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旦、圣寿、朝贺,行礼呼“万岁”者三,虽云臣子祝上,实亦虚语,因谕宰臣更其词,如朝贺之日,赞礼者云赞呼,众皆曰“愿君有道”,又赞呼,则曰“天下和平”,仿此意与诸儒议之。于是廷臣议曰:“三呼之词,乃臣子祈君之至诚,若如圣谕,则谦德有余,然于臣子之诚不尽。今更其词,令赞礼者始赞呼,则众皆曰‘天辅有德’,又赞呼,则曰‘海宇咸宁’,再赞呼,则曰‘圣躬万福’。”制可。
思南道宣慰使田仁智遣使上表,献方物。
并隋县于隋州,改淮安府之安东州、徽州府之婺源州、江西之吉水、泰和、永新、安福州俱为县。
乙丑,平章韩政下蚁尖寨,寨在彰德林虑州西北二十余里,元末为右丞吴庸、王居义、小锁儿所据,剽掠旁近居民,以给众食。及大将军徐达北征,分遣将士收诸山寨,惟蚁尖寨山险绝不可攀跻。至是,达命右丞薛显督诸卫兵取之。时政守顺德,将兵列营进攻。庸度势不能支,乃诱居义、小锁儿杀之,携其首,率寨民诣政降,得士卒一万一千六百人、民三千五百二十人,悉放免复业。
湖广饥,诏赈之,凡给米三千五百七十余石。
是月,倭人入寇山东海滨郡县,掠民男女而去。
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九
洪武二年二月丙寅朔,诏修《元史》。上谓廷臣曰:“近克元都,得元十三朝实录,元虽亡国,事当记载,况史纪成败,示劝惩,不可废也。”乃诏中书左丞相宣国公李善长为监修,前起居注宋濂、漳州府通判王祎为总裁,徵山林遗逸之士汪克宽、胡翰、宋禧、陶凯、陈基、赵埙、曾鲁、高启、赵汸、张文海、徐尊生、黄箎、傅恕、王锜、傅著、谢徽十六人同为纂修,开局于天界寺,取元《经世大典》诸书以资参考。诸儒至,上谕之曰:“自古有天下国家者,行事见于当时,是非公于后世,故一代之兴衰,必有一代之史以载之。元主中国,殆将百年,其初君臣朴厚,政事简略,与民休息,时号小康,然昧于先王之道,酣溺胡虏之俗,制度疏阔,礼乐无闻,至其季世嗣君荒淫,权臣跋扈,兵戈四起,民命颠危,虽间有贤智之臣,言不见用,用不见信,天下遂至土崩。然其间君臣行事有善有否,贤人君子或隐或显,其言行亦多可称者,今命尔等修纂,以备一代之史,务直述其事,毋溢美,毋隐恶,庶合公论,以垂鉴戒。”
遣阿思兰、杨完者不花、邓邦富、牛成、陈节等持诏谕云南、日本等国,阿思兰等俱赐冠带衣服。
丁卯,遣官释奠于先师孔子。
戊辰,祭大社、大稷。祝文大社曰:“维神德深造化,赞辅皇祇,世物赖生,所当告祀,遵依古典,行仲春礼,谨以牲币醴齐,粢盛庶品,式陈瘗祭。”以后土勾龙氏配神作主。大稷曰:“维神嘉种,生成明粢,惟首帝命率育,立我烝民,谨以牲币醴齐,粢盛庶品,式陈瘗祭。”以后稷配神作主。后土曰:“爰兹仲春,遵依古典,荐于大社,维神水土平治,永赖其功,谨以牲币醴齐,粢盛庶品,陈于表位。”作主侑神。后稷曰:“爰兹仲春,遵依古典,荐于大稷,维神勤农务本,政成稼穑,生民立命,万世之功,谨以牲币醴齐,粢盛庶品,陈于表位。”作主侑神。
遣官致祭于昭烈武成王,仪同释奠,牲用犊一、羊一、豕一,币用白色。祝曰:“惟王德业名世,韬略安邦,戡定功成,著为成法,谨以制币牲齐,粢盛庶品,式陈明荐。”
