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妈本来在当老师,已经返休了。”
小松原的调査方式似乎有点异常。
“你呀,其实很在意他吧。”
“嗯,因为是竞争对手嘛。”
“可是你却很少和他说话?”
“因为我不喜欢那家伙,没必要和看不顺眼的人讲话吧。”
“高见其实不坏呀,他个性开朗又没心机,很容易聊开的。”
“你不要被他骗了,那家伙心眼坏得很。”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高见讲成那样。小松原虽然成绩落到第二名,还是很优秀啊,我倒是觉得他不必那么在意对方。
“摔倒!摔倒!”
就在那时,小松原突然闭上眼,嘴里念咒似地喃喃低语。巴士刚好靠站,两名老婆婆要上车所以稍微停久了点,这时原本落在巴士后面的高见便追了上来,他一身运动服,单肩背着黄色小背包,专注地往前走。
而在他后方约十公尺的地方,有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帽子戴得低低的,还有一位婆婆手里提着购物袋,人行道上只有这三人。
眼看高见即将通过巴士站牌旁,小松原像要施展忍术似地交叉双手大喊一声“喝!摔倒!”车上大概有六、七名乘客各自分散坐着,听到小松原的叫声,大家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全都抬起头来。
这时刚好高见走到站牌旁,或许是听到小松原的叫声吧,他也抬起了头,没想到他竟然眞的摔倒了,“碰!”地摔了好大一声连车上都听得到,高见嘴里一边骂着:“他妈的!”一边看着脚下,铺了柏油的人行道上有一颗弹珠大小的石头,他好像就是绊倒到那颗石头跌跤的,高见想检起石头,一抬头才注意到巴士里的我们,被我们看到难堪的一幕,他只好一脸难为情地笑了笑。
“嗨!”我举起手打了招呼,小松原却是完全不理不睬,一径看着前方。没多久巴士开动了,高见的身影很快地消失在后方,小松原僵硬的表情才渐渐有了笑容。
“怎么样,刚刚你见识到了吧。”小松原一脸得意。
“不是吧,高见是因为看到巴士 , 一个不留神才绊到石头啊。”
“不,是我的咒语奏效了。”
我是不大相信咒术或超自然现象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高见很明显是因为走路没看路才会摔倒。
“讲了你可能不相信,其实我一直在练习黑魔法呢。”小松原嘴边浮现狂妄的笑。
“黑魔法?那是什么玩意儿?”
“是一种咒术,我最近正在练习。”
“骗人,哪有什么咒术。”
“信不信随你。”小松原倒是自信满满。
“少胡说八道了。”
“你还眞顽固。不然我们来打个赌吧?”
我有不好的预感,便问他:“赌什么?”
“我来施咒术,如果咒术奏效就是我赢了,没效就是你羸。怎么样?”
“好。我赌。”
被这么挑衅还不接招就不是男子汉了。我在千石下车,把小松原带到我家咖啡店去,因为我不想让他在他家施咒术,总觉得在我们店里比较好。小松原本来不愿意,我就取笑他的咒术也太半吊子了吧,难道一定要挑场所才能下咒不成,他才勉为其难地跟来。
当时咖啡店是我老爸在经营,他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那时我带小松原回家,我老爸可是开心得不得了。
“哎呀,原来是小松原家的少爷啊!欢迎欢迎,我们家那个低能儿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老爸眞的是很亲切地招待他,还煮了最自豪的炭火烘焙咖啡给坐在吧抬的我们喝。后来老爸忙着招呼上门的顾客,我便对小松原说:“来,可以开始了吧。”
“好啊,下咒的对象可以由我决定吧?”他提出要求。
“嗯,可以啊,不过找和我们有关系的人比较好,要让我大吃一惊的。”我觉得好玩,也开始煽风点火。
“没问题,就如你的愿吧。”
小松原闭上眼睛仿佛集中全部精神,看他那样子我也不敢出声叫他,接着不可思议的是,他的周围开始笼罩一股类似妖气的东西,过一会儿他睁开眼恍惚地凝视着远方。
“好,搞定了。”小松原说完这句话,一 口气喝光杯里的水。
“你下了什么咒?”
“让我能够重回第一名。”
“什么意思?”
“就是取回全年级第一名的宝座啊。”
“什么嘛,眞无聊,你只要努力念书不就成了,何必用到咒术!而且你这个咒术还要很久以后才看得到结果吧。”
“没那回事,结果很快就出炉了。”
“什么时候?”
我心想怎么可能,因为期末考或学力测验都是很久以后的事。
“明天就知道了。”
“明天?那么快?”
“嗯,我很确定。刚才我已经下咒,错不了的。”
小松原一派轻松,我只觉得他在吹牛。他就算想回到第一名,前面可是有高见翔太这个大敌挡着呢。
“怎么可能,除非高见死了,否则绝对……”
我话说出口 ,才发现自己说了多么恐怖的事。小松原只是得意地笑着,当然他并不是出于赞同而笑,但在我感觉就是那样,因为他脸上的笑容实在是让我打从心底感到不寒而栗。
“少来了。你、你是在开玩笑吧?”
