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也不松开词典,简直像学生在课堂里学习那样,慢悠悠地寻找警官提问中的单词,弄清楚确切的意思后才最终回答说,只是与世津子有话要说才去那家宾馆的。
这是相当长时间的审讯过程。警官请他喝咖啡,尽管他喉咙干燥,他却一口也不喝。
警方原来是想通过让他喝咖啡了解他的血型,采用他在杯上留下的唾沫检查。只要他的嘴唇接触杯边,就可以把唾液取下送到技术鉴定科鉴定,作为破案的重要根据。
从世津子阴道里检测出被认为是犯罪嫌疑人的精Y,只要从他的唾液里判明血型,就可通过化验检测出两者的血型是否一致。
警方的准备一切就绪,可他就是不上钩,尽管唉咙干渴而导致声音嘶哑,就是坚持嘴不凑到递给他的茶杯上,无论警官怎么劝说,他只是摇头说谢谢。
在这过程中,专实组还发现,尽管审讯时间很长,可他一次也没去过洗手间。
为从犯罪嫌疑人的尿里化验出血型,警方也一切准备就绪。然而不可思议的是,审讯的三天里,他不喝咖啡和茶水,也不去洗手间。这,大概是上帝的恩赐在即将被捕的罪犯身上发生了奇迹。
根据托鲁培库的供述,警视厅展开了核查工作。现在唯一的切入口,是集体合影照片里没有他,然而他说照片是他拍摄的,照片里没有他是理所当然的。在案发时间里,他说自己不是和同教会的修女在一起,就是和同教会的神父在一起。在向这些证人核实时,都一致证明他说的情况完全属实。
其实,该教会的神父、修女相信徒建立了固若金汤的攻守同盟。
终于,警方不得不宣布审讯结束。
关于核查证据的工作,也不得不放慢速度。
连日来,报上大篇幅报道了这一情况。
警视厅对于没有任何证据继续传唤托鲁培库感到束手无策。
到了传唤的第三天,也就是最后一天,新田科长说,传唤暂时就到这里。
辩护律师为慎重担见立刻问:“已经没事了吧?”
新田科长点点头。
由此,不慎给托鲁培库创造了逃走的机会。
警视厅审讯了托鲁培库,确信他就是真正的凶犯。根据以往的办案经验,加之对于犯罪嫌疑人的观察,形成了这佯的自信。
托鲁培库每天提心吊胆,脸色铁青。一旦被审讯到关键的地方,他便本能地感到害怕,浑身肌肉僵硬,不自觉地在胸`前画十字。可是,警方没有找到决定性的证据。
其实,警方也持有他就是凶手的其他证据,只是目前不能公开。虽说那是决定性证据,但证据的收集方法有可能极致社会非难。专案组了解到了古里艾鲁莫教堂的神父与朗卡斯特之间的电话交谈内容,交谈里有冈村、村上和小山等日本人名字,有明显属于毒品交易的黑话。
世津子被害不是单纯的男女关系所导致的凶杀案,而是其背后有重大贩毒嫌疑。世津子生动所在的!EAAL航空公司职员与毒品走私有关,同时古里艾鲁莫教堂和巴奇里奥教会所属全部宗教团体都与贩毒有关,是跨国犯罪。
空姐世津子凶杀案,也远远超过警方的事先推断。然而遗憾的是,警方持有的情报不能成为确定罪犯的证据。该情报的窃听方法一旦被公开,“证据”就失去它应有的权威性。
所有提供托鲁培库案发那天没有作案时间证词的,都是同教会的神父或信徒,而没有教会以外的人。他们把教会作为纽带结成了共同利益,因此在此基础上提供的证词是根本不可信的。然而就日本法律来说,只是不认可罪犯亲戚提供的证词。而那些证明托鲁培库案发那天不在现场的证人,都与他没有亲戚关系,因而他们提供的证词表面看上去都有效。对此,警方感到棘手。
托鲁培库从警视厅一回到教会便立刻住进医院,就是那家巴奇里奥教会经营的圣爱医院。里面的院长也好,医生也好,护士也好,都不是日本人。在审讯中,他一边翻阅词典一边慢腾腾地回答。审讯尚未结束,犯罪嫌疑人便生院了。
与反侦查手法精湛的教会犯罪嫌疑人较量,专案组感到茫然不知所措。不过他住院的事情,更使专案组坚走他就是杀害世津子凶手的判断。外国人因案件受到怀疑而住院,该行为本身就是不打自招。
不久,托鲁培库住院的消息传到了新闻记者的耳朵里,但是院方不允许记者见他的面,理由是病重。当问到他患的是什么病时、回答说他疲劳过度需要绝对安静。
报社、杂志社和其他许多记者纷纷申请与他见面,其实这也不算是什么过分要求。
霎时间,托鲁培库成了日本列岛上最引人注目的“名人”。
在这样的形势下,毕里艾神父避开别人视线,频频拜访日本的一个高官夫人。
她是巴奇里奥教会的忠实信徒,丈夫也是该教会的虔诚信徒。
日本虽是法治国家,然而高官的发言还是极具威力,他们的姓名和照片常常见诸报端。
毕里艾神父拜访的目的,希望权威人士出面干涉以摆脱教会目前的困境。
高官夫人为此感到格外难过,不只是神父安危,更重要的是它与该教会的存亡密切相关。如果事态继续发展,破教规的神父将作为罪犯遭到警方逮捕,在日本历尽艰辛扎根的巴奇里奥教会就会毁于一旦。她是该会信徒,不能容忍这种局面继续下去,并且片面认为这是一起因传教而受到的迫害。