诏以沅州土官万户李德玙为高丹洞军民长官,何梦章为镇远溪洞、金容、金莲等处军民长官。
大将军徐达令忻州运粮八千石、崞州七千石、代州七千石、坚州五千石、台州三千五百石并刍豆,俱赴大同。
己巳,占城国王阿答阿者遣其臣虎都蛮贡虎、象、方物。
大将军徐达遣都督同知张兴祖将宣武、振武、昆山三卫士卒守大同。
辛未,遣吴用、颜宗鲁、杨载等使占城、爪哇、日本等国。赐占城国王阿答阿者玺书曰:“今年二月四日,虎都蛮奉虎、象至,王之诚意,朕已具悉然。虎都蛮未至,朕之使已在途矣,朕之遣使,正欲报王知之。曩者,我中国为胡人窃据百年,遂使夷狄布满四方,废我中国之彝伦,朕是以起兵讨之,垂二十年。芟夷既平,朕主中国,天下方安,恐四夷未知,故遣使以报诸国。不期王之使者先至,诚意至笃,朕甚嘉焉。今以《大统历》一本、织金绮叚纱罗四十匹,专人送使者归,且谕王以道,王能奉若天道,使占城之人,安于生业,王亦永保禄位,福及子孙,上帝寔鉴临之,王其勉图,勿怠。”虎都蛮及从者亦赐文绮纱罗有差。赐爪哇国王玺书曰:“中国正统,胡人窃据,百有余年,纲常既隳,冠履倒置。朕是以起兵讨之,垂二十年,海内悉定。朕奉天命,已主中国,恐遐迩未闻,故专使报王知之,使者已行。闻王国人捏只某丁前奉使于元,还至福建而元亡,因来居京师,朕念其久离爪哇,必深怀念,今复遣人送还,颁去《大统历》一本。王其知正朔所在,必能奉若天道,俾爪哇之民安于生理,王亦永保禄位,福及子孙,其勉图之,毋怠。”赐日本国王玺书曰:“上帝好生恶不仁者。向者,我中国自赵宋失驭,北夷入而据之,播胡俗以腥膻中土,华风不竞,凡百有心,孰不兴愤?自辛卯以来,中原扰扰,彼倭来寇山东,不过乘胡元之衰耳。朕本中国之旧家,耻前王之辱,兴师振旅,扫荡胡番,宵衣旰食,垂二十年。自去岁以来,殄绝北夷,以主中国,惟四夷未报间者,山东来奏倭兵数寇海边,生离人妻子,损伤物命。故修书特报正统之事,兼谕倭兵越海之由。诏书到日,如臣,奉表来庭;不臣,则修兵自固,永安境土,以应天休;如必为寇盗,朕当命舟师扬帆诸岛,捕绝其徒,直抵其国,缚其王。岂不代天伐不仁者哉?惟王图之。”
壬申,副将军常遇春自大同还太原。
乙亥,诏立皇陵碑。先是,命翰林侍讲学士危素撰文。至是,文成,命左丞相宣国公李善长诣陵立碑。
大将军徐达遣千户雷震守绛州。遣百户张淮送沂州逃将王信、王仁等并妻子驼马赴京。
丁丑,上仁祖淳皇帝陵名曰“英陵”。初,礼部尚书崔亮以为:“历代诸陵皆有名号,今仁祖陵宜加以尊名。”上乃定曰英陵。亮复奏请下太常,行祭告礼。时太常博士孙吾与以为:“山陵之制,莫备于汉。凡人主即位之明年,将作即营陵地,以天下贡赋三分之一入山陵。如汉文帝起霸陵,欲以北山石为椁,时文帝尚在尊位,岂有陵号祭告之礼乎?又唐太宗昭陵之号,定于葬长孙皇后时;武后合葬乾陵,其号定于高宗初葬之日。其时,帝后之陵初未有两号,其于祭告之礼,决无有也。盖庙号与陵号不同,庙号是易大行之号,不祭告不可也,故必上册谥,以告之神明。若陵之有号者,则后之嗣王所以识别先陵而已,故历代皆不以告。今英陵加号,尚书崔亮欲行祭告,臣窃以为非礼之宜,愿罢其说。”亮曰:“加上陵号,尊归先世。考之典礼,如汉光武加上先陵曰昌,宋太祖加上高祖陵曰钦,曾祖陵曰康,祖陵曰定,考陵曰安。盖创业之君,尊其祖考,则亦尊崇其陵,既尊其陵,亦必以告。礼缘人情,加先帝陵号而不以告先帝者,非人之情也。臣以为告之是。”于是廷议皆是亮。遂命俟英陵碑石成,遣太常行祭告礼。
