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俩先得商量好。”
邱奇心想:我兄弟是个聪明人,用不着多费唇舌,事就办成了。
尚元培左一杯,右一杯给邱奇敬酒,邱奇以为大功告成,所以多贪了几杯。尚元培命人把邱奇搀到寝房,邱奇倒在床上便呼呼入睡了。尚元培命人倒锁房门,严加看守,便把邱雁章软禁于此。
尚元培回到前厅,心想:我身为潼关大帅,没和薛刚见个三长两短就投降,还不叫人耻笑吗?你薛刚夺大周的江山,我不管,你打西京,我也不管,只要你不侵犯我的潼关。今天你犯我潼关,我倒要会会薛刚、薛葵,看看他们有多大本领。
哪知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个多嘴的丫鬟,跑到楼上报告了老夫人,也就是尚元培的母亲宁氏。宁老太太得知邱奇来了,心里非常高兴,忙派丫鬟把尚元培叫来。尚元培回到前厅刚坐下,丫鬟进来,上前施礼道:“参拜老爷,老太太有请。”
“你告诉老太太,我随后就到。”丫鬟转身走出。尚元培心想:这件事不能让我娘知道。她要知道了,不明白我的心意,会生气的。原来,尚元培是个孝子,最怕老娘生气。
尚元培上得楼来,见到母亲大礼参拜,老太太把手一摆,说道:“元培呀,坐下吧。”
“是,谢过母亲。娘,不知您老人家把儿唤来,有何教训?”
“噢,元培,听说你姨兄来了。”
尚元培脑瓜子“轰”一下,心说:老太太已经知道了,就得承认。遂道:“是,是我哥哥来了。”
“现在哪里?”
“唉!他多贪了几杯酒,现在寝房睡了。”
“他干什么来了?”
“他说是想咱们了,来看看。”
“噢?你姨母好吗?”
“嗯……挺好。”
老太太心想:今天,元培说话为何吞吞吐吐?又见他神色不对,问道:“元培,你要说实话。据我所知,薛刚的兵马已在城外安营扎寨,你的哥哥不是归降了九焰山吗?他这次突然前来,定有要事找你,你可别瞒着我,他到底干什么来了?”
尚元培见母亲追问得急,知道纸里包不住火,“扑通”跪倒在地:“娘啊,您别生气,孩儿我跟您实说。”
“说吧!”
“我哥哥是来劝降的。”
“噢?起来,坐着说。”
尚元培重新坐下,正要说,丫鬟端茶进来。老太太道:“你走吧,我们娘俩说会儿话,有事听传,无事不可乱窜!”
“是!”
老太太确信楼上无人,才放低声音问道:“元培,你哥哥劝你归降,你答应了吗?”
“娘啊!孩儿我能答应吗?”
“你是如何想的?”
“娘,孩儿我身为潼关之帅,吃王俸报皇恩,理当为国尽忠,现在是兵荒马乱,蛟龙猛虎各霸一方,英雄出世的年头。我也说不出薛刚有何不对,也不能谈武则天什么,这叫臣不谈君非,子不讲父过。您想,孩儿我开城献关,不是不忠吗?”
“那你打算怎么办?”
“儿想与薛刚决一死战,与城同休!”
“好哇!你真是个豪杰、英雄,娘我也该竖指赞美你了!”
“啊?娘,我做得不对吗?”
“哼!我再问你,邱奇呢?”
“在寝房睡觉。”
“是吗?”
“是。”
“你没派人看守吗?”
“啊……派了。”
“好哇!你这个小冤家,邱奇来到咱们家,你为什么不领来见我?你还口口声声说什么孝!”
尚元培跪下道:“孩儿怕娘生气。”
“哼!我和我的外甥多年未见,今天来到咱们这里,就把人家给软禁起来。你真乃大胆!”
“母亲,依您之见,该怎么办?”
老太太长长出了口气说道:“唉!要是细说起来,这件事倒也不怪你,为娘一肚子的话从未跟你说过。当时,只是火烧眉毛暂顾眼前,倘若把实话告诉你,恐怕你在言行之中走漏了风声,难保全家性命。孩子,事到如今,我也不能不说了。”
老太太这才站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尚元培哭诉道:“你爹爹被武则天杀了之后,我为保留尚家的根苗,到金殿之上大骂你爹爹,武则天才转怒为喜,赦免了你我的死罪,武士彟见你聪明伶俐,将他的老姑娘许配于你……”
尚元培扶母亲坐下后,老太太接着说道:“孩子,为了抚养你成人,为娘我忍气吞声,笑脸相陪张、武两家,为的是日后给你爹爹报仇。孩子,薛刚他们行得正,走得端,灭武兴唐大得人心。尚家祖辈是大唐忠臣,如今难道你要助纣为虐?潼关是进西京的必经之路,你应该把四门大开,黄土垫道,清水洒路,将咱们自己的唐兵接进城来,与他们兵合一处,杀奔长安,捉拿武则天。这样,报了国仇家恨,为娘我纵死九泉,也可瞑目了。”说到这里老太太泣不成声。
尚元培听完两眼发直,呆若木鸡,说道:“娘啊!您怎么不早说呢?原来我和武则天有杀父之仇。古语道:杀父仇,夺妻恨,有仇不报,枉为人也!”
老太太止住悲声说:“现在说也不晚,如跟你早说,你定要寻武则天报仇,这潼关大帅不但做不成,反而会招来杀身之祸,为娘忍辱偷生,就盼着今天!孩子,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要马上献关!”
