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作者:[明]太宗文皇帝敕撰_第2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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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门,国事日去矣。
三月癸未朔。
庚寅,上遣使徐达,令自秦州进兵取高邮、兴化及淮安,且谕之曰:“闻寇兵在高邮者不满五千,淮安兵仅六千,兴化民自为守,宜令常遇春还军海安坝,巡略四境,别遣将以兵三千守海安城,通州盐场诸处亦宜慎守。汝于扬州、泰州二军分取二万,直捣高邮,令别将取淮安、兴化。敌见吾兵攻淮安,深入重地,必来乘我。若不攻海安,与常遇春求战,必将攻掠镇江,此须令遇春知之。凡军马除攻高邮及取淮安、兴化,余悉以付遇春,使得有以备之。吾料其势如此,尔等又当临机处置,毋执一也。”
丙申,命江淮行省平章韩政率指挥顾时、叶珍等取濠州。
命中书严选举之禁。初令府县每岁举贤才及武勇、谋略、通晓天文之士,其有兼通书律、廉吏亦得荐。举得贤者赏,滥举及蔽贤者罚。至是,复命知府、知县有滥举者,俟来朝治其罪;未当朝觐者,岁终逮至京师治之。
徐达拔高邮。先是,达援宜兴,令冯国胜统兵围高邮。张士诚将余同佥诈遣人来降,约推女墙为应,国胜信之,夜遣康泰率兵千人踰城而入,皆为所杀。上闻之怒,责国胜。既而达自宜兴还,益督兵攻之,至是,遂拔其城,戮余同佥等,俘其官将一千三十七人,士卒一千一百七十五人,马三百七十三匹,民一千三百九十七户,粮八千石。上命以所俘将士悉遣戍沔阳、辰州,仍给衣粮,有妻子者赐夏布人五匹,无者半之。时俘至,将士家属多失实。上既命分别发遣,乃遣人谕徐达等曰:“昨令副使冯国胜往军前,命尔等将城中老弱妇女悉发遣,勿令失所。比发到,将校妇女多非夫妇,及询,其妇人之夫多已殁于高邮。见至将校,其妻亦有在我高邮将士之所。尔既失于约束、戒戢士卒,又不分别,一概发遣,何也?已遣冯副使即军中搜问,凡将佐及总兵之从者,有虏人妇女,皆以军法治之。”
戊戌,上与国子博士许存仁等论用人。上曰:“一代之兴必有一代之臣。尝观汉高之兴,首资三杰;光武之兴,寇邓耿贾,以为之佐。历代以来,莫不皆然。天之生才,以为世用,甚不偶也。孟子言:‘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古之帝王,君圣臣贤,可以当之。汉唐以下君臣,可以当之否?”起居注詹同对曰:“三代以下称唐宋,其间名世之臣亦可以当之。”上曰:“三代以上,纯乎道德;三代以下,杂乎霸术。其间虽有名世之臣,要之如皋、夔、稷、契、伊尹、太公者,鲜矣。吾方有事海内,凭赖英贤,辅翼成功。天下纷纷,未定于一者,何也?”存仁对曰:“主上圣智神武,天生不世之资,以平祸乱。今群贤毕出,佐隆大业,稽之于历。自宋太祖至今,当五百年之数,定天下于一,斯其时矣。”
甲辰,上语太史令刘基、起居注王祎曰:“天下兵争,民物创残。今土地渐广,战守有备,治道未究,甚切于心。”基对曰:“战守有备,治道必当,有所更革也。”上曰:“丧乱之后,法度纵弛,当在更张,使纪纲正而条目举。其要在明礼义,正人心,厚风俗,以为本也。”祎对曰:“昔汤正桀之乱,而脩人纪;武王正纣之乱,而叙彝伦。主上之言,诚吻合于前古也。”
丁未,上遣使以书谕徐达曰:“近大军下高邮,可乘胜取淮安。兵不在众,当择其精者而用之。宜以步骑一万五千,舟师一万,水陆并进,勿失机也。其余军马,悉令常遇春统领,守泰州、海安,应援江上。”
上谕群臣曰:“尝闻:‘昔者圣人不出户庭,而天下治。’盖由政成而化洽也。治天下能使政成而化洽,故不令而民从,不施而民悦。吾甚慕之。今师旅未休,民未苏息,政化何以能若是也?”起居注王祎对曰:“政化脩否,系乎在上之人。主上此心拳拳,何忧政化之不成也!”
