在的人和社会都比十年前要开明,更不应该会这么武断地就棒打鸳鸯。她想问具体情形,妈妈却没细说。
后来是有天小辰Q她,说一中出了件大事。两个高三的女生谈恋爱,被家长发现后竟然私奔了。马上就要高考,各方如临大敌地跟时间赛跑,找了好几天却没找到。一中都是机关单位子弟,多半家里都有点来头,这次也不例外。市里都放了话,学校哪敢不严加重视。小道消息传,其中一个家长把校长大骂一顿,说一中的牌子算是毁在你手上了;然后又把教育局长骂一顿,说这就是我市“丰富多样、成绩喜人”的素质教育成果。反正教导主任和班主任都不幸被通报批评了。张礼然听了,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想起寒假时在课堂上看到的那两个女孩。往细了一问,那倒霉的班主任果然是她小婶。
小辰的原意,是想让张礼然引以为戒,不要在错误的路上滑得太远。毕竟,从这次的事态发展来看,她们那个落后而又贫穷的小城市是决计不能允许这种出格、放肆的感情的。然而张礼然无暇顾及这个教训,反倒为她小婶的事操起心来。小辰表弟也在高三年级,所以就托他了解情况。与此同时,她还在一中的贴吧里密切关注着事情的进展。可是事情越来越糟,因为还没有那对小情侣的音信。
而薛雯的情况更不好。墙倒众人推,把她说成什么的都有。小婶是个低调的性子,知道她老公是曾局长的人不多。年级组里本来就有老师看她不对路,一是欺负她新来没多久,二是觉得凭什么挺多好事都赶上她,无论是当班主任还是去宁大附中交流。渐渐地流言也就多了。这时候小叔也出来添乱。这事早已经全城皆知,因而他就知道了前妻被调到一中了,然后趁给琳琳开家长会时找了她一趟。袁阿姨不知怎地知道了,跑去学校又闹了一通。这会儿好了,原本得志的小人还继续落井下石,说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人就教出什么样的学生”。
据熙堂姐说,小叔其实是想帮着周旋一下的,因为其中那个在市委的家长算是他曾经的同事。但这么一折腾,生活作风问题的帽子扣下来,想翻身都难。不光如此,小婶目前貌似还陷入了家庭矛盾。佐证是,原本是停职待岗的处理决定,一夜之间改成了开除。这也难怪小叔大怒,吵着要跟袁阿姨离婚。家里鸡飞狗跳的,奶奶开始是骂小叔,后来就一个劲地骂小婶:之前就弄得家里不安生,过了那么多年,还要跑出来作乱。
张礼然立刻反驳:“奶奶也太不讲理了,只晓得护犊子!本身就是小叔自己有毛病,回回都要赖到小婶身上。不是他贱兮兮地跑去找别个,会惹出后面一大串的事么?小婶没怪他们就不错了,还这么诋毁。”
熙堂姐太了解她了,便顺着话头附和道:“是啊。不过,毕竟是自家人嘛,胳膊肘还是要往里拐的。”
“好吧,我指的是袁阿姨。这总是外人了吧?”张礼然示了弱,但胸中一口气吊着,不吐不快,因而还是小抬了一杠,“但是生不出小孩,确实不是小婶的问题,你也承认吧姐姐?”
两人唏嘘一阵。熙堂姐开了句玩笑:“你以后有了男朋友,可要记得先开箱验货,省得也摊上这样的遭遇。”
张礼然抿抿嘴,告诉以“先上车后补票”而著称的堂姐:“我已经开箱了,货么,倒不敢验,也不想验。”
熙堂姐惊住了:“骗我的吧?你不是号称要留到新婚之夜吗?”她们三姐妹中就数张礼然最保守。两个姐姐早早地就谈了恋爱,也早早地偷吃了禁果。某年寒假,在奶奶家的大床上,张礼然听着她俩兴致勃勃地交流经验,本能地蒙了被子表示抗议,还被取笑了好久。
张礼然对之不置可否。
“很爱他?”
“嗯?”
“能让我的小然妹妹看上,并且愿意献身的,恐怕不是普通男生呢。”
张礼然呵呵直笑。确实不是普通男生,是女生。不是因为张金,她也不会选择这种两败俱伤的方式。某一个瞬间,她忽然想明白袁阿姨为什么要去学校闹了。是害怕他们旧情复燃,如同她对张金越来越浓的担心。俞可涵还惦记着张金,张金也还惦记着俞可涵,连他没用完的东西都还要保存得好好的。张礼然翻出那个盒子时,愤怒就战胜了一切。所以,与林宣赜的风流事,一方面固然是借由他解决最后的阻碍,另一方面,也可以说是某种报复。
“自己注意点。”熙堂姐拿出了跟张金完全一样的语气,提醒张礼然献身归献身,报复归报复,千万别折腾出个拖油瓶来,“当年小煦还有我陪着。现在你一个人在北方,要是有什么意外,我们想帮你也赶不过来。”
两个姐姐都已俱为人|妻。作为别人家的“小婶”,她们也有各自的“小叔”和“奶奶”需要应付,再不像当年那样扯个谎就能说走就走,打着旅游的旗号陪自家姐妹进医院。想起来,十七岁的煦堂姐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后,那种惊慌失措给张礼然上了颇为生动的一课,甚至比在火车站接到她时的虚弱不堪更具有警示力。正是那一次的经历,让张礼然下定决心,自己以后绝不能沦落成这样。
所以她做好了万全的措施,所以她不会重蹈煦堂姐以及张金的覆辙。
张礼然有这样的信心。
而她日后也的确不会经历那疼痛程度仅次于分娩的流产。只不过,还是蹈了他人覆辙,摊上了妈妈口中“乱七八糟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人|妻怎么都成敏[gǎn]词了?

