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右翼》作者:天籁纸鸢_第6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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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天国副君米迦勒,而是与路西法彼此熟知的伊撒尔。
  大厅的角落放着网状的雕花铁球,铁球中燃烧着火焰。
  我从镜中看到身后一个个路过的人,终于发现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是化妆舞会……我居然没有戴面具!
  我往大厅里扫了几眼,根本没看到玛门的踪迹。
  现在该怎么做?离开?买了面具再回来?
  大厅里的贵族们开始聚在一起讨论,还有不少人看向我这里,朝我欠身微笑。
  舞会就要开始了,如果走掉,我可能会违约。
  我要冷静一点。
  怎么说莉莉丝也是王后陛下,只要路西法不在,她就是老大。如果我不说话,就算是玛门也不能逼我开口。
  大厅里的守卫打开数米高的巨窗,露出城外红黑交错的天空,空中扑翅飞过的蝙蝠。
  晚风拂过,身上的黑色蕾丝被风扬起,绒毛在寂静与喧哗中震颤。
  直到这一刻,我才意识到了天界和魔界最大的差别并不是光与暗,而是信仰与自由。在这个奢靡的世界,所有的子民都是自由的。魔族崇尚强者,他们崇拜路西法,是因为路西法为他们带来了和平与富强,如果有一个人能做得比路西法好,他们也会同样喜欢那一个人。这和神族是不一样的。神是我们的希望,他代表了九重天上的至高信仰。如果离开了他,就算还有其他人能统治天界,神族们也会流离失所。
  以前我年纪小,并不能理解路西法必须堕落的理由。现在想想总算明白了。他太耀眼,仅仅一个副君的位置已经再不能容下他的羽翼,可他又不能代替神成为最高的领袖,所以只能离开天界创造一个拥有他个人风格的世界。
  那就是现在这个自由、富裕又华丽张扬的魔界。
  而作为神的子女和唯一的大天使长,我相信我永远都不会变成第二个路西法。毕竟我没有路西法想要当上位者的野心,也没有他那样打破一切重头再来的勇气。
  最重要的是,我离不开天界。
  那是我的故土,有信赖我的神族。如果有一天我能侥幸平和地死去,我想我会选择在耶路撒冷闭上眼睛。
  走入主厅,华丽的吊灯照亮眼,所有的魔族都收了翅膀戴着面具:金银制的,珠宝镶嵌的,彩羽的,绒毛的,鹰羽的……眼前的一切犹如中世纪奢华精致的油画。
  忽然有人用力鼓掌:“大家们快回头看,我们最美丽的王后消失两天,终于出现了!”
  他戴着血红色的长羽面具,孔雀尾羽顺着额心冲天而起。可是那个调侃的声音我分得出来,是萨麦尔。
  群众一起回头看着我,行礼,齐呼:“莉莉丝陛下!”
  我将折扇收好,搭在腹间,以标准的魔族礼仪四指合并,抬抬手。
  一人戴着左白右黑,眼眶一圈颜色对调的面具。
  “陛下今天特别漂亮,总算没有穿那些奇怪的衣服,可喜可贺啊。啊,我想到了,今天是想吸引一下某位吧?两天没有见,见面必定如胶似漆啊。”是阿撒兹勒的声音。
  一个戴着黄金面具的说:“您让路西法陛下找得很急,下次请不要再这样。”
  这个不大清楚是谁。
  一个戴着银灰面具的,根本不必等他说话,就能从金色瞳孔辨认出。沙利叶兴奋地说:“快快告诉路西法陛下,莉莉丝陛下回来了!”
  我忙摆手,又不敢讲话。
  正着急想玛门怎么还没来,身后一个声音传过来:
  “不用,我已经听说了。”
  身体全然僵直,所有的镇定与冷静顿时灰飞烟灭。
  有一双手从身后抱住我的腰,我看到腹间的黑色手套。他双手十指交叉,轻轻扣住,无名指上戴着象征已婚的红宝石戒指,手腕处的银链与我手腕处的一模一样。
  他的手臂纤长,黑色的袖口上有银丝的翻花。
  世界在一瞬间沉寂。
  我连紧张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垂下头,在我耳边低声说:“终于回来了。这次我不怪你,但是下次不允许这样,知道了么。”他的声音依然低沉充满磁性,却少了以往的温柔,反而带着近乎于王者的命令口吻。
  我呆滞地看着前方,麻木地点头。
  面前游走的是一张张精致的面具,一件件华丽的礼服。就连蝙蝠也在窗外欢舞高歌。
  身子被他转过去,我看见一张白金面具。额心一颗泪珠似的冰蓝宝石,玉珍珠及碎钻星般点缀在面具上,周遭有一圈雪白绒毛,右侧多出数缕长长的黑白羽,占据了大半面积。
  透过璨绮的面具,我看到一双深红色的瞳孔。
  这样妖艳的夜晚,站在我面前的人是魔界之王,不再是以前的大天使长。他的黑发顺着肩头滑落,甚至连眼睛颜色都变了。
  可是,第一个涌入脑海的,竟然还是当年那个他。
  不论变成什么样,都曾与我亲密相拥毫无间隙的温柔恋人。
  那个在我耳边甜腻呼唤着“宝贝”的人。
  心中有无数想对他说的话,也有冲上去紧紧拥住他的冲动。可是,我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说,不论是以现在这样尴尬的形式,还是以平日米迦勒的身份。
  我屏住呼吸,最终只能在心底自言自语般低声呼唤着——
  路西法,终于我们又见面了。
  他嘴角微微扬起,声音如鬼魅般缠住我的心:“这几天晚上我都没人陪。今天要补回来,知不知道?”说到这,他忽然收了声,静静地与我对视。
  我抬头看着他。
  他现在离我这么近。与我对视,眼神却没有改变。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我还是当年的我,他还是当时的他。
  眸子在灯光下闪烁,如同破碎的繁星。
  他眼睛慢慢眯起,朝我凑近了些:“你今天……”
  萨麦尔清了清嗓子:“哟,哟,当着大家就开始了啊?舞会不要继续了?”
