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作者:[明]太宗文皇帝敕撰_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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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将克严州,大海偕行,降杨完者溪洞兵三万,以功迁枢密院判官。大海谓兰溪去严州为甚迩,兰溪下则婺之右臂先断,冬十月,遂引兵攻兰溪,下之。十二月,王师进攻婺州,升大海佥枢密院事。己亥春正月,攻下诸暨州。十一月,平处州。庚子闰五月,又拔信州。辛丑夏五月,上以婺为浙东大藩,非宿将重臣不足以控制之,乃授大海江南分省参知政事,守金华。至是,遇害。上闻而悼之,亲为文以祭,且命有司塑像,配享晋卞壸庙。岁甲辰,持赠光禄大夫浙东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柱国,追封越国公。大海,长身铁面,智力过人,常自诵曰:“我本武人,不读书。然吾行军惟知有三事而已:‘不杀人,不虏人妇女,不焚毁人庐舍。’”故其军一出,远近之人皆趋附之。初,大海常夜出,人见其两目煜煜有光,若灯。及卒后,敌兵有犯境,军中或梦大海若生时,或夜睹火光满野,汹汹若人马声,师出辄大捷,人盖异之云。后又加赠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光禄大夫同知大都督府事,谥武庄,封勋如故。王恺字用和,太平当涂人。幼读书有大志,欲见于事功。岁乙未,上取太平,召恺至幕府,命为掾,以参戎事。从下京口,民新附不安,恺抚定之。及建中书省治,以恺为都事。苗军数万自杭来降,待命严州境上,恺驰入其军,偕其渠帅来朝。王师取婺,以佥枢密院事胡大海镇之,而民赋军器咸属于恺。及克三衢,命恺兼总制衢州军民事。增城浚濠,置游击军,募保甲以益戍守,籍属县丁壮,六丁中简一为兵,无事则为农,有警则出战,五丁者赉其食,凡得兵万余人。佥院常遇春守金华,其部将有扰民者,恺执而挞之市。遇春怒使人让之,恺对曰:“民者,国之本也。将军,上股肱,肯令伤其本乎?挞一部将而万民安,将军所乐闻也。”遇春谢之。陈友谅寇龙江,上命胡大海捣广信以牵制之。大海遣元帅葛俊率兵以往,道经衢,恺谓俊曰:“广信,伪汉门户。彼既倾国入寇,宁不以重兵为守?非大将统全军不可,若出偏师挠之,未见其利。设有挫衄,吾衢先绎骚矣。”乃止俊而请大海行,大海至而广信溃,一如恺言。及拜大海为参政,开分省于婺,迁恺为郎中以佐之。吴将吕珍侵诸暨,堰水以灌城,大海夺堰水灌珍。珍势蹙,马上折矢,誓解兵。恺谓大海曰:“彼狡谋,慎无听。”大海不忍食言,竟引兵还,珍果败盟。至是,大海被害,遂并杀之。后赠奉直大夫飞骑尉,追封当涂县男。
丁亥,处州苗军元帅李佑之、贺仁得等闻蒋英等已杀胡大海,亦作乱,杀院判耿再成、都事孙炎、知府王道同及朱文刚等,据其城。同佥朱文忠闻乱,遣元帅王祐等率兵屯缙云以图之。再成字得甫,泗州五河县人,从上渡江。多著劳绩,自偏裨擢居帅职,出镇滁州、扬州,迁长兴,以功升枢密院判官,守处州。至是,祐之等叛,再成方与客饭,闻乱即上马,收兵不及,迎贼骂曰:“贼奴,国家何负汝,乃敢反!”贼将直前剌再成,中颈死。胡深等收其尸,稿葬之。事闻,上嗟惋不已,立庙以祀,后复以衣冠改葬于金陵聚宝山,追封高阳郡公,擢其子天璧为官。