【殷鉴不远】指殷商子孙应以夏的灭亡为借戒。后泛指前人的教训就在眼前。“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出自《诗经·大雅·荡篇》






第78章 东窗事发
“阿金,这怎么回事?”
张礼然在Q上发过来一个截图,是登录警告。图片上红字显示着——
上次登录地点:宁都,09/05/27,01:32;
本次登录地点:六川,09/05/27,18:55。
张金吓了一跳,图中的“上次登录”时间赫然就是当日凌晨,她才从仙娃里黑出新一期聊天记录,这会儿正在专心致志地看张礼熙那部分呢。对着已经逼近桌前的张礼然,张金难得地乱了方寸,忙急忙慌地去关记事本窗口,嘴里支吾着:“啊……我……没有……不是……”##網#文#檔#下#載#與#在#線#閱#讀#
张礼然盯着她,眉头渐而皱起来,眼神中也写上了狐疑。
张金稍微冷静下来,仔细瞧了瞧那张警告图片,发现自己一紧张搞错了。尽管第一行那个的确是她,但张礼然不见得会注意到具体时间。很显然,这丫头关注的重点应该是本次登录的六川。意识到这点后,张金也觉得很奇怪。两人是同一个主端口出去的,IP地址理当完全一样,也正因此张金有十足的把握不会留下把柄。如果真是自己,那再怎么也应该是宁都,绝不可能是六川。但现在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难道除了她还有人侵入了张礼然的系统?
“你Q被盗了?六川,唔,是不是你同学?”
张礼然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两下,终究没有说。她沉着脸返回客厅,走之前再次看了张金一眼。这回的眼神却是意味深长。张礼然出去后,张金心急火燎又去扫描仙娃的端口。监听显示,张礼然正在下软件。张金本想等她接收完,将数据包集合起来看看是什么,然而连接突然断了,再连却怎么也连接不上。张金ping了许多次,返回的都是“Destination Host Unreachable”。她装作丢垃圾出去一看,张礼然已经把网线拔了,自己缩在沙发上玩着手机。电脑似乎正开着杀毒。
“你是不是把密码告诉过别人了?要么是之前在别人电脑上选了自动登录或者记住密码?”
张礼然半天没吭声,低着头摆弄手机。指头在小小的键盘上按来按去,大概是在发短信。张金心里打着鼓,若无其事地又问了一遍,这家伙才冷冷地甩回来一句:“不要再纠结六川了。六川没问题,是我刚才登的。我只是奇怪宁都那次是怎么回事。”
“啊?宁都?”张金彻底被搞糊涂了:宁都有啥问题?家里用的就是宁都网通,显示宁都的地址天经地义。可张礼然一口咬定六川没问题,宁都有问题。这就怪了。也就是在这时,张金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存在多么大的bug:为什么六川是“本次”登录地点而不是“上次”?要真是张礼然的同学,情况应该反过来才对。还有一个致命问题,为什么ping反馈不是“Request Timed Out”?拔了网线也是timed out啊。
人算毕竟不如天算。张金没有想到,张礼然近几天终于开始折腾毕业论文。外网进不了各种文献和期刊数据库,她只得通过VPN登入学校图书馆主页,再访问数据库的镜像。使用VPN后,仙娃的DNS和IP地址便都由六川大学分配。换句话说,她虽然人在宁都,也使用着宁都的路由器和网络端口,但在互联网这个虚拟世界里,她却相当于是在六川。更要命的是,这VPN是开机自启动的。如此一来,这段时间里仙娃绝不可能和宁都有任何关系。可是很奇怪,无论是QQ邮箱亦或是博客,都显示有宁都的登录历史。张礼然多么缜密的人,就算不是张金她也会将其列进首批嫌疑人名单。而带着15%的怀疑和85%的请教去找张金时,那种反应无异于不打自招。
张礼然根据博客的访客记录和邮箱提示一对比,再一查本机IP,果然一模一样。而且她记得很清楚,昨晚张金很晚才睡。她先睡,但半夜觉得身边空落落的,于是迷迷糊糊地醒来,看到张金还在电脑前忙活。那时她摸了一下手表,依稀记得是一点多。
张金没话说了,悻悻地回屋去,留下正在杀毒的仙娃以及狂发短信的张礼然在身后。不过,张礼然倒不是在杀毒。她对计算机网络了解不多,压根没想到张金是利用局域网嗅探了数据包。她以为张金在她电脑里植了木马,便问谌云晓要了个特管用的专杀工具来,准备彻彻底底地清理一番。她也不是在发短信,而是在聊Q。出了这档子事,这家伙再不敢拿电脑上网,于是转战手机。
「万一你男朋友偷偷查你,你会怎么办?」
「哈,我是没机会碰到这种事了。我俩的各种密码互相都知道。」
还真是长跑十年的感情啊。不过,小辰这家伙也未免太不设防了吧?
「你们都没有一点自己的小秘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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