  阿撒兹勒讥笑:“你没看路西法陛下都快忍不住了?舞会取消吧。”
  沙利叶又继续兴奋:“啊啊,取消舞会了,取消舞会了,陛下要抛弃我们了……”
  戴金面具的人说:“陛下,您不能这么做。”
  路西法:“亚巴顿,他们两个胡闹都成习惯了,这你也信?”
  阿撒兹勒阴笑,萨麦尔和沙利叶勾肩搭背抱作一团狂笑,亚巴顿无语。
  路西法看看四周:“玛门呢。”
  几个人一起摇头。
  “可能他想在潘地曼尼南过,你们去叫叫他。”
  亚巴顿应声去找人,阿撒兹勒说:“舞会可以开始了?”
  路西法点点头。
  灯光霎时熄灭,火光冲天,混着星光飞落入窗。有船向天边驶去,船桨一圈一圈,缓缓摆动,就像人的脉搏,载着梦想而去。
  典雅华丽的圆舞曲响起,人群自动散开。
  路西法向我伸出手。
  我怔怔地将手放在他的手心。
  真的像未曾改变。
  就像那一年,在小小的希玛住宅前,他站在窗台下对我微笑,我牵住他的手,与他一起飞翔。
  光影在眼前跳跃,一切都美好得像在做梦。
  他一手握住我的手,悬在半空,另一手搂住我的腰。
  我这才想起自己根本不会跳舞,一时乱了阵脚。
  路西法抱着我开始起步,小声说:“平时叫你学你不肯学,现在怕丢人了?”
  我只知道凝视他的瞳孔,连眨眼都舍不得。
  窗外的火光一光一暗,路西法的脸颊也跟着明明灭灭。黑发在微风中飘扬,他引导着我慢慢旋舞。
  周围的景色在不断变换,浓艳的壁画随着舞步不断切换。
  舞池里的人开始增加,且越来越多。ΨΨ文Ψ檔Ψ共Ψ享Ψ與Ψ在Ψ線Ψ閱Ψ讀Ψ
  我只能看见他的眼。
  “莉莉丝,你这几天去哪了?”路西法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摇摇头。
  “不肯说?”
  我还是摇头。
  他靠过来,说话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我们两个才能听见:“那今天晚上陪我,好么。”
  搂住他脖子的手开始收紧,除此之外,我没作任何反应。
  路西法笑了笑,在我耳垂上咬了一下:“不止是舞会,嗯?”
  一切的美梦都毁于他呼唤妻子名字的瞬间。我轻吸一口气,闭着眼不愿再听下去。
  路西法把我搂得紧了些,坏笑着挠挠我的腰:“怎么,不答应?”
  我轻轻一笑,摇头。
  他忽然一怔,随后又微笑道:“我会很温柔的,不会再弄痛你了。”
  我咬紧牙关,深深呼吸。
  这些话是对我说的……不是莉莉丝,不是她。
  “不要皱眉,那多不好看。你要不愿意就告诉我。” 路西法吻住我的额,含糊地说着。他把我抱住,两人的脚步渐渐放慢。
  圆舞曲节奏明快,旋律流畅,在黑暗中有一种别样的诱惑。舞池旁有男士在邀请女宾,舞池内的贵族们都在忘我地舞蹈。
  最后我们停在舞池边缘,宽阔的星空瞬间被大窗框成一幅画。他轻轻搂住我的肩,将我揽到他的怀中。果然,他身上有了一股淡淡的魔族气息,但同时也混着他独有的香气。
  自从他堕落以后我不是没有见过他,但这么近距离地闻到这股味道,让我瞬间想起曾经他在我的床上睡过一个晚上,我都会在他离去以后抱着被子闻着他的气息傻笑。
  可是那么多年都过去了,即便是看一眼也是奢侈,更不要提这样美丽的夜晚。
  我抬头看着他的侧脸,那双熟悉的嘴唇。窗外的火焰雪花混在一起,红白间杂,映在他的舞会面具上,就像一朵朵绽开的海棠花。
  路西法忽然推开我,拨开挡住我眼睛的黑纱:“怎么今天你看上去不大一样?”
  我一愣,心狂跳起来。
  他……识破了?
  路西法单手捧着我的脸颊:“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这样看我?”
  我掐掐自己的手心,用力摇头,勉强让自己笑出来。
  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半晌才说道:“再这么看人,我就生气了。”
  我觉得很冤。明明是用尽所有力气对他笑着。
  他看了我许久,在我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的时候,就双手捧着我的脸,重重吻下来。几乎是同一时间,我的心像被刀刺过一样狠狠地痛了起来。我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抬头浅浅地回应他。谁知舌尖相触的瞬间,路西法的身子微微触动了一下,转而更加侵略性地吻了回来……
  停止动作是在玛门说话之后。
  他拉着一名衣着褴褛的姑娘走进来,大声说:“老爸,我找到老妈了!”
  圆舞曲停响,大厅寂静。众人看了看那里站着的莉莉丝,又看了看我,全部沉默。莉莉丝确实穿得很破烂,不仅衣服破烂,连身上都脏兮兮的。她抓了抓自己的乱发,回看众人。
  众人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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