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先打后礼。”说罢,摆锤迎战。
金锤和铜锤碰到一处“叮当叮当”直响,两人锤来锤往,锤砸锤架,锤去锤迎,举起来犹如日月当空,打下去如北斗星坠地,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四个大锤上下翻飞,“叮当”直响,就像烘炉打铁一样,只杀得战尘飞起,遮天蔽日。
武广心想:薛葵真是个对手之将。上一次我在西京午朝门外,跟他厮杀许久未分高低,后来我伍叔叔鸣金逼我退下,今日我又与他相遇阵前,我要好好会一会他。武广心中十分高兴,说道:“嘿!姓薛的,今天咱俩决一胜负!”
“好,葵爷我就乐意这么打,这回谁要收兵,谁是狗熊。”
两人一直杀了两个时辰不分胜负。到了中午,两人跳下马来,在阵前吃了饭,炮声一响,又上马杀到一处,一直战到天黑。刚要住手收兵,决定明天再战,忽见九焰山上一阵乱动,由石关内冲出一匹马,马上端坐一位持枪的将官,只见此人金盔金甲,浑身上下鲜血淋淋。
“哎呀!是逃将!”薛葵一看是被拿的伍通,大喊一声,“追!”
伍通拼命冲下山来,武广看到,赶紧带马摆锤迎救:“叔叔,往这边来,快!”
伍通冲武广连连招手:“快,助我一臂之力!”说着,马冲了过来。
薛葵撒马刚要追,武广喊道:“叔叔我把他挡住,你快回营!”武广和薛葵不由分说,又战到一块。
伍通紧催坐下马,气喘吁吁地直奔周营而来。武广见叔叔冲出,快回到营房了,便大声说道:“姓薛的,咱俩明天再见。”把马一拨,“嗒、嗒……”回周营去了。
薛葵把马一拍便追了下来,薛姣看到忙吩咐鸣金收兵。薛葵这才把马带住:“哎呀!这锣又敲错了,耽误大事啦!”气呼呼地回到九焰山,暂且不提。
单说伍通冲到周营门前,已筋疲力尽,从马上掉下来,人事不知。这时,武广马也赶到,飞身下马,上前扶住伍通,呼唤:“叔叔!叔叔!”
伍通睁开眼:“噢!武广?”
武广一看伍通浑身是伤,忙命手下兵丁,将伍通抬到自己的大帐,并让郎中医治伤口,然后到元帅大帐去见武三思。武三思听了,说道:“怎么?伍通被拿又跑回来了?这可不容易啊!等会儿我去召看他。”
武广回来之后,不离伍通的身旁左右,侍候着。伍通从两军阵前冲杀出来,现在回到自己的营中,心放踏实,昏昏沉沉地入睡了,武三思来看他,他也不知道。
九焰山又来讨战,因伍通的战伤未愈,武广不愿出战,挂出免战牌,三天停战不打。武三思知道:伍通、武广这爷俩好像一个人似的,伍通也确实疼爱他这个儿子,为了让武广好好地照顾一下伍通,也同意免战。
两天以后,伍通好了一些。武广高兴地说:“叔叔,您脸上的肿消了下去,好多了。”
“好孩子,我这次伤势过重,要不是你请人精心医治,怕是我回来就断气了。现在行了,过几天就会好的。”
“我听郎中说,您虽然负了重伤,但没有打在致命的地方,过几天会好的。”武广给伍通端过一杯热茶,说道:“叔叔,您是怎么跑回来的?”
“哎!别提了。我被白文豹拿住后,带到九焰山城关,在城关外我见许多人坐在城楼上观战。我想:这一定是薛刚众头目。我要进了关,就没命了。所以等兵丁进城禀报之时,我在石门墙角上把绑绳磨断,然后飞身上马,冲了出来。城关上那帮小子,急忙用箭射我。当时我想:我就是让你们射死,也不能让你们抓去。唉!总算捡了条命回来。”
伍通问武广这几天仗打得如何。武广告诉他,这几天没打仗。伍通问为什么?武广道:“我爹爹知道咱爷俩好,怕我人在阵上,心在营里,出了事,所以免战三天。”
伍通道:“你看,你为了侍奉我,仗也不打了。”
“叔叔,不是不打了,歇两天再打。”
“我伤势好些了,你明天该打还去打吧。”
“好。”
“武广,我那个小包袱呢?”
“叔叔,我把您的东西都拿来了,在这儿。”
“好,你打开,把里面的东西给我拿过来。”
“什么东西?”武广把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有几件衣服,衣服里还夹着三张画。“叔叔,打仗还拿这些东西干什么?”
“这是我最喜欢的东西,一直不离我的身边。”
武广拿在手中说:“我看看?”
“别!拿来。”
“我看看怕什么?”
“快拿过来。”
“我不!”因为武广知道伍通很疼爱自己,所以,撒起娇来:“我得看看,看完就给您。”说着就把画打开。“嗯?这画得是什么呀?”
欲知上面画些什么,咱们下回交代。
第八十五回 伍通指画说奸讲忠 秦文放贼弃暗投明
上回书说到,武广把一张画打开一看,只见上面画的是八宝金殿,文武百官正在朝拜一位女皇。殿脚下站着一个官员,头戴方翅乌纱,身穿圆领红袍,腰横玉带,足踏朝靴,面如银盆,五绺墨髯在胸`前飘洒,一手捋着胡子,一手指着女皇上,正在骂殿。第二张画,画的是女皇上站起来,手扶龙案,一只手往下指着,怒目横眉。那位官员的乌纱已被打掉,倒剪二臂被捆绑起来。殿角下支着九鼎油锅,要把这位官员往油锅里扔。第三张画,画着很多兵围住一个公爷府,又有一个官,戴着乌纱,身穿朝服,手扶宝剑,左右跟着人,闯进府来。前面的兵丁早已闯入府里,正在举刀杀人。后花园里,有口八角琉璃井,井边站着一位夫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就要跳井。
武广问道:“叔叔这是谁给您画的?怪热闹的,是怎么回事呢?”