炎字伯融,金陵句容人,长身跛一足,于书无所不读,善辩论,长于歌诗。上取金陵,开江南行省,闻炎名,召见与语。炎陈元运将终,劝上延揽英才,以图大业,上甚悦。辟为掾,每问以事,所谋多合上意。从征浙东,以劳擢池州同知,寻升为知府。召为分省都事,会处州降,命炎为处州总制,凡钱谷兵马之事,悉委之,署授官省符,虚其职名付炎,听自辟任。炎入处州时,城外七里即贼营,桀黠之徒,不奉约束。炎措置有方,境内皆服。既而变作,炎被执幽空室中。贼卒环守之,胁炎降。炎不屈,贺仁得以炙,鴈斗酒馈炎,炎不受,大骂曰:“今日乃为鼠辈所困!然我死,死为主。尔反覆贼,死狗且不食。”守卒怒,拔刀叱炎解衣,炎曰:“此紫绮裘,乃主赐我者,吾当服以死。”贼遂害之,年三十余。后追封丹阳县男,塑像于耿再成祠。道同初为中书省宣使,寻为帐前总管,除义乌知县,升知处州府。至是,为贺仁得所逼,不屈而死。后赠大中大夫、轻车都尉,追封太原郡侯。
己丑,孙本立等既还吉安,秘其纳款事。久之,徐指挥稍觉,谋邀本立等饮,就围之。徐有爱将泄其语于官妓,妓以告本立。本立遂谋先发,乃邀徐、吴、马三人饮其家,至则令其属皆登楼与之剧饮,使醉而潜去其梯,本立乘其醉手刃杀之,遂遣人来报,上其军民钱榖之数。
辛卯,上既定洪都,乃经度城守以旧城,西面临水,不利守御,命移入三十步。东南空旷,复展二里余。以邓愈为江西行省参政,留守洪都;万思诚为行省都事,以佐之。胡廷瑞、张民瞻、廖永坚、傅瓛、潘友庆等从上还建康。
丙申,改中书分省为浙东等处行中书省。升同佥朱文忠为左丞,都事杨宪及胡深为左右司郎中,照磨史炳、丹徒知县刘肃为都事,仍开省于金华,总制衢处广信严诸全军马。
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十一
壬寅三月丁未朔,以广德府同知陈景仁为金华府知府。
上闻处州之乱,命平章邵荣率兵讨之。
己酉,明玉珍称帝于重庆。
癸丑。初,张士诚乘蒋英之乱,遣其弟士信率兵万余围诸全,守将谢再兴城守,昼夜鏖战二十九日未决。再兴潜遣元帅李子实、总管甘汝珏设伏城外,自引兵从南门出战,战既合,伏起,大败之,禽其将士千余人,获马四十疋、船四十艘。士信愤其败,益兵攻城。再兴虑不能支,告急于浙东行省左丞朱文忠。文忠遣同佥胡德济往援之,再兴复以援兵少而敌众请益兵。是时,金华叛寇初定,而严州逼近敌境,处州又为叛苗所据。文忠自度兵少不能应援,闻平章邵荣率兵讨处州将至,乃与都事史炳谋曰:“兵法:‘先声而后实。’今诸全被围日久,寇势益盛而我军少,非谋不足以制之。今邵平章来取处州,宜借以张声势,亦制寇一奇也。”炳曰:“善。”乃扬言右丞徐达、平章邵荣领大军至严州,克日进击,使谍者揭榜于义乌之古朴岭。士信兵见之果惊,谋夜遁。德济觇知之,密与再兴谋发壮士,夜半开门出击,鼓噪从之。寇兵乱走,自相蹂践及溺死者甚众。士信骄侈不能抚循将士,军中常载妇人乐器自随,日以樗蒲蹴踘酣宴为事,诸将往往效之,故至于败。
癸亥,祝宗、康泰叛,攻陷洪都府。初,洪都之降非二人本心,既降,数有叛意,时出语咎胡廷瑞。廷瑞反覆开谕之,故未即发。及上还建康,廷瑞恐二人为变,不利于己,乃微言于上,上即发使诣洪都,令二人将所部兵往湖广,从徐达听征。二人舟次女儿港,遂以其众叛适,遇商人布船,因掠其布为旗号,反兵劫洪都。是日,暮至城下,发礟举火,攻破新城门,贼杀官军。时邓愈居故廉访司,闻变,仓卒以数十骑出走,数与贼遇,且战且走,从者多遇害。愈窘甚,连跳跨三马,马辄踣,几不免。最后得养子所乘马,始得脱。从抚州门出走,还建康。于是都事万思诚、知府叶琛皆死于难。琛字景渊,处之丽水人,元季兵乱从参政石抹宜孙守处州。时青田叶贤三等作乱,琛为石抹宜孙画策捕斩之。浙江行省承制授琛元帅,守桃花寨。王师下处州,琛来降,佥院胡大海以琛偕刘基送建康。辛丑,授营田司佥事,复命守洪都。至是,遇害。上闻悼痛,遣使至其家祭之,赠大中大夫、轻车都尉,追封南阳郡侯,复其家塑像于院判耿再成之祠,令有司岁祀之。后陈友谅灭,同思诚配享洪都功臣庙。
