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装,右边是宴服。左边的路西法挂着披风,手握权杖,看着远处。右边的路西法身着翻领华衣,半睁着眼,有着高高在上的优雅。
一阵凄凉的风从我的耳边吹过。细微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蛊惑之音来了。
最近自己最大的目标就是收回天界前两重天。我提高警惕,已经做好了听见父神说出“米迦勒,你立即回天界”之类的话。
然而,那个呼唤着我名字的声音,却不是父神的。
“伊撒尔。”
整个人都僵住。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个声音低沉却温柔,一声声击着人心深处:“伊撒尔,回头看看,我就在你身后。”
其中混杂着玛门的说话声:“还是没有声音?”
我知道那个是假的,是幻象。可是依旧不敢动——这实在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我怎么会听见路西法的声音?
可是,那个在凄风中从远处传来的声音,依旧回响在我的耳边:
“我不爱莉莉丝,玛门其实是我们的孩子。这七千年来我没有一天不想起你,我无法忘记天界的过去。”
“其实当初你背叛我的原因,我很早就知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的梦想,也知道这七千年来你从来没有开心过。从来没有怪过你。”
“伊撒尔,回到我身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这真是路西法的语调,连说话时的停顿都和他本人完全一模一样。看着眼前路西法的雕像,心里清楚明白那是假的。可是,哪怕只是幻象,听见这些话也有着无法言语的欣慰。
看着他的脸,听着他的声音……这真的是一场梦吧。
玛门走过最后一道门,转过头来看着我,慌道:“不要回头,不要回答,那是假的!”
我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快进来啊。”
“再等几分钟,让我再听一会。相信我,我很清醒。我不会回头,不会回答。”
我一直很清醒。我很清醒地知道,只要我一回头,一回答,一切就会消失。所以,我不会那么做。
——是的,路西法。我都听到了。
——和好,行啊。反正我不像你,你这小肚鸡肠的老男人。
我叹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当然想了,怎么可能不想。每时每刻都在想。
玛门疑惑了:“我的大天使长,你在做什么?一个人在那里傻笑。”
我作了一个“嘘”的动作,继续听着风中的回声。
——是的,那只是误会。很多话我说不出口,但我该做的都做了。
嗯,我知道。
我看着面前的石柱,听见了最后的话,抬头仰望着没有生机的魔王雕像,看着他那双永远不再看我的眼睛,紧紧锁着眉。
路西法,我都听到了……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2 (2) 修文日志:
(9)男人不会很重视男人的外貌,尤其是老爹对儿子,一般看实力,而且之前的米迦勒太过感性了,作为大天使长再难过的时候都不可以动情,所以“你母亲在生你的时候,心情一定很好。人家说母亲在怀孩子的时候,心情越好,孩子越漂亮。”这一对话改得稍微官方一些。
(10)因为对路西法忌讳,米迦勒询问关于他问题的时候要稍微旁敲侧击一些。
(11)增加玛门和米迦勒的对话。
(12)玛门不会魔法,所以念咒的片段改成用魔法液体。增加关于玛门回不了魔界被天使通报的情节。
Chapter 3 (1)
魔界的道路比天界复杂,分七狱六十三环,每一狱分别有九环,通常主城都在环中央。因为随时都可能会有火焰和熔岩从天而降,所以在魔界禁止飞行的区域很多,这也是削弱堕天使飞行能力的因素之一。因此,玛门缠了我一路,询问我在蛊惑之路听到了什么,我连躲都躲不开,只好装聋作哑。
从第一到第七狱都有各自的别称,以大恶魔的身体部位作名。因为翼对魔族来说并不重要,故第一狱为魔界之翼。这里主城是风城依布海村,离红海最近,在守誓河下游和苦恼河上游之间,是魔界的渔业基地。最外层是游牧地区,魔界最好的战马便出自此处,那些畜生跑路速度堪比火箭。
越在外面的狱层离帝都罗德欧加越远,地狱化的程度就越低。依布海村地狱化程度几乎为零,月光明媚,河流清澄,要不是看到下位魔族三头的地狱魔犬,漂浮的鬼魂,我绝不会想到这是魔界。城中心是一条盘旋的石路,石路往下蜿蜒,仿佛引领来了远处美妙的音乐,像是吉卜赛人的笛鼓声。玛门站在石路旁,回头看看城外的草原:
“听得到音乐么。”
我点点头。
“你要过去了,就可以直接和魔族美女快活一个晚上。”
我愣了愣:“这种习俗居然还没丢。”
“文化这种东西是改不得的。”玛门把镰刀取下来,在空中翻了一圈,一副飘飘然得意状。
几个鬼魂从我身边飘过去,视线都没从我的脸上挪开过。我把披风的帽檐压得低了些,却听见玛门在旁边介绍说:“在魔界,贵族都骑龙,次一级的骑马,有钱人走法拉隧道,平民走法鲁隧道。不过我的龙肯定会咬你,你想骑骑么?”
“你的龙是不是刚果和杨路生的?”