“好,我现在就去把哥哥请到楼上。”
“快走!”
“是。”
尚元培跑到楼下,一直来到寝房,吩咐看守走开,自己走进了寝房。这时邱奇刚刚睡醒,一看尚元培走进来,忙坐起来:“元培。”
“哥哥,我叫您受委屈了!”
“怎么?”
“此处不是说话之处。走,跟我上楼见我的母亲。”
弟兄俩一前一后上得楼来,邱奇一见姨母,紧行几步,大礼参拜,老太太抚摸着邱奇的肩头:“孩子起来。”
“谢过姨母大人。”邱奇坐在一旁。
老太太问道:“你妈好吗?”
“好,我母亲身体很结实。”
“你的孩子多大了?”
“十多岁了。”
“元培,看看外面有没有人。”尚元培站起来走出去。老太太道:“奇儿,你是来劝你弟弟归降的吧?”
“是,姨娘,您知道了?”
“元培跟我说了。”
“噢!”
“奇儿,水流千遭归大海,你做得对!你归顺九焰山的事,我全知道了;我也知道你的母亲和家小都上了山。你这次劝元培献关归顺,说明你不愿看你弟弟往火坑里跳。孩子,你做得对!”
这时尚元培回来。老太太道:“元培呀,你把实话说了吧!”
尚元培单腿给邱奇跪下:“哥哥,我对不起您,把您锁在房中,我打算……”
“兄弟,快起来,这事岂能怪你,怨哥哥来得勿忙,话没说透,又多贪了几杯酒。”
尚元培站起来道:“娘啊,时间紧迫,您赶快把细软收拾一下,孩儿我和哥哥到前面聚齐人马,准备开城,到薛元帅面前我再领罪。”说完,刚想转身走出。
老太太道:“慢着!元培,你是真心归唐吗?”
“真心!”
“不过,我看你这个真心要变啊!”
“娘,孩儿我不明白您老人家的话。”
“这还不明白!你不是武士彟之婿吗?”
“娘,您这是怎么说?”
“哼!元培,可能为娘我说的话冷了一点。常言道:亲不过母子,爱不过夫妻。你要献关不怕她拖你的后腿吗?”
“哎呀!娘!”
“哈哈,元培,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威威武武的大丈夫!既然要做为国锄奸的英雄豪杰,谁是我们家的仇人,你心里清楚!儿啊,你肋挎何物?”
“啊?宝剑。”
“宝剑是干什么用的?”$$本$$作$$品$$由$$$$網$$友$$整$$理$$上$$傳$$
“这个……”尚元培一按剑簧,“呛啷啷”宝剑拉出半截,“娘,宝剑是杀人的。”“噌”又把剑推回去。
老太太点点头:“孩子,你要真心归顺,快拿你媳妇人头见我!不然,你就不必去接薛刚了。”
“哎呀!”尚元培一听此话,倒退了几步。心想:这位公主自从来到我家,夫唱妇随,夫妻十分和睦。人家在我老母面前并无不到之处,百依百顺,从来不以公主自傲。现在无缘无故地让我去杀她,怎能下手?又一想:母亲的话也有道理,她再好也是仇人之女。想到这里,尚元培下楼直奔自己的寝房而来。
来到寝房门外,他没进去,听见里面有人说话:“秋香,你帅爷怎么还没退帐?”
“公主,帅爷早就退帐了。”
“想必是给老人家请安去了吧?秋香,你要看到老爷,就说我有请,有要事相商。”
“是。”
尚元培听后心想:她找我有事,哪有我找她的事大呢!想着,挑起帘笼走进房门。
不知公主性命如何,下回交代。
第八十七回 讲原委贤妻劝夫帅 揭黄榜丑儿认母皇
上回书说到尚元培听完公主和丫鬟的对话,一挑帘笼,走进房来。
公主见尚元培进了屋,忙起身让座。公主刚要启齿,看见尚元培气色不对,便没有说话。尚元培沉着脸说道:“你不是找我有事吗?快说吧。”
公主本来是有事要说的,但一看尚元培面带不悦,便命丫鬟去端茶,把丫鬟打发走后,公主道:“元帅,今日为何面带不悦呀?”
“唉!”尚元培心想:你哪里知道,我是奉母命来杀你的。尚元培长叹一声道:“现在兵临城下,你不知道吗?”
“噢!原来元帅是为此事发愁。古语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知元帅怎样与薛刚交战?”
尚元培说道:“我要与薛刚决一死战,要与城同休!”
“啊?元帅,你真是这么想的?”
“我想的不对吗?听听你的高见。”
“不,我是个妇道人家,见识短。不过……”
“怎么?你说吧。”
“元帅,我见你今日心中不悦,我的话不说也罢。”
“不,你还是说了吧,要说就现在说,以后恐怕说不成了。”
公主当时没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便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就说。不过,我跟你讲清楚,说得对不对,你不要见怪。更不要告诉母亲,免得她老人家生气。”
“嗯,说吧。”
“元帅,我看这个仗,你不该打。”
“那是为何?”
“你不要动怒,我可要说了。”
“说吧!”
“你应该献关!”
“啊?你叫我降顺他们?”
“不,这不是降!元帅,‘大将保真主,俊鸟登高枝’。我心中有好多话,始终没敢跟您讲。现在事到临头,再不说就晚了。薛刚兵强,你应该归顺,理应为大唐出一臂之力,不要再为武则天卖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