辛未,邓愈至建康,具言康祝之叛。上遣使诣汉阳,命右丞徐达等还军讨之。
癸酉,平章邵荣等兵至处州,令院判张斌等分攻四门。
甲戌,命常遇春修宁江府。
夏四月丙子朔。
己卯,以欧普祥子文广为江西参政。
平章邵荣及元帅王祐胡深等兵攻处州,烧其东北门,军士登城以入。李祐之自杀,贺得仁走缙云,耕者缚之,槛送建康,伏诛。处州复平,以王祐守之,荣乃还。
癸未,复以西宁府为南康府,宁江府为安庆府。
甲午,右丞徐达等复取洪都。时达等师抵城下,祝宗、康泰分兵拒守,达攻破之。祝宗走新淦依邓志明,后为志明所杀,函其首来献;康泰走广信,为追兵所获,送建康。泰,胡廷瑞之甥,上以廷瑞故,特宥之。
五月乙巳朔。
丙午,命大都督朱文正统元帅赵德胜等同参政邓愈镇洪都。又以阮弘道为郎中,李胜为员外郎,汪广洋为都事往佐之,程国儒知洪都府事。文正既至,增浚城池,严为守备。
六月甲戌朔,复以常州永定县为武进县。^_^^_^文^_^檔^_^共^_^享^_^與^_^在^_^線^_^閱^_^讀^_^
戊寅,元中书平章察罕帖木儿遣使致书于上。上谓左右曰:“予观察罕书辞婉而媚,是欲啖我,我,岂可以甘言诱哉?况徒以书来,而不返我使者,其情伪可见。吾观天下事势,若天未厌元,而彼之所为有以厌服人心,则事未可知。今其所为,违天背理,岂能有成?且人谋不如天从,天与人,人不得违;人贪天,天必不与。我之所行,一听于天耳。夫天下犹器也,众人争之必裂,一人持之则完。今张士诚据浙西,陈友谅据江汉,方国珍、陈友定又梗于东南,天下纷纷,未有定日。予方有事之秋,未暇与较,姑置不答。”
秋七月甲辰朔。
丙辰,平章邵荣、参政赵继祖谋反,伏诛。荣粗勇善战,与上同起兵濠梁,上待之甚厚。自平处州还,益骄蹇,有觊觎心,常愤愤出怨言。部将有欲告之者,荣惧不自安,与赵继祖谋俟间作乱。至是,上阅兵三山门外,荣与继祖伏兵门内,欲为变。会大风卒发,吹旗触上衣,上异之,易服从他道还。荣等不得发,遂为宋国兴所告。上召荣等,面诘之,具伏,曰:“死而已。”上不欲,即诛系于别室,召诸将曰:“吾不负邵荣,而荣所为如此,将何以处之?”常遇春曰:“荣等凶悖,一旦忘恩义,谋为乱逆,不利于主公,将害及我等。纵主公不忍杀之,我等义不与之俱生。”上不得已,命具酒食饮食之,涕泣与诀,皆就诛。
八月癸酉朔。
癸巳,陈友谅将熊天瑞寇吉安,守将孙本立战败,走永新。天瑞复攻破永新,执本立至赣州,杀之。友谅使其知院饶鼎臣守吉安。鼎臣,慓悍有胆略,所至毒害,人呼为“饶大胆”。初,天瑞寇吉安,本立遣元帅曾万中、粹中间道走建康求救。时大都督朱文正镇洪都,上遂命文正往救之,师未发而吉安陷。
冬十月壬申朔。
戊子,池州元帅罗友贤据州之神山寨作乱,谋与张士诚通,杭歙震动。命常遇春率兵讨之。
辛卯,设关市批验所官。时四方战争,财用不足,群臣议以为“来远人在乎修政,裕国用贵乎通财,今各处每遇外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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