“你连这个都知道,为什么还要我给你介绍魔界?回去算了。”
路西法当把金蛋带回天界,竟是为了这个。他早就说过想要孩子,但没想到会准备得这么周全,连孩子的坐骑都考虑到了。
而玛门的面容秀丽狂狷,简直就是小一号的路西法,让我一时间又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玛门瞥我一眼:“你别用那种脸对人,跟我欠你钱似的。我既然和你定了契约就会照办。你过来。”
我走下阶梯,广袤无边的雪山和冰原填满视线。玛门用烟杆指着远处镶嵌在雪山中的银灰隧道:“看到那条隧道了么,弯曲得厉害,绕得幅度大的。那就是法鲁隧道,单行一次三欧里,包日六欧里,包月二十四欧里,非常便宜。对了,欧里安拉你知道的嘛,安拉与天界金币的汇率是2.7:1。”
魔界的货币比天界的简单多了,就只有欧里和安拉两种单位。一百欧里等于一安拉。我记得路西法刚堕落的时候货币汇率大约是在7.24:1到7.56:1之间浮动,短短几千年居然变化这么大,也不知道是魔界经济发展太迅速,还是路西法手腕太强硬走霸权主义。
“你身上有现金吗?我想看看现在魔界的钞票长什么样。”我问。
他从包中掏出一枚厚硬币、两枚大小不一的薄硬币、两张长方形金属片,递给我厚硬币说:“三安拉。”~~
硬币是深紫色,正面是亚巴顿的侧像,反面是巨锤。
玛门把两枚薄硬币放我手中:“大的是五十欧里,小的是十欧里。欧里的反面都是逆十字架。我这没一欧里的,一欧里的最小,正面是地狱犬。”
五十欧里正面是奴役者的皮鞭。十欧里正面是邪恶法师的帽檐。
玛门把稍小的银蓝色的金属片放我手里:“这是五十安拉。”正面是玛门的侧像,反面是撒旦之子的符号。玛门用杆头敲敲那金属片:“这是新货币,以前可没我的。”然后他把最大的银片放在我手里:“这是最大的币值,两百安拉。还好不常见,不然女人们个个都得发疯。”
钞票正面是路西法的侧像,背景是所罗河及宫殿番地曼尼南,反面是六芒星和山羊头,背景是魔界的皇家炮兵。
听玛门的说法,我忍不住想笑,但没多久就看着手中的钱币出神。
玛门补充道:“这是材质是魔界最好的金属做的,绝对不会坏。假币金属的质量不好,六芒星不会发光,所罗河不会流动。”
我叠了一下手中的钱,它居然能轻易弯曲。但是再一松手,它又弹回来,一点折叠的痕迹都没有。在月光下将钱举起来,五芒星发出了深蓝色的光。再翻过来看路西法身后的所罗河,竟然真的会动,水还是银色的。现在魔界用的货币居然这么漂亮,这让看惯了天界金币和人界纸币的我觉得有些稀奇。
玛门眯着眼睛看我:“米迦勒殿下,这只是两百安拉啊,你都可以看得这样财迷,没搞错吧。”
小孩子的想法真是比较简单,我笑着把钱退给他。他却一下凑过脸来,大而眼角微翘的眼变成了妩媚的缝:“米迦勒殿下。”
通常魔族身上都有很明显的荷尔蒙气息,恶魔系的特别严重,而且越强大的魔族气息就越浓。这当然不是什么难闻的体味,不了解的人甚至觉得那像天然的性感古龙水。玛门身上的气息尤其明显,他稍微一靠近,我的心就怦怦直跳起来,第一反应是拔剑砍人。
谁知,玛门舔了舔尖牙,说出的话却是:“好温柔啊。让我猜一猜,你真的蛮喜欢我的,对不对?”
我差点当场倒地!
我摇摇头,叹息着朝法鲁隧道走了两步。玛门把我拧回去:“你真的是副君?走法鲁隧道?那三天之后你或许会到第七狱。”
法拉隧道直通第五狱。玛门在隧道外面把钱丢进一个黑瓶口,瓶底漏出剩下的钱和小银球。他又丢了一次,再取了一个扔到我手里,嘱咐我一会儿将它放到凹陷处。
排队的过程显然是痛苦的,我在闲暇之余看了看四周。
这是第二狱魔界之足,管辖者是亚巴顿,主城是幻影城。幻影城建立在艾肯雪山之下,著名的雪月森林也是在艾肯雪山里,在那里甚至可以滑雪橇。这座城一部分是真实,另一部分是该城在苦恼水中的倒影,由黑魔法制造而出,从外面看建筑是相同的,但内容截然不同。
幻影城的街道很窄,两旁是河水,尽头是雪山,苍穹布满白雾。因为是水城,所以大部分建筑都在水中,连商人都是在船上搭个小棚卖东西。每年这里都会举行塞舟会,据说很热闹。
我被黑衣挡住,玛门可没有。这孩子的女人缘确实不错,只要是个雌性动物,都会把他看穿一次,再和别人喳喳喳喳几句,最后跑过来和他搭讪。可玛门的反应和我想得不大一样。他会对她们微笑,变成一个十足的光源,引得她们一阵尖叫,然后将手一摊,指向我:“很抱歉小姐,今天我和这位女士有约,改天吧。”
女人一走,我就麻木地看着他:“女士我今天也有约了,改天吧。”
玛门看了我半晌,居然笑了,非但不讥讽,还很开怀:“刚才说的话不是开玩笑,我真想和你做。”
“做什么?”
“爱。”
像是有一阵闷雷轰隆劈在我的脑门正中央。果然在保守含蓄的天界待久了,我对魔族的生活习性还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