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作者:[明]太宗文皇帝敕撰_第1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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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天马两重,似拜似舞。”祀毕,上欲还,马忽人立作舞状,已而俯首若拜。是日,复有献名马者,果符两重之语。中又言:“省署当有震惊,城中扰扰。”俄而忠勤楼灾,楼近省署,内外咸恐。及友谅复围南昌,上忽得异梦,命占之,曰:“当于咽喉处用力,遇夜烧灯,花蓓蕾可爱。”铁冠适在旁,遽剪之,左右唶曰“嘉兆可惜!”铁冠曰:“宜亟援江西。”后三日,报果至。上遂亲将兵往,复召问中,中曰:“是行勿迟,五十日当大胜。戌、亥之日获其首领。”常遇春等与友谅战,率舟师深入,敌围之数重,众谓不可出。中曰:“勿忧,当自出。”既而果出。其他奇,中往往类此。中为人狷介寡言笑,不事华饰,常戴铁冠,人号为“张铁冠”云。
复改洪都府为南昌府。
甲子,遣兵追陈理于武昌。
乙丑,同佥行枢密院事守江淮府缪大亨卒。大亨,濠之定远人,初以义兵起,为元攻濠,弗克。时元兵所在溃散,大亨独率其众二万人从元将老张屯横涧山,固守一月余。上以师夜袭其营,众溃,获其妻子,大亨独与其子道遁去。比明,犹收散卒列阵以待,上壮其为人,因遣其叔贞往谕以祸福,大亨遂率其众降,上即以所部兵属之。自是,从上征伐,屡有功,因令侍卫左右,命同佥行枢密院事守江淮府。大亨御士卒严恪,为政简易,人皆悦服之。至是,疾卒。后上过镇江,遣人祭其墓,叹曰:“缪将军平生端直,在诸将中未常有过,今不见矣,惜哉!”
九月丁卯朔,上发湖口,还建康。
壬申,上至建康告庙,饮至,论功行赏。赐常遇春、廖永忠田,余将士金帛有差。因与诸将论鄱阳之战,诸将请曰:“自古水战必得天时地利,乃为可胜。若周瑜之破曹操,因风水之便,乃能胜之。陈友谅兵据鄱阳,先处上流而待我,是得地利矣,况我劳而彼佚。今胜之,诚未喻也。”上曰:“汝不闻古人所谓‘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陈友谅兵虽众强,人各一心,上下猜疑,矧用兵连年,数败而无功,不能养威俟时。今日适劳于东,明日又驰骛于西,失众心也。夫兵贵时动,动则威,威则胜。我以时动之师,威不震之虏,将士一心,人百其勇,如鸷鸟搏击,巢卵俱覆。此所以为吾破也。”诸将皆叹服。
壬午,上命李善长、邓愈留守建康,复率常遇春、康茂才、廖永忠、胡廷瑞等亲征陈理于武昌。
诸全叛将谢再兴以张士诚兵犯东阳。左丞朱文忠率兵御之,部将夏子实、郎中胡深为前锋,与其兵遇于义乌,战方接,文忠自将精骑横出其后,击之。再兴大败遁去,深因建议“以为诸全乃浙东藩屏,诸全不守,则衢不能支”。乃度地距诸全五十里,于五指山下筑城备御,分兵戍守之。
乙未,上闻诸全叛,遣使至文忠军,议别为城守,计使至而诸全新城已筑。未几,张士诚将李伯昇大举入寇,兵号六十万,顿于城下,城坚不可拔,乃引去。上嘉胡深筑城之功,命以名马赐之。
是月,张士诚称吴王。
冬十月丙申朔。
壬寅,上兵至武昌,马、步、舟师水陆并进。既抵其城,命遇春等分兵于四门,立栅围之。又于江中联舟为长寨,以绝其出入之路,分兵徇汉阳、德安州郡。于是湖北诸郡皆来降。
