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有意思,不知碎了多少颗女芳心,可这话也不能告诉他,难保他不会当场把花灯都踩了。
人声沸腾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往同一个方向走。
越过黑鸦鸦人头,施玥儿忽然觉得自己一定是看灯花了眼,所以才会看到不该见到的人,用力地揉了一下眼睛。
人潮半推半走地前移,后面的人不断往前挤,这样施玥儿只一个闪神的功夫,差点被人撞倒。
她只看到眼前一片黑压压的脚,听到乞巧和喜公公的惊呼,然后一只大手勾住她腰,把她提了上来,身躯挡住后面前涌的人群,才站定,看到他着急的脸,“你没事吧?”
“我没事。”她松了一口气,幸好他及时拉住她,不然被踩成肉泥也有可能。
韩成敖见她没事,这才皱着眉,没好气道,“你刚才在发什么呆,走路不看路?”
“没……什么。”施玥儿把脑子里熟悉的画面赶出去,身后有人发出不满的催促,只得对他一笑,“好啦,不要停下来,快走吧。”后面的人有的开始骂人了,一见喜公公朝他们狠瞪,气势又弱了下去。
韩成敖轻哼一声,也没回头看她,牵牢她的手,“跟紧我。”
他们顺着人潮流去,就像一只小舟随波流去,事实上想转向别处也很难,意识到他正用身体将自己与人群隔开,他的侧脸就近在眉睫,能看清他棱角分明一张脸上表情的细微起伏,忽然回过头来,湛墨的一对眸子疑惑地盯着她,她忙别开眼,又有些尴尬地转回去,低咳了一声,
“我说个灯谜让你猜,怎么样?”
“好啊。”韩成敖扬扬眉毛,一副“你尽管说”的神气。
瞧他得意样,待会说不上来,又恼羞成怒了。
每盏花灯上都附上一个谜面,手上拿的正是刚才被他扔掉的花灯,将缎面上的灯谜念出,
“上不在上,下不在下,不宜在上,只宜在下。”
施玥儿念着念着,觉得不对劲,还是继续念完,“天没它大,人有它大。”
乞巧一听来兴趣了,歪着头想了一会,“上不在上,下不在下,到底是在哪里?中间?”
施玥儿脸红了,“这个不算,我再说一个。”
乞巧更好奇了,“什么是‘不宜在上,只宜在下’?天也没它大,人的有它的大?”
“厄……谜底上面没有写,应该是不通的。”
“小姐,谜底在花灯底面啊,快让我看。”乞巧是个急性子,伸手过来要抢看,她忙避开不让看,怕那答案教坏小孩。
韩成敖只拧眉想了一会,便呈现出神气活现的表情,“我知道了!”
“不要说!”
“是‘一’字!”
两人同时出口,她楞住了,把花灯翻个底朝天,果然是‘一’字,马上意识到是自己想歪了,红潮慢慢爬上脸庞。
韩成敖竟纳罕道,“你怎么了,你脸红了?”一手还认真地抚上她的脸,好像要证实她也是会脸红的人,大庭广众下,动作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她的脸火烫火辣的,胡乱地拍开他的手,此时灯火夜色下他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没想到这家伙脑子倒是灵光。“好啦,你答对了。”
他双手一摊,理直气壮,“奖品?”
施玥儿朝他翻翻白眼,把方才小贩强行卖给她们的东西拿出来,塞到他手里。
韩成敖一看就炸起来,“胭脂水粉!”
就在这时,天空绽放出数朵盛大的烟火,人群里一阵惊呼,纷纷朝烟火盛开处涌去,他们也不由自主跟着人流走,走了不久,就到了城门的广场之上。
城门中央搭起一座高台,三丈开方,十丈来高,四周被灯火装点得亮如白昼,仿佛搭在天上的神仙戏台,连在戏台里的人,也如皮影戏的人影一样看不真切。
人群涌挤到台前,渐渐停下来,旁边的人议论,“听说豫王妃家世好,人长得天仙一般,又嫁得好,天下女人想的好处都被她占着了。”
“你知道什么,豫王妃就是长公主,慕容丞相家的女儿,能嫁得不好吗?”
“那有什么,不就是联姻?”
说话的人俨然内幕知情人的口气,“吃不着的葡萄就说酸吧,我听说啊,长公主跟摄政王从小青梅竹马,感情好得很,加上摄政王和慕容家这一层关系,哪有比他们更般配的。”
人群骚动起来,高台上的一对人影居高俯视众生,明明隔得这么远,面目根本看不清,那个高大的身影静静伫立,目光往她的方位掠过时,她竟然觉得他的身形僵了一下。
那对并肩而立的身影如此契合,像记忆中,似乎没什么能插进他们之间。
她忽然明白,自己来这里,只是为了亲眼目睹这一幕,为了找一个心死的理由。
烟火不断盛开在城门之上,天幕明了又暗,耳边是震耳欲聋的爆破声,掩盖了人们说话的声音,人群不断涌来,四周的人不断挤拥着她,争先一睹豫王爷豫王妃的真面目,前沿的人不知不觉向两边挤出去。
施玥儿发现自己跟其他人走散了,茫然中,趔趄了一下,有人扯住她的手,跌入一个坚硬的胸膛里,她惊了一下,像溺水的人,紧紧抓住那人。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七夕(二)
更新时间2011-1-10 21:01:14 字数:2871
那人似没料到她会放手攀上他,楞了楞,马上一手扯着她,逆着人流往外扯。
那人的力气出奇的大,她几乎是被他夹着跌跌撞撞挤出人群,施玥儿意识到不对劲,“你是谁?”