“你看完了没有?”
“看完了。”
“拿来,还给我。”
“您告诉我,这画是什么意思?您讲讲!”
“别讲了,你也该睡觉了,明天好打仗。”
“不,您要不给我讲,觉我也睡不着。”
“你非听不可?”
“嗯!”
“哎!要叫你父亲知道了,我要担过错的。”
“那好,我看看外边有人没有。”武广转身来到帐外,看了一看,除远处有巡营的兵丁之外,四下并无别人。武广回来说道:“叔叔,外边没人,您说吧。”
“好!那我跟你说,你可不能跟别人讲。”
“我谁也不说。”
“好!”伍通说:“你看,那个女皇帝就是则天皇帝,殿下站的这位官员,是护国公秦英,双名永孝。”
“秦英秦永孝?”
“对,提起他来,大有来历,他的祖父就是马踏黄河两岸、锏打半边天的赛专诸似孟尝,人称神拳太保秦琼秦叔宝。秦叔宝的儿子,是二主唐王招的东床驸马,名叫秦怀玉。画上的这位官员,就是秦怀玉之子秦英秦永孝。”
“噢!护国公!”
“对!”
“那这是干什么呢?”
“唉!孩子,大唐老皇上就是从五凤楼上掉下来摔死的,小皇上就是九焰山上的庐陵王,叫武则天手持宝剑撵下金銮殿,废到湖广房州。武则天就此登基坐殿,护国公秦英不服,正在金銮殿上责骂武则天。”
“第二张呢?”
“第二张,正因为护国公骂了武则天,武则天命人把秦英捆绑起来,扔到九鼎油锅之内。”
“啊!炸了?”
“对!这位老国公就是这样死的。”
“可真够惨的呀!这第三张画是怎么回事?”◆本◆作◆品◆由◆◆網◆友◆整◆理◆上◆傳◆
“第三张画,则天皇上把秦英油炸之后,又吩咐一家大臣,带兵围了秦府,满门抄斩。秦夫人听说老爷在金銮殿上被扔进油锅炸了,如万箭穿心,有心寻死,但老秦家还有一条后代根苗。她叫来孩子的乳娘,让乳娘抱着孩子快逃命去,自己却在房中悬梁自尽,后来,乳娘抱着孩子跑到楼下,这时,兵丁闯进府来,乳娘想跑也跑不脱了。心想:干脆跳井寻死罢了。可又一想,怀中的孩子是老秦家的一个根苗,我死是小事,少爷怎么办呢?她正在犹豫之际,进府杀人的官来到,把娘儿俩抓住。乳娘没敢说这孩子是秦门之后,说这孩子是她自己的,她是秦府的老妈子……”
“哎呀,叔叔,后来怎么样呢?这位老妈子和孩子是死是活?”
“唉!这孩子和老妈子都没死,做了这个人的儿子。”
“哪个人的儿子?”
“就是抄老秦家的那个官。”
“嗳?叔叔,这个官有名没有?这孩子怎么成了他的儿子?这孩子叫什么?”
“都有名。”
“那您怎么不说呢?”
“就说到这儿吧。”
“哎哟!叔叔,您讲到半截让人多难受呀!要不您就别说,要不您就说完,说到半截,我更睡不着了。”
“我不能再说了。”
“为什么?”
“讲了对你……”
“对我?我怎么了,跟我有什么相干?”
“干系大啦。”
“有也行。快点讲,叔叔,好叔叔!”武广耍开了孩子脾气,拽着伍通的手摇晃着。
伍通咬了咬牙,说道:“好!我跟你说。抄老秦家的官叫武三思。”
“啊?我爹?”
“怎么?不听了吧?”
“谁说的?听,听!您接着往下说。”
“对!是你爹。他奉了武则天旨意,抄斩老秦家的满门。当他看到那位乳娘和孩子时,吩咐把她们也杀掉。他身旁有员大将,说道:‘一个佣人,杀她干啥?’武三思听了那员大将的劝说,又一看那位乳娘长得很好看,就把她娘儿俩带回府中,纳乳娘为妾。乳娘告诉武三思:‘你要纳我为妾也不难,你可得拿我们当亲人看待,要把孩子抚养成人。’武三思根本没有儿子……”
“啊?没有儿子?”
“对!就这样把孩子当成了亲生儿子。他们夫妾倒也不错,把孩子当成亲生骨肉,娇生惯养,抚养成人,武三思手下那员大将,也是他的心腹之人,跟这个孩子又不分彼此,现在这孩子已在他手下长大成人,还是个英雄!”讲到这里伍通闭口不讲了。
武广听完,长长出了口气,站起身来,说道:“好叔叔,您讲完了,睡觉吧!”说完和衣而睡,时间不大发出鼾声。
伍通在床上翻来复去地睡不着,看着睡熟的武广,心想:唉!武广啊,武广!我讲得这么明白了,你还不清楚吗?我这次被九焰山拿去,薛刚和徐美祖认出了我。想当年,我们弟兄在一个书房读书,后来,我父母双亡,只好流落他乡,多亏秦老千岁收留了我。几年后,因武三思居官不正、行为不良,秦老千岁有些警觉,想派个心腹之人到他府中卧底。当时,我提出要去。老千岁答应了,对我很放心,一再嘱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