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就一直睁着眼到天亮。后果就是在上课的时候不停地打瞌睡,后来还被老师罚站。你应该也有印象吧,你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嘲笑我的机会……”
“后来直到那块蛋糕发了霉,我都没有机会给他吃。因为他都是在我上学的时候回到家,我放学就去公司了,然后整夜不归宿,借口是因为公司有一个大项目,工作太忙。
在他变得奇怪的这段时间,妈妈也越来越憔悴,本来就不胖的她在那段时间更是消瘦,脸上的忧郁怎么也掩盖不过去,再也没有了以前温暖的笑意。而单纯的我那时并没有发现这些不寻常,甚至没有想过就他和妈妈在家的时候他们发生过什么,依然上学,放学,只是没有再等他回来。
也就是那时候吧,我对他有了些许的怨恨。为什么?明明以前就算工作再忙他也能在12点以前赶回来,现在却整夜整夜地不归。
直到有天,恩,我想想是哪一天呢……”柳昭的声音变得压抑和痛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讲述。
“应该是快期末考的时候吧,那时候的模拟考试和试卷压的我有些喘不过气来,放学后自己一个人在教室里做试卷,所以那天很晚才回到家。当我疲惫地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里面传来了非常激烈的争吵,说是争吵,其实也不然。当时我只听见他一个人愤怒的声音,而妈妈却一直一直地在哭泣。
当时我怕极了,不敢进家门,就躲在门后面偷偷地哭。直到他大声吼出‘去死吧’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争吵。我顾不上害怕,手忙脚乱地捞出钥匙推门进去,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柳昭的肩膀不停地颤唞,可见那个场景对她的刺激有多么大,她到至今也忘不了。
“我看到他紧紧地掐着妈妈的脖子,而满身伤痕妈妈的哀求声几乎听不见,只看见她不停地张合着嘴,像一条快要死掉的鱼。
当时我完全懵了,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真的是我昔日和蔼的父亲吗?我哭着冲过去掰他的手,他的力气却大的出奇。后来还是我狠狠的咬了他一口他才放手,那一口真的很狠——我的牙齿都能够碰触到他的骨头,你应该能想象出来那有多疼吧。
几乎算是死里逃生的妈妈倒在地上捂着脖子不停地咳嗽,一边咳嗽还一边掉眼泪。家里狼狈不堪,那个场景是我一生的梦魇,我后来的一段时间睡觉都会梦到这个这个场景,然后哭着醒过来,就这么哭到天亮。那段时间我差点得忧郁症。
当他放开妈妈后,他看了我一眼,就走了出去,一点悔过的情绪都没有。幸好他还没有丧失人性,不然我现在早就是一个冤魂了。
我恨极了他,那时候恨不得把他杀死,他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妈妈并没有做错什么,她这么温柔……我也付出了实际行动,当他要下楼梯的时候,我跑出去狠狠地推了他一下。
他没有防备,似乎是太自信了,以为自己的女儿还是那个什么也不懂,只会向他要棒棒糖的女孩——可他明显想错了。他不出我意料地跌了下去,其实那楼梯并不高,不足以摔死他。我很佩服自己的勇气,当时把他推下去后,我没有一丝慌乱,跑到家里把门狠狠地关上。然后去照顾我哭得快晕过去的妈妈,她脖子上的那两个青紫的手指印异常明显。
后来他们离婚了,我想这是我和他都求之不得的。他离婚后一脸解脱,当即就和一个年轻女人走了,我妈那次又哭得昏天暗地。
你也记得我有一段时间没有来学校吧,那是因为我去了疗养院,我说过,那段时间我差点得忧郁症,要不是我乐观的天性,我想恐怕我是恢复不过来了。回到学校后我也无心学习,所以那次我考的异常的差。而那个禽兽杀人未遂后居然还每月寄丰厚的生活费给我们,一开始我们并不要,后来为了生活不得不接受这些施舍。”
天空开始下起雨来,柳昭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乔蓝也没有起身。
“我不懂!为什么当年被伤害得最深的妈妈这么轻易就原谅了他,我恨,我恨他,恨妈妈,也恨我自己!”柳昭歇斯底里地大喊,谁能想象在她乐观的外表下面隐藏着多么深的痛苦。
乔蓝轻轻叹了一口气,将哭得不能自制的柳昭揽入怀中,安慰道:“哭吧,天也陪你一起哭。”
雨,下得更大了。
“为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难道悔过了就应该得到所有人的原谅吗?为什么他不用付出代价?”
“我们曾经告过他,却被他用钱压了下来。是不是只要有钱,什么都不用顾虑……”
“后来我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开心,不能够让可怜的妈妈有更多的负担和压力……”
乔蓝轻轻拍着柳昭的背,听着她语无伦次地发泄,没有说话。
现在说话的确不合时宜,应该让柳昭自己整理下情绪。
过了许久,怀中的柳昭终于冷静下来,而俩人此时已经像落汤鸡一般。不少打伞经过的人都忍不住往这对男女这边看,然后在心里嘀咕:又是一对喜欢在雨中浪漫的情侣……
柳昭站起身来,眼睛红肿地像兔子的眼睛,看着两人狼狈的样子,她忍不住大笑。
乔蓝黑着脸盯着她,说:“你倒是发泄了,我看回去我得生好几天病。”
乔蓝体质弱,而且不是一般地弱,平时下雨他都坚决不踏出家门或宿舍一步,而现在陪柳昭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的确得生重病。
柳昭这才想起来乔蓝的身体情况,懊恼地说:“你怎么没早说,刚才我心思很乱,都没想起来。那快点回去吧,再这么淋下去会更糟糕的”
乔蓝“恩”了一声站起来,然后说:“你好点了?不用再去医院看看他们了吗?”