癸卯,赠张德胜为光禄大夫、江淮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追封蔡国公;赵德胜为荣禄大夫、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追封梁国公;桑世杰为安远大将军、轻车都尉、行枢密院判官,追封永义侯。
十二月丙申朔,上发武昌,还建康,命常遇春总督诸将,守营栅,谕之曰:“彼犹孤豘处牢中,欲出无由,久当自服。若来冲突,慎勿与战,但坚守营栅以困之,不患其城不下也。”
甲寅,上至建康。
戊午,上阅武于鸡笼山,还坐西苑,召指挥华云龙等谕之曰:“今日所阅骑士,汝能知其数否?”对曰:“不知。”上曰:“阵势或圆或方,或纵或横,歛合布散,焂往忽来,使人莫测。善用兵者,以少为众,以弱为强,逸己而劳人,伐谋而制胜,运乎阴阳,行乎鬼神,虽有勇者莫能施其力,智者莫能用其谋,斯为妙矣。大抵两敌相对,在审其强弱,识其多寡,以正应以奇变,奇正之用合宜,应变之方弗失,百战百胜之道也。汝等其识之。”
是岁,宝源局岁铸钱三千七百九十一万有奇。
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十四
甲辰春正月丙寅朔,李善长、徐达等奉上为吴王。时群臣以上功德日隆,屡表劝进。上曰:“戎马未息,疮痍未苏,天命难必,人心未定。若遽称尊号,诚所未遑。昔武王克商,戢干戈,櫜弓矢,归马于华山之阳,放牛于桃林之野,大告武成,然后与民更始,曷尝遽自称尊?今日之议且止,俟天下大定,行之未晚。”群臣固请不已,乃即吴王位,建百司官属,置中书省:左、右相国为正一品,平章政事从一品,左、右丞正二品,参知政事从二品,左、右司郎中正五品,员外郎正六品,都事、检校正七品,照磨、管勾从七品,参议府参议正三品,参军、断事官从三品,断事、经历正七品,知事正八品,都镇抚司、都镇抚正五品,考功所考功郎正七品。以李善长为右相国,徐达为左相国,常遇春、俞通海为平章政事,汪广洋为右司郎事,张昶为左司都事。
丁卯,命减收官店钱。先是设官店以征商,上以其税太多病民,故命减之。
戊辰,上退朝谓左相国徐达等曰:“卿等为生民计,推戴予。然建国之初,当先正纪纲。元氏昏乱,纪纲不立,主荒臣专,威福下移,由是法度不行,人心涣散,遂致天下骚乱。今将相大臣辅相于我,当鉴其失,宜协心为治,以成功业,毋苟且因循,取充位而已。”又曰:“礼,法国之纪纲。礼法立则人志定、上下安。建国之初,此为先务。吾昔起兵濠梁,见当时主将皆无礼法,恣情任私,纵为暴乱,不知驭下之道,是以卒至于亡。今吾所任将帅皆昔时同功一体之人,自其归心于,我即与之定名分,明号令。故诸将皆听命,无敢有异者。尔等为吾辅相,当守此道,无谨于始而忽于终也。”
庚午,上坐白虎殿与孔克仁论天下形势,因曰:“自元运既隳,连年战争,加以饥馑疾疫,十室九虚。天厌于上,人困于中,中原豪杰,智均力齐,互相仇敌,必将有变,欲并而一之势猝未能。吾欲以两淮、江南诸郡归附之民,各于近城耕种,练则为兵,耕则为农,兵农兼资,进可以取,退可以守,仍于两淮之间馈运可通之处积粮以俟。兵食既足,观时而动,以图中原,卿以为何如?”克仁对曰:“积粮训兵,待时而动,此长策也。”
二月乙未朔,上以诸将围武昌久不下,复亲往视师。