我本想一笑置之,痰却哽在喉头,弄得我要笑不笑的。
“随你怎么解释,反正我应该会重回第一名宝座。”
说完小松原又闭上眼喃喃念着咒语。小松原回去之后,我老爸说:“这位小松原同学相当怪啊。”但我只觉得他完全疯了。
那个晚上我一直想着小松原的诅咒,即使我内心一再说服自己绝不可能发生那种荒唐事,但一闭上眼,小松原那阴森的脸便浮现眼前,我根本睡不着。
隔天我睡眼惺忪地上学,一到学校就发现教室的气氛不对劲,同学三五成群不安地低声讨论,我挤进一群女同学的小圈圈里问她们发生什么事了,大家都支支吾吾的,我只知道出了事,一再追问之下才晓得有谣言说高见翔太死了。
“怎、怎么可能!”
我几乎是一边大叫一边寻找小松原,可是当时他还没到校。不可能—那个咒术怎么可能是眞的!
我刚开始还想,该不会是小松原亲自动手杀人吧,不然我实在搞不懂高见怎么会突然死掉。
小松原在第一堂课快开始的时候才悄悄进教室,神情很平常,他把书包放到桌上,平静地翻开课本。他的座位在我斜后方,我回头向他使了个眼色,他却装作没看到继续读着课本。
班导长谷川老师脸色苍白地进教室来,要我们暂时自习便离开了,班上同学都瞄了一眼高见空荡荡的座位,大家议论纷纷提出各种猜测。
后来在第一堂快下课的时候,长谷川老师回到教室,神情严肃地告诉大家有重大事情要宣布。
“我必须告诉大家一件沉痛的事。”
原本吵吵嚷嚷的教室突然变得静悄悄的,连呑口水的声音都听得到。
“是这样子的……昨天晚上……我们班的高见翔太同学过世了。”
即使谣言已经满天飞,听到老师正式宣布,全班还是一片哗然。
“请大家安静!”老师试图以手势安抚同学的騒动,“大家听我说。高见同学昨天运动会结束后一个人回家,他家在白山神社后面,所以平常都是穿过神社回家。我想大家应该知道,要到那间神社必须爬上大马路旁一道很高的阶梯,但是天黑之后那一带的行人很少,比较危险,他爸妈也常提醒他这一点,可是他昨天好像还是打算经过那里,因为是近路……”
由于老师一直没讲到重点,一名女同学站起来问道:“高见同学到底怎么了?”
“嗯……他好像从阶梯失足摔下来了。”
“咦!怎么会……”女同学抚胸悲痛地喊着。⑨本⑨作⑨品⑨由⑨⑨網⑨提⑨供⑨下⑨載⑨與⑨在⑨線⑨閱⑨讀⑨
“据说高见同学整个人倒栽葱倒在阶梯上,晚上七点左右,一名前去神社参拜的人发现了他,他摔下来的时候折断了颈骨,几乎是当场断气。”
听到老师的说明,许多女同学当场痛哭失声。
“老师。”这时小松原举手站了起来。
“什么事?小松原同学。”
“高见同学的死因是什么?是他杀?自杀?或纯粹是意外?”
这问题太露骨,我没料到他这么直接,不禁转过头看着他。
“因为没有目击证人,细节还不清楚。你们有没有谁放学的时候看到他?”老师反问大家。
小松原回答了:“我和矢吹同学在巴士上看到高见同学走在回家的路上。”
“这样啊,那时候大概是几点呢?”
“我记得大概是五点十五分左右。”
小松原像要征得确认似地看着我,于是我也对老师点了点头。
“这样啊……”长谷川老师抱着胳臂瞪着空中。
“请问推测死亡时间是几点呢?”
小松原搬出了专门用语,的确是推理小说迷的提问方式。
“警方是说在五点到六点之间。”
“确定吗?”
“你是不是有什么线索?”
“不,没事……”
小松原朝我扬了扬眉毛,我很淸楚,他足在暗示我黑魔法的事,接着他一脸心满意足地——至少在我看来是如此——坐回座位。
我脑中大概整理了一下前一天发生的事。我们大约五点十分离开学校,五分钟后,从巴士上看到还活着的高见翔太,五点半左右到达我家的咖啡店,我和小松原谈论有关咒术的事,小松原在六点半左右离去。换句话说,高见就是在小松原念咒语的时候从神社阶梯摔下`身亡。这只是偶然吗?
我全身寒毛直竖,唯一让我安心的是,小松原并没有直接下手杀他,以时间来讲他是绝对不可能杀害高见的,因为我就能证明案发当时他并不在现场。
“住附近的人说大约五点半的时候听到阶梯那边传出惨叫。”长谷川老师沉痛地说:“另外还有人目击一名帽子戴得低低的、身材高大的男子,虽然还不确定他和这场意外是否有关联,不过听说那名男子当时一面吹着口哨一面走下阶梯。”
老师这段话让我想起一件事,那天傍晚确实有一名戴帽子的高大男子走在高见后方,而且男子的模样还与某人不谋而合——就是那个地下室的怪人。
“不、不可能的……”
我拚命甩头赶走那可怕的想法,却止不住全身颤唞。下课钟响起,我因恐惧而发出的呻[yín]就这么消失在钟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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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见翔太告别式上,友人代表致悼辞
高见翔太同学,我谨代表全班同学在你的灵前致上最后的道别。
高见同学,运动神经特别优秀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