柳昭脸色一变,随即摇摇头:“没必要,我相信妈妈会把他照顾得很好,而且我现在还没办法坦然自若地面对他。再说你也得赶快回去换衣服。”
乔蓝没有异议,由于医院离学校不远,两人冒着雨跑了回去。
与此同时,医院。
“病人没有现在虽没有什么大碍,但还是得注意,不能引起太大的情绪波动,否则有可能危及生命。”戴着白色口罩的医生眼神严肃地说。
“是,知道了。”马染若忙不迭地点头,目送医生离开后,才在柳文昊的病床边坐了下来,呆呆地出神。
过了一会儿,柳文昊才悠悠转醒,眼神还带着点迷茫。等清醒过来,立刻扭头向四周寻找柳昭,在没有看到那个纤细的身影后,有些失落地垂眼。
“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马染若关心地问。
柳文昊点点头,有些迟疑地问:“那个……柳昭没有回来过吗?”现在的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像以前一样亲昵地喊柳昭“昭昭”了,想起柳昭仇视的眼神,他有些无奈地苦笑。
马染若不忍看他这副样子,安慰地说:“她在你睡着的这段时间有回来看过,还嘱咐我要好好照顾你。”
柳文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整个人也立刻有精神了许多。马染若看他这个样子,有些心酸,扭过头去抹了抹眼睛里不小心掉下来的眼泪。
这个曾经雷厉风行的男人,如今也老了。
大力的推门声打破了一室的沉寂,把马染若和柳文昊都吓了一跳。
门口站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经过精心打扮后更显得年轻,浑身散发着盛气凌人的气势。
那个女人首先注意到的是柳文昊,看到他,女人眼里的骄傲一变,变得甜蜜,她腻腻地叫了一声“文昊”,随后才看到呆在一边不知如何是好的马染若。
“文昊,这女人怎么在这?”女人变脸速度飞快,保养良好的手毫不客气地指向马染若,话里的鄙夷浓重。◎◎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柳文昊有些不悦女人的吵闹,抬起手有些无力地揉了揉额头,低喝道:“出去。”
陈丽珠立刻夸张地尖叫起来:“柳文昊,为了这个贱女人你居然赶我?我陪你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难道还比不上她?”
马染若就这么垂头安静地坐着,不争辩不反驳,似乎失聪了。
陈丽珠就是柳文昊和马染若离婚的根本原因,曾经是柳文昊的秘书。如同烂俗的小说情节,上司和秘书总是少不了那一点暧昧,何况是陈丽珠这种有心机的女人。
柳昭生日的那天,陈丽珠在柳文昊的咖啡里下了迷[yào],在那个夜晚将自己强行给了他。完事后再咬破手指在床单上划出一抹红。
当时马染若打电话给柳文昊的时候就是陈丽珠接的电话,这样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柳文昊彻夜不回家和马染若那么伤心的原因。
护士小姐听到这房的吵闹,立刻进来制止:“这位女士,病人需要良好的休息环境,请不要大声喧哗。”
陈丽珠听到护士的职责,转身用倨傲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护士一遍,冷哼一声,说:“你算哪根葱,有什么资格说我?”
柳文昊听到陈丽珠蛮不讲理的态度,脸冷了下来,声音也似乎能把人冻僵:“陈丽珠,不要无理取闹,立刻出去,不然我们离婚。”
听到他的话,马染若心里一跳,头垂地更低。婚姻对柳文昊真的可有可无,于他来说似乎就如同一场游戏。自己早就该对他死心才对。揉揉酸涩的眼睛,马染若嘴角勾起一抹嘲笑。
那个小护士估计是没见过这么不配合的病人家属,立刻涨红了脸,哭哭啼啼地去找护士长。
陈丽珠似乎是震惊于柳文昊的话,愣了一会,忽然歇斯底里地说:“柳文昊,你以为我稀罕你吗?你除了有钱有势还什么好?如果你敢跟我离婚,我可以打包票,你会后悔的!”说完,踩着她的十五寸高跟鞋离开了病房。
护士找来护士长后,看见病房里没了陈丽珠,有些反应不过来,甚至还傻乎乎地退出去看房间的门牌。
护士长哭笑不得地看着小护士的动作,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出来自食其力的富家女却不如她想象的那般骄傲自满,反而单纯地让人有想保护的欲望。
柳文昊用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对门口大眼瞪小眼的护士说:“不好意思,刚才那是我妻子,都怪我平时太惯着她,让她变成了这个样子,真是对不起。”
面对柳文昊这么诚恳的道歉态度,小护士也不好再说什么,红着脸抓了抓头:“没事啦,你也没错。啊,我到下班时间了,安伽来接我了,拜拜!”她看了看表,惊喜地叫了一声,随即转身走出了病房,向那个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少年欢欣地走去。
马染若无意地瞟了一眼病房外,看到那个被小护士挽着的少年欣长的背影,心里升腾起一阵熟悉的感觉。总觉得这个孩子像昭昭小时候最好的玩伴呢……
护士长有些无奈,这个小妮子就这么把她晾在一边,她可不可以说自己被耍了?她朝柳文昊两人一笑,说了声“好好休息,病人”就走了出去。
病房里又一次恢复了宁静,柳文昊看着低头不语的马染若,期期艾艾的地说:“染若,我……会和陈丽珠尽早离婚的……”
“哦,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马染若声音疲惫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