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二十
丙午夏四月壬子朔。
癸丑,夏主明昇遣其学士虞某来聘。
乙卯,上阅古车制,至周礼五辂曰:“玉辂太侈,何若止用木辂。”詹同对曰:“昔颜渊问为邦,孔子答以乘殷之辂,即木辂是也。孔子以其朴素浑坚,质而得中,故取焉。”上曰:“以玉饰车,考之古礼,亦惟祀天用之。若常乘之车,只宜用孔子所谓“殷辂”。然祀天之际,玉辂或未备,木辂亦未为不可。”参政张昶对曰:“木辂,戎车也,不可以祀天。”上曰:“孔子,万世帝王之师,其斟酌四代礼乐,实为万世之法。乘木辂,何损于祭祀?况祀事在诚敬,不在仪文也。”昶顿首谢。
左相国徐达兵至淮安,闻张士诚将徐义军在马骡港,夜率兵往袭之,破其水寨军,义泛海遁去,获船百余艘,俘其院判钱富等及兵三千余人。舟师进薄城下,其右丞梅思祖、副枢唐英、萧成籍军马府库出降,得粮四万石,兵万人,马千五百匹,民四千余户,官五百余人。达宿兵城上,民皆按堵,命指挥蔡仙、华云龙守其城。
丁巳,沂州王宣以兵袭海州,入之。宣,扬州兴化县长安乡人,元末为司农椽。会黄河决,省部募淮扬才能之士,俾召集民丁疏浚之。宣挺身自荐,元以为淮南、淮北都元帅府都事,赍楮币至扬州市竹蔑,募丁夫。数月之间,得丁夫三万余,就令宣统领治河。数月,工成。时徐州芝麻李兵起据州城,因命宣为招讨使,率丁夫从总兵知枢密院也速复徐州,寻授宣淮南、淮北义兵都元帅,守马陵。调滕州镇御,且耕且战,以给军储。移镇山东,益都田豊兵益都,宣子信从察帖木儿援之,破田豊。复令宣与信还镇沂州,授宣父子俱为平章。于是权势日重,宣因乘隙与信率兵攻掠山东,遂窃据沂州。
戊午,徐达率兵取兴化。先是,上命达图泰州、兴化、海安、通州、高邮山川地势要害以进,览之,见瓠子角为兴化要地,寇兵所出之路,令达以兵绝其隘。达如旨,进兵,至是,遂取兴化,淮地悉平。
己未,上谓太史令刘基、起居注王祎曰:“兵戈未靖,四方凋瘵,军旅之需,一出于民。吾欲纾其力,柰何?”基对曰:“今用师之日,必资财用,出民所供,未可纾也。”上曰:“我谓纾民之力在均节财用,必也,制其常赋乎?国家爱养生民,正犹抱保赤子,惟恐伤之。苟无常制,惟掊歛以朘其脂膏,虽有慈父,不能收爱子之心。今日之计,当定赋以节用,则民力可以不困;崇本而祛末,则国计可以恒舒。”基对曰:“臣愚所不及此。上下兼足之道,仁政之本也。”
庚申,濠州李济以城降。先是,韩政兵至濠,攻其水濂洞月城,又攻其西门,杀伤相当,城中拒守甚坚。政乃督顾时,以云梯炮石四面并攻。时孙德崖久已死,城中度不能支,济及知州马麟乃出降,得官一百七十三人,马一千四百九十,民九百三十九户,马一百五十疋,战舰三十艘。%%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辛酉,上命朱文忠往徐达军,会议淮安城守事宜,谕达曰:“大军既克,淮安足以保障。江淮控制齐鲁,然将士新附军士移戍者多,留镇者少,今就于其属选将简卒,人人望长其属不得,则易怨。将军在,处置得所使,上下相安,则吾无阃外之忧矣。”