毕里艾神父恳切地拜托高官夫人,说摆脱该危机只有依靠夫人的力量;说欧洲的巴奇里奥教会世界总部也十分担忧,尽管该会已经习惯了迫害,但日本的巴奇里奥教会这一回是处在悬崖上,形势十分严峻,务请夫人力挽狂澜,平息事态。
不用说,高官夫人接受了该教会世界总部的要求。她是聪明女人,立刻通知自己的高官丈夫。
他接受了夫人的建议,说:“这起事件只是偶尔混入了烂苹果而已,不能因此毁了整个教会。”
高官处事聪明,决不亲自发话或采取直接的高压手段。当时,恰逢日本首相准备去欧洲访问。
他对首相说:“不就是杀了一个日本女人吗!不能因为这样的小事在国际上失去信任。一个女人的死和一个国家的外交是不能放在同一天平上的。到底是哪边重要?请首相三思而行。眼下,首相正准备去欧洲访问。由于警视厅要彻底调查这起案件直至逮捕神父,因此必将导致与某大国之间的贸易谈判陷入僵局。在欧洲,该宗教的势力特别强大。如果认定神父是空姐凶杀案的罪犯,日本就会被指责为野蛮国,首相的理想外交谈判可能会遭到重创,首相的政治生命也必将濒临险境。”
听了他这番话,首相点点头,不动声色,微笑着采纳了他的进谏。
这位首相对于欧洲访问特别重视,因为有许多难以解决的国际问题。首相相信,欧洲之行可以使谈判取得成功。记得在他上任前的一位首相访问美国,重要谈判取得了成功。他的前任首相访问苏联后,也缔结了同样重要的条约。就现任首相的心境来说,非常羡慕前辈首相的两项“伟业”。
高官的进谏,进一步激发了现任首相与前辈一比高低的激情。
几天后,现任首相所属执政党的重要人物挂电话给日本的治安权威人士,在电话里责问:“哎,你为什么对空姐凶杀案那么热心?”
后来经过综合分析,才明白教会背地里做了大量干扰案件侦查的工作,例如,让神父、修女和信徒作伪证,证明托鲁培库神父没有作案时间。
在古里艾鲁莫教堂里有叫住吉的日本雇员,也是信徒,深受教会神父们的信任。
为调查托鲁培库与凶杀案的有关线索,要求住吉提供案发时托鲁培库在即里的证词。住吉在教会工作,对内部情况理应知道得最详细。
藤泽警官是第一次去住吉家,对眼前的一切感到震惊。外面传闻说古里艾鲁莫教堂是低薪雇用日本人,可是住宅附近就他拥有自备车,并且是崭新的。虽住宅面积不怎么大,但分析他拥有的设备和家具,无线是富裕生活。
那么,低收入的住吉怎么会拥有与低收入不相吻合的生活?藤泽警官觉得可疑,跟住吉收入没多大差距的自己,生活根本谈不上富裕。
藤泽警官暂时把疑点放在一边,与刚从教会回来的住吉见面。││本││作││品││由││││網││友││整││理││上││傳││
他年龄约三十四五岁,宽额,瘦个。
藤泽警官要求他协助警方侦查:“你是最了解托鲁培库神父的,能否告诉我他在四月二日、三日和四日的活动情况?你如果能画一张他那三天里的活动一览表,那真是太谢谢了。”
这时,态度温和的住吉觉得为难,问:“警官先生,这事急吗?”
“非常急。怎么样?能否设法在明天中午过后交给我?”藤泽警官要求说。
“哎呀,这事情非常麻烦,而且调查是需要时间的,明天中午过后是根本不可能的。”
“那么,需要多少时间?”
“让我想想,我觉得没有三天时间是完不成的。”
“能否再提前一点交给我?”
“不,三天时间是绝对需要的。因为调查起来非常麻烦,而且内容又很重要,必须慎重调查,万一弄错会惹一身麻烦的。”
藤泽警官觉得他说的三天时间可以考虑,于是彬彬有礼地说:“行!请多关照。”
随后离开他家。
谁知第二天,藤泽警官一到警视厅便接到住吉打来的电话,说是委托的事情已经办好了,请立刻来取。
藤泽警官觉得奇怪,昨天还一再强调最快也得三天时间,可今天就完成了。
不过,对警方来说当然超快越好。他立刻前往住在涉谷深处的住吉家。
正值中午刚过一会儿,住吉好像是去教会后再回到家的,家门口停着那辆崭新自备车。
“请进!”住吉热情地地请藤泽警官进屋,从包里取出叠成四折的纸放在藤泽警官跟前摊开。
那是一张用制图纸制作的表,上面写得满满的,都是关于托鲁培库的作息情况。
“啊,衷心感谢,给你添麻烦了!”藤泽警官恭敬地行过礼,高兴得赶紧看了一遍表上写得非常详细的内容。
可是看着看着,才察觉到那是证明案发时托鲁培库没有作案时间的行动记录,不是与其他神父、修女在一起,就是与信徒在一起。
也就是说,托鲁培库没有单独行动。从世津子失踪的四月二日下午三时左右开始,托鲁培库不仅出席了神校的晋级庆祝会,还参加了即兴表演,并且还为大家拍摄合影留念照片。七点半,他从那里回教堂吃晚饭,十点上床睡觉。
与世津子死亡有着重大关系的四月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