辛亥,至武昌,督兵攻城。先是,陈理太尉张定边见事急,潜遣卒夜由观音阁缒城,走岳州告其丞相张必先,使入援。至是,必先引兵至,去城二十里,军于洪山。上命常遇春率精锐五千,乘其众未集,击之,敌兵大败,遂擒必先。必先骁勇善战,人号为“泼张”,城中倚以为重。至是,缚至城下,示之曰:“汝所恃者,泼张。今已为我擒,尚何恃而不降耶?”必先亦呼定边,谓之曰:“吾已至,此事不济矣。兄宜自图,速降为善。”定边气索不能言。武昌城东南有高冠山,下瞰城中。上问诸将谁能夺此,傅友德请行,遂率数百人,一鼓夺之,城中益丧气。后数日,上乃遣友谅旧臣罗复仁入城,谕陈理及张定边等曰:“理若来,当不失富贵。”复仁因请曰:“主上推好生之仁,惠此一方。使陈氏之孤,得保首领。而臣不食言,臣虽死不憾矣。”上曰:“吾兵力非不足,所以久驻此者,欲待其自归,免伤生灵矣。汝行,必不汝误。”复仁至城下号哭,理惊,召之入,复相持痛哭,哭止,问故。复仁谕以上意词旨恳切,理与定边等遂请降。
癸丑,陈理御璧肉袒,率其太尉张定边等出降。理至军门,俯伏战栗不敢仰视。上见其幼弱,起挈其手曰:“吾不尔罪,勿自惧也。”命宦者入其宫,传命慰谕友谅父母。凡府库储蓄令理悉自取之,遣其文武官僚以次出城,妻子资装,皆俾自随。王师围武昌,凡六阅月而降,士卒无敢入城,市井晏然。城中民饥困,上命给米赈之,召其父老,复抚慰之,待友谅父母以礼,民大悦。于是,汉、沔、荆、岳郡县相继降。
故陈友谅兄友才降。友才,所谓二王者是也。始以友谅命与左丞王忠信守潭州,闻上亲征武昌,遣忠信来援。忠信战败而降,上授忠信参政,俾仍守潭州。友才闻其降而复来,率兵拒于益阳之高山,忠信巽辞开谕之,于是友才亦降,与其子俱送建康。⊙本⊙作⊙品⊙由⊙⊙網⊙友⊙整⊙理⊙上⊙傳⊙
李明道被获,送武昌伏诛。明道,丰城人,家富于赀,乘乱起兵,附陈友谅。及见获于胡大海,上宥之命,为行省参政,令与曾万中等守吉安。两人不相能,明道复叛,附于友谅。及友谅败灭,明道惧走归丰城,剪其须髯,逃匿武宁山中。有茶客识之,缚送武昌。上数其反覆之罪,明道无以对,遂戮于鲇鱼口沙上。明道尝有所畜犬为我军所得,携至武昌,犬见明道被戮,嗥鸣蹢躅不已,衔聚其肉跑沙瘗之。上义此犬,因命歛葬明道。
甲寅,陈理既降,上召诸将谕之曰:诸公久从吾,劳苦者至矣。然职其劳苦,图其安逸。若农之耕勤苦于春夏,至秋乃获,由其用力于前,而取获于后。今日之事,正由是也,所以必先惩乎暇豫。是故,劳者,逸之本也;否者,泰之机也。吾与诸公先图其劳,而后其逸,如农之望岁,于是乎可待。至如有旱涝蝥螣之不足者,此则系乎天时,有非勤怠之所致耳。
乙卯,立湖广行中书省,以枢密院判杨璟为参政。
丙辰,上发武昌,命常遇春发遣陈理官属赴建康。
三月乙丑朔,上至建康。
丙寅,封陈理为归德侯,下令谕臣民曰:“予以眇躬,荷天地百神之眷,托于亿兆臣民之上,戡定绥宁,疆宇日辟。乃者陈友谅弑主僭逆,罪恶贯盈,自起兵端,犯我边境。爰举问罪之师,以慰来苏之望,赖天地之灵,兵之所至,罔不克捷,江西诸郡,一鼓而下。友谅稔恶不悛,仍合余烬于癸卯七月顿兵洪都城下。予乃总率舟师,亲与决战,友谅败死,将士悉降。进攻武昌,其子理归命,于是湖广诸郡次第皆平。滔滔江汉,遂底安流;总总黎元,克全生乐。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丁卯,命金大旺守抚州。
置起居注给事中
皇第六子生,充妃胡氏出也。
上谓廷臣曰:“剽悍骄暴,非人之性也、习也。苟有礼法以一之,则剽悍者可使善柔,骄暴者可使循帖。若踶啮之马,调御有道,久则自然驯熟。属兹草创,苟非礼法,人无所守,故必当以此洗涤,渐染之习。然制礼立法非难,遵礼守法为难。人知遵礼,自无暴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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