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色芳华》作者:意千重_第8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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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也没意思,于是起身告辞而去。

  待她走远,蒋长扬笑道:”我看她寻你是另有他事,不过是因为我在这里不好开口罢了。“

  福缘和尚反问道:”你既然知道,为何不走?“

  蒋长扬道:”凡事讲究先来后到,我的事还没办完,自然不走。更何况,她找你的事情肯定比不过我的事重要,你答应不答应?“

  福缘和尚皱起眉头:”你又不是她,怎知她的事情就没你的事情重要?我若是不答应呢?“

  ”她要求你的,无非就是那个园子而已。“蒋长扬微微一笑,往草垫上一坐:”你若是不答应我,那我就不走啦。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了,又再说。”

  “看不出来你还有几分无赖相。”福缘和尚有几分气恼地一挥袖子:“你自去拿你的妖僧,做你的英雄,何必一定要扯上我?”

  蒋长扬道:“总不能叫我剃光了头混进去吧?就算是剃光了头混进去,你又叫我怎么和他们谈佛经?”

  福缘和尚沉着脸,淡淡地道:“说不去就不去,你爱在这里坐着就坐着,别怪我不给你斋饭吃。”

  蒋长扬仿佛没看到他的不悦,径自去他的书架旁翻书来瞧,等到如满捧了斋饭来,不等福缘和尚开口,就抢在福缘和尚之前把斋饭抢过去开吃。

  福缘和尚气不过,夺过如满手中的筷子和碗,与他抢起咸菜来。蒋长扬头也不抬,运筷如飞,不管福缘和尚挑哪里,他只管挑自己想要的,不等福缘和尚吃下半碗饭,他已经将其他的饭菜一扫而光,满足地抬眼看着福缘和尚笑道:“斋饭味道不错。”

  福缘和尚气个半死,道:“你这人怎么能这样呢?”旁人都只道这人是个好人,他却知道这人脸皮厚起来时有多厚。他今日又算是破功了。

  蒋长扬讶异地道:“你不知道我从来最奉行的一点就是无论如何一定要先把饭吃饱么?”

  他二人在这里斗嘴,如满却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福缘和尚忙道:“如满,你怎么了?”

  如满委屈地看着他二人:“我饿,没饭吃。”

  蒋长扬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福缘和尚叹了口气,道:“别哭了,再去厨房里让他们重新弄点来吧。就说是我说的。”

  如满立刻收了眼泪,收拾了他二人的碗筷蹦蹦跳跳地出去。福缘和尚叹道:“这件事对你很重要么?”

  蒋长扬毫不犹豫地道:“很重要。”

  福缘和尚叹息了一声,不再言语。

  夕阳的余晖从草帘缝隙里洒进来,将室内简单的陈设尽数镀上一层薄金色,原本奉命去了厨房的如满奔奔跳跳地跑回来:“师父,外面有位也姓蒋的公子要见蒋公子。”

  福缘和尚抬眼看了蒋长扬一眼:“诺,找来啦。你见是不见?”

  蒋长扬平静无波地道:“既然来了我怎么不见?”

  片刻后,如满领了一位穿着松花色圆领窄袖袍,肌肤如玉,眉目之间与蒋长扬有几分相似,约有十七八岁的年轻公子进来,那公子见了蒋长扬,夸张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大大地给他行了个礼,亲热地坐到蒋长扬面前去,笑道:“大哥,我听说了那件事情。你还是不要去了吧?你想要什么,爹爹反正都说给你,我们也没什么怨言,只要你开口,全都是你的,你就不要拿命去搏了。”

  蒋长扬静静地看了他一眼:“你的话带到了?”

  那蒋公子没想到他听了自己那席话,竟然什么反应都没有,有些诧异,反射性地道:“是。”

  蒋长扬道:“那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这里是佛门清静之地,莫要打扰了大师。”

  蒋公子急道:“你还是要去?你可是怨恨我们?我……”

  蒋长扬突然笑了,伸手止住他:“你还有你们都错了,我没有怨恨你们。我要做的事情多得很,还有许多理想和抱负未曾实现,怎会有时间怨恨你们?我没空,也没那个闲心。”要说真的有没有怨恨谁,当然是有的,毕竟他也是个普通人,只不过怨恨和做自己想做的正事比较起来,真的不值一提。

  蒋公子有些发愣,怨恨人也是需要时间,需要闲心的?

  蒋长扬抓了一把棋子在手,淡淡地道:“你回去吧。你和她说,这些年,我们其实没时间恨谁,我这次来,就是把我母亲的一些财产理清楚,然后做点想做的事情,和你们都没关系,你们尽可以放心。”

  蒋公子听得出蒋长扬语气里的不以为然和认真,而不是敷衍或者故作姿态,他有种被轻视的感觉,当下忘了来前家里人的叮嘱,语气尖锐地道:“既然你看不起这些,心中也不怨恨,为何你还要打着朱国公府的旗号四处惹是生非?给家里找麻烦?”

  第九十五章 改变

  蒋长扬对蒋公子突如其来的愤怒微微有些诧异,随即抿了嘴唇,笑道:“你说我打着朱国公府的旗号给家里找麻烦?我给谁家里找麻烦?”