壬戌,上遣人赍书谕宿州吏民曰:“自元失政,豪杰并起。奸诡之徒,多假向义之名,以济其私,如浙西张九四,乱元之天下,乍臣乍叛,视势强弱,以为向背,浚民膏血,专利自私,近杀元江浙丞相及南台大夫,又诳诱浙右之人,扰我边民。观其所为,诡诈多端,不可不讨。自去年十月十七日,命中书左相国徐达率兵平淮地。今年四月初九日,报至,淮东郡县八处、盐场三十三所已次第克平。近者安东、淮安守臣梅右丞、萧参政等封府库,籍甲兵,全城来归,已令官复其职,民复其业。惟尔宿州,实我亲戚将士故乡,安得不取?以其为父母桑梓之邦,不忍即兴师旅,恐伤乡里之民。是用遣使,告谕本州官吏军民人等,宜体予怀,毋为自绝。”
元徐州守将枢密院同知陆聚闻左相国徐达已克淮安,以徐、宿二州诣达军请降。事闻,上甚喜,以聚为江淮行省参政,仍守徐州,赐文绮三十疋、白金三百两劳之,仍以书谕其吏民曰:“自古帝王之兴,务在除暴救民。故成汤放桀,周武伐纣,皆以师旅而兴。然大军所过之处,民庶不惊,由师行以律,兵祸不加于百姓,此所以为王者之师也。近自胡元失政,兵起汝頴,天下之人以为豪杰奋兴,太平可致,而彼惟以妖言惑众,不能上顺天意,下顺民心,是用自底灭亡。及元兵云集,其老将旧臣虽有握兵之权,皆无戡乱之略,师行之地,甚于群盗,致使中原板荡,城郭丘虚,十有余年,祸乱极矣。予观古昔救民者必成功,害民者必速祸,是以兢兢业业,敬畏天命,修律治兵,教民耕种,访贤才以定名爵,命执法以伸冤枉,纪纲虽布,政化未周。近为浙西张士诚扰我边民,纳我叛将,爰命左相国徐达总兵讨之,自去岁十月至今年四月,屡收捷报,淮东诸郡,次第削平。徐州将陆聚当我军之未至,即先以土地人民来归,予嘉乃志,遂加爵赏命,其统兵仍守本郡。咨尔士民,既罹妖党之祸,复遭胡兵之毒,供馈转输,劳苦日久。可自丙午岁为始,民间税粮、军需、差役,参政陆聚其与有司会议,务从宽简。令尔军民各安生业,毋或惊疑。”
癸亥,上谓侍臣孔克仁等曰:“壬辰之乱,生民涂炭。中原诸将若孛罗帖木儿,拥重兵,犯城阙,乱伦干纪,行已夷灭;扩廓帖木儿挟太子以动兵,是以子抗父,且急于私仇,无敌忾之志,糜烂其民,终无成就;李思齐、张思道辈固碌碌不足数。然窃据一方,民受其敝,他如张士诚,外假元名,内实寇心,反覆两端,情状可见;明玉珍父子据有川蜀,僭称大号,喜于自用,而无远谋,观其所为,皆不能有成。中原扰扰,孰为拯之?予揆天时,审人事,有可定之机。今师西出襄樊,东踰淮泗,首尾相击,理之必胜,而大事可成。伐敌制胜,贵先有谋,谋定事举,敌无不克矣。然中原固不难定,但民物凋丧,千里丘墟,既定之后,生息犹难,方劳思虑耳。”
淮安降将梅思祖等至建康,上谕之曰:“汝等多故赵均用部曲,往往皆授重名,继归张氏,复食其禄。今来归我,宁无旧主之思乎?”思祖等对曰:“草昧之际,诚欲择豪杰以自附。今幸去彼而从主上,犹出昏暗睹天日,岂敢有反覆耶?”上曰:“汝岂真知我之可附哉?”思祖等曰:“臣观主上豁达大度,英明果断,推赤心以任人,辍衣食以赏士,令行禁止,真命世之主,臣等诚得所归。”上曰:“尔等既无贰心,当戮力建功,以保富贵。”思祖等顿首谢。
甲子,上发建康,往濠州省陵墓,命博士许存仁、起居注王祎等从行。遣使谕徐达曰:“闻元将竹贞领马步兵万余,自柳滩渡入安豊,其部将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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