他不说话,反而发了狠往前挤,好几人被他不要命的冲撞撞翻,惹来一片骂娘声。她再傻也明白这人有歹意,拼命挣扎起来,大叫,“放开我……”
“臭娘们,再叫老子打晕你。”
她知道是遇到传说中的人贩子,也不敢叫了,因为看到那男人手里拿着一块布,闻到一阵刺激的气味,马上想到上面涂了[***],要是被迷晕了,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人们见了一个恶煞煞的男人挟持一个小女子,纷纷躲开,有畏缩着想开口质问的,也被那男人一把推倒。施玥儿回头搜索着韩成敖的身影,只见黑压压的人头,哪里见得着人?不远处高台之上的一对熟悉身影还在,此时却觉得无比的遥远,眼看就快脱离人流,少了人群的阻挡,她不以为还有力气反抗那男人拐她走。
灵机一动,与一位衣着光鲜的大爷擦身过时,回头对他,扯着嗓子大叫,“他偷了你的钱袋啊!”
那大爷反应过来,往自己身上一摸,果然不见了钱袋子,大叫大嚷起来,同行几个人听了,马上过来把他们围住。
“好大的胆子,敢偷爷的钱袋!给我打死他们!”
“老子没拿你的钱袋!”
施玥儿趁乱扯了那大爷的钱袋,趁歹人不注意塞入他怀里,慌乱中,钱袋从他暗袋了掉下来。
一见钱袋掉出来,他们齐声冷笑,“你还有什么话说?官老爷那说去!”还未等施玥儿暗自心喜,大爷又道,“等等,给我打,打得爷满意了再送官。”
显然那大爷把她也归为同一党,施玥儿心里叫苦不已,想要开口解释,几人团团包围,哪里还得听?
那男人见走不了,目露凶光,她不由打了个冷战,就见他扬起手,“臭娘们”一声未完,她吓得闭上眼,几秒间,听见骨头折断的声音,张眼一看,那男人像破布一样被人甩出去,人群惊得连连后退。
她目的是想引起轰动,找她的人总能循迹寻来,也想过大侠半路杀出来拔刀相助,却没想过救她的人,会是这人。
“丹墀?”││網│
她拉紧丹墀的手,不敢相信竟会见到他。
多日未见,丹墀一如印象中冷淡,薄唇抿紧,只淡淡点头。
下意识地往身后看去,高台上的人不知朝下面撒了什么,引起人群一阵狂呼,背景是无数的烟花璀璨,一幕幕铺张的华美,却如雾里看花一般不真实,角落处的骚动似投进欢乐人潮中一颗小石子,激起一丝涟漪,迅速淹没。
心狂跳起来,丹墀如果在此处出现,那么他也在附近?那台上的人又是谁?
正要问,转眼间,丹墀已经不见了影,被扯了钱袋的大爷一伙人一脸茫然,震惊于丹墀快得惊人的身手,一时忘了动作。歹人见形势不对,从地上爬起来,趁机钻进人群里跑了。
正在这当下,听见有人着急地唤她的名字,人群不自觉让出一条道来。
韩成敖第一眼就看到坐在地上发呆的她,还有三五个围着虎视眈眈的男人。
韩成敖想也不想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当下撩起袖子,凶神恶煞地朝他们过去,可怜那几人还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尤其是那被她扯了钱袋的大爷,一个过肩甩,破麻包般摔到几米之外。
这家伙不会武功,打架倒是很利索,平时不准打架,此时逮到机会,还不打个扬眉吐气,要不是施玥儿赶紧拦着,怕会把人打到至死方休。
韩成敖眯起眼看她,“你为什么还拦着我?”
她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也知他生气为什么,不知是感动还是好气,“你要打也要搞清楚原因,看清对象再打嘛。”
“还有什么好看,他们不是欺负你?”
“不是,他们是救了我。”要这么说也没错,他们是遭了无妄之灾。
韩成敖一脸不相信,看看他们再看看她,轻哼一声,好像在说你少把我当白痴。
施玥儿下意识不想让他知道丹墀出现过,只得认真解释了一番,把他们说成行侠仗义的路人,歹徒早就跑了。
“你们说,是不是这样?”
“是,是。”他们再没眼色也看出眼前这人身上流露着天生的一股霸气,天子脚下,不知一不小心会惹着谁,韩成敖勉强点头,算是相信了,他们如获大赦溜了。
这些人都伤得不轻,她只得在心里暗暗对他们抱歉。
见她有些心神恍惚,脸色丕变,“你哪里伤了?”
“我没事。”方才挣扎一番,料想自己的样子不会太整齐,忙按住要在众人目光之下查看她伤势的韩成敖,一再说没事,他才肯罢休。
回头却见韩成敖怒气散去,换成好不懊丧的神情,她奇道,“你又怎么了?”
人群此时陆续散去,他们吸引了不少眼光,他紧闭嘴不说话,径自牵着她穿过人流往前走,从他绷紧的肩部线条,她知道这人不知又在钻哪门子的牛角尖了。
她留意到他额头满是汗,背后还汗湿了一片,胸口不住起伏,刚才人潮涌过来,他们便被冲散了,也不知他找得多焦心,心一软,停下脚步,扯扯他衣袖,“好啦,一个意外而已,你气什么?”
“我不是气他们。”
“那你气我?”被人冲走又不是她愿意。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