  蒋公子涨红了脸:“难道不是吗?当然是给我家里找麻烦!如果不是仗着朱国公府,你以为那些宗室能轻易饶了你去?学什么英雄好汉?这里不是安西都护府,你举着一把刀,骑着一匹马就可以横冲直闯的!”到此刻,他已经完全忘记了他此行的初衷。

  蒋长扬沉默片刻,一字一顿地道:“你听着,第一,我没法改变我是他儿子这个事实,所以不管我做什么,人家总要将我和朱国公府连在一起,这个我没法子管,也不想管,我总不能因为怕人家将我和朱国公府连在一起就不做事了;第二,你也说了,那是你家里,那么你们的麻烦又和我有什么关系?第三,目前为止,我做的都是自己觉得应该做,而且没有错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因此停手;第四,不要把你们那种狭隘猜疑的心思套在我头上来,如果有人因为我做的事而找我的麻烦,你们只管让他来找我,就说我和朱国公府没任何关系,各万不要动用朱国公府的名头。第五,我拿命去搏,若是刚好没了命,以后就没人给你们添麻烦了,所以你应该高兴才是。现在你可以走了么?”

  蒋公子无言以对,好一歇才起身瞪着他道:“你简直不可理喻!我好心好意来求你保重自己,不要拖累家庭,都愿意把什么都让给你了,你偏生做出这副清高样子来给谁看?你没这个心思,那你留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不一直留在安西都护府?”

  “让?”蒋长扬怜悯地看着他:“你以为,如果这一切我们想要,谁又能拿得去?你记着,你们现在死死护着的这些,本是我母亲和我不屑要的,施舍给你们的,所以你没资格在我面前叫唤,我愿意在哪里,更轮不到你来管,明白么?以后我不想看到你,你最好遇到我就提前绕开走,也别说我认得你。你不配。”

  蒋公子一张粉脸顿时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愤恨地瞪着蒋长扬,见对方不为所动,眼里全然没有自己的样子,屈委的眼泪在眼睛里转来转去,最终在眼泪忍不住要夺眶而出的那一刻狠狠一跺脚,转身快步走了。

  福缘和尚宣了声佛号,道:“你真是太坏了,这样欺负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我又不是和尚,不需要慈悲为怀。”蒋长扬将棋子放到棋盘上:“下棋么?我总输给你,还真不服气呢。”

  福缘和尚笑了一笑,拈起一粒棋子,跟着放了下去。如满从外面进来,手里还端着冒尖一大碗饭菜,边吃边眉飞色舞地道:“那位公子哭了也!人家问他怎么了,他就拿鞭子抽人!我说他都十七八的人了,怎么还哭!蒋公子你打他了吗?”◇◇

  蒋长扬正色道:“我佛慈悲,我怎会打人?他大概是砂子掉进眼里了。”

  福缘和尚终于忍不住扔了一粒棋子去打他,叹道:“朱国公有这样的儿子,可真是毁了他一世英名。”

  蒋长扬淡淡地道:“守家承爵,还是胆子小点的好。我看正合适,他兴许正偷着乐呢。”

  福缘和尚挑眉道:“你真的这样认为?”

  蒋长扬笑笑:“下你的棋,和尚不应该有这么多好奇心。”

  福缘和尚果真收了好奇心,随着棋子几番落下,脸上又露出那种呆呆的神色来,蒋长扬皱眉沉思,良久才落下一子。如满将一大碗饭倒进肚里,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坐到棋盘前看两人下棋。天色渐晚,那二人越战越酣,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将灯点上,坐在一旁打起瞌睡来。

  却说牡丹遗憾地出了法寿寺后,因见天色还早,索性又去了最近一所寺院,准备试试运气,但还是一无所获。她不由苦笑起来,那么大的园子,要多少牡丹花才能填满?这回将庄子的事解决好后,少不得还要抽时间再去各处花农家中探访,不然明年春天自己园中的牡丹花可真是少得可怜了。

  封大娘见她漫无目的地放马在街上游,便劝道:“丹娘,还是先回家去吧?明日赶早来请福缘大师也是一样的。”

  牡丹笑了笑:“算了,不必请他了。走吧,先回家。”福缘和尚既然和蒋长扬相识,若是说起自己来,只怕也会知晓此事。她再去开这个口,就是多此一举了。

  一行人行至宣平坊坊门附近,牡丹看到李荇身边的小厮螺山躲在树荫下东张西望的,便叫雨荷上前去和他打招呼:“去问问他,在这里做什么?可是要等谁?”

  雨荷现在一看到与李家有关的事情就紧张,加上有她娘这个岑夫人的眼线在,更是紧张,便怯怯地看了封大娘一眼,封大娘叹了口气,又骂雨荷:“呆!难道这亲戚不做了?”就算这螺山真是受了李荇的吩咐来寻牡丹的,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呢,难道他还敢拉着牡丹躲到一旁去说悄悄话,怕什么?

  雨荷“哦”了一声,轻轻一磕马腹,满脸堆笑地上前和螺山打招呼:“螺山,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雨荷姐姐!”螺山一眼看到雨荷,高兴得差点没蹿起来,顺着她来的方向一瞅,又看到了封大娘,吓得一缩脖子,声音顿时低了下去,眼皮也抽搐似地朝雨荷使眼色:“我有要事要禀丹娘!”

  雨荷不为所动地道:“有什么事?既已到了这里,怎不去家里等?走,走,去家里吧。”

  螺山见她不上道,急得“哎——”了一声,道:“雨荷姐姐,我真是有要事。”说话间,封大娘已经陪着牡丹走了过来,封大娘笑眯眯地喊道:“螺山,小兔崽子,好久没看到你了啊。”

  螺山少不得硬着头皮上前给牡丹和封大娘问好,又抱怨道:“小的这些日子都跟着公子爷忙呢,事情太多了。”

  牡丹知道李荇这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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