诏定侍仪舍人及校尉刻期冠服,礼官议曰:“古者朝觐,必有傧相之职,公西华、端章甫为相,则章甫者,傧相之服也。汉唐以下置谒者,凡朝会掌引导行礼,汉用玄冠绛衣,唐用武弁绛公服,宋谓之礼直官用公服,元谓之侍仪舍人用展脚幞头、窄袖紫衫、涂金带、皂靴。其校尉,即周官太仆隶仆掌王之出入警跸者,其服制礼书不传。汉晋卫士有朱衣绛袍黑袴褶之制。唐执仗之士,首服有:武弁平巾帻、锦帽、金鹅帽、花脚幞头黄絁中抹额;其服有:诸色绣袍大袖、勒帛、诸色绣两裆、大口袴、银带、绣戎服、诸色绣宝相花衫、革带、碧衫、抹金铜带、锦螣蛇。宋执仗之士,大略与唐同。元执仗士,首服用:交脚幞头镂金额、交脚幞头五色絁巾、展脚幞头凤翅唐巾;其服有:紫梅花罗窄袖衫、涂金束带、白锦汗袴、绯绣宝相花窄袖衫、生色宝相花袍、勒帛、云龙靴、佩宝刀紫罗辫线袄。今拟侍仪舍人道礼,依元制用展脚幞头、窄袖紫衫、涂金束带、皂纹靴;常服用乌纱帽、盘领衫。校尉执仗亦依元制:首服用金额交脚幞头,诸色辟邪宝相花裙袄、铜葵化束带、皂纹靴、刻期冠、方顶巾、衣胸背鹰鹞花腰线袄、诸色阔扁丝绦、象牙雕花环行縢八带鞋。”制曰“可”。**網*文*檔*下*載*與*在*線*閱*讀*
诏随驾伞扇仪仗俱由正门中道两旁出入。
是夜,大风。
戊寅,大将军徐达、副将军常遇春、冯宗异等率师发太原,晚次徐沟。
夜大风。
庚辰,故元丞相也速侵通州。时大军征山西,北平守兵单寡,通州城中亦不满千人。也速将万余骑,营于白河。守将平章曹良臣曰:“吾兵少,不可以战。彼众虽多,然亡国之后,屡挫之兵,可以计破。”乃密遣指挥仵勇等于沿河舟中各树赤帜三,亘十余里,钲鼓之声相闻。也速望之惊骇,遂引兵遁去,城中出精骑渡白河,追之至蓟州,不及而还。
以河南府同知徐麟为知府。麟,蕲之广济人,由宣武卫镇抚三迁至河南府同知。时故元降臣宋玉与其散卒在河南者谋,以是月二日夜三鼓,集众叛。麟察知之,戒掌漏者故延二鼓,寇疑不敢发,黎明,遣镇抚胡溥率逻卒往捕,与遇于街巷,尽获之,以功升是职,仍赐金帛彩叚。
遣官祭马祖、先牧、马步、马社之神。初,命筑坛于后湖,祀马祖诸神,敕礼官考其礼仪。至是,礼官奏言:周官,牧人掌六马之属,春祭马祖,夏祭先牧,秋祭马社,冬祭马步。马祖,天驷星也。《孝经说》云:‘房为龙马。’先牧,始养马者,其人未闻。马社,始乘马者。《世本》曰:‘相士作乘马。’马步,谓神之灾害于马者。隋用周制,祭以四仲之月,唐宋因之。今拟春秋二仲月甲戌、庚日为宜,于是遣官行礼,为坛四,坛用羊一、豕一、币一,其色白,笾豆各四,簠、簋、登、象尊、壶尊各一,乐用时乐。献官斋戒,公服,行三献礼。祝文曰:“维神始于天地之初,而马生于世,牧养蕃息,驭而乘之,闲厩得所。历代兴邦,戡定祸乱,咸赖戎马,民人是安。朕自起义以来,多资于马,摧坚破敌,大有功焉。稽古按仪,载崇明享,爰伸报本,以昭神功,谨以制币牲齐,式陈明荐,尚享。”
壬午,上躬享先农,以后稷氏配祀毕,耕籍田于南郊。先农坛在籍田之北,高五尺、阔五丈、四出陛。籍田在皇城南门外。御耕籍位在先农坛东南,高三尺、阔二丈五尺、四出陛。其神位:先农,正位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