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不对劲。
可是……
——不懂。
木场认为工藤的信和通玄老师指示的六十天生活指导之间,一定有什么因果关系。
以同一个人为中心,一边提示长达六十天的绵密行动蓝图另一边则缜密地记录了长达七星期的过去行动。觉得两者无关才有问题。
大逆转不止一次……
再翻过来一次就行了吗?
“工藤家在哪里?”
“您说派报社嘛?”
“就是那家派报社。”
木场已经打算离开房间了。
“刑警先生,您打算做什么?”
我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去那里啊。”
“去……做什么?”
我到底是想做什么?
——为什么我就是这么冲动?
驱使着木场的、无法理解的情感究竟是什么?
“去……见了他就知道了吧?告诉我他的地址。”
木场打开了门。
三、四个穿着作业服的女工聚集在走廊。
她们惊慌失措,是在偷看里面的情况吧。
木场狠狠地露出凶恶的表情瞪上去。
接着他故意拉大嗓门,哑着声音说:“工藤有触犯轻罪的嫌疑。”
这——只是一介旧书商这样说而已。别说是确证了,连罪状都不明,那么这不是一名警官该随便说出口的话。即便如此……
“轻罪是什么……?”背后传来无力的声音。
“东京警视厅的刑警都这么说了,就是这样没错!我可是为了公务而来的,是来搜查的,你要配合啊。你不是被害人吗?”
众女工一阵哗然。
木场踩出纯重的脚步声走近她们,看准吵闹声平息的瞬间,举起警察手册吼道:“你们要协助搜查啊!”
“刑警先生……”
春子睁圆了眼睛走出房间。她吃惊的表情似乎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这样的表情比发呆的样子鲜活多了。
“我……我带您过去。”
木场默默地回头。“这样好,麻烦你啦。”
接着他回望众女工。“帮我向厂长问好,我是警视厅的木场。有什么事,随时通知我。”
木场再亮了一次警察手册,转过身子,大步经过走廊,头也不回地离开宿舍。春子似乎在后面不断地向同事们低头鞠躬。就在木场走到门口时,春子跑了过来。木场低声说:“不要动不动就向人道歉。”
春子好像没听见。
早春的风寒冷透骨,但不到足以冷却木场脑袋的程度。鼻子呼出的气变白。春子应该是带路人,却不知为何晚了几步,无精打采地跟在木场后面。木场感觉到背后的视线,他觉得自己就像一面挡风墙。事实上,他的身体就像一堵墙壁,春子应该不会吹到冷风吧。
——究竟……
这个有点迟钝的女子,对这个开始失控的闯入者究竟作何感想?
木场觉得莫名其妙起来。
尽管之前觉得不胜其烦,但现在这种迫不及待的心情是怎么回事?自己是在为谁做这件事?为了春子吗?不对。至少木场不是那种好好先生。说起来,木场是以什么样的立场在处理这件事?以警官的立场吗?——这很难说。这件事连有没有触法都十分可疑。但是相反地,如果木场不是警察,就算想要采取这种行动也是没有办法。那么木场真的可以说是以自己的意志在行动吗?
决定木场的行动的,会不会是木场置身的环境及条件?这里面有牧场的一直存在吗?
说起来,何谓意志?意志在哪里?
会不会其实一切都不是由人决定,而是被决定的?
要是那样的话……
决定的又是谁?
是什么人?
那样的话,岂不是根本没有必要偷看吗?
人只是像个木偶般行动罢了。
一举手一投足,全都被知悉了。
那样的话……
——本末倒置吗?
木场甩开愚蠢的妄念。
笨蛋思考准没好事。
只要走就是了。
两人走了五分钟。几乎是默默无语的一段路程后,纷乱的街景中出现了一面看板。是工藤任职的派报社——大木派报社。店前聚集了许多人。
“怎么了……?”
请款不寻常。
木场跑过去,拨开人墙。
玻璃门上以磨损的金色字体写着“大木报纸贩售处”,一名有些憔悴的中年男子站在前面,双手交握在围裙前,一脸歉疚地垂头站着,可能是店老板吧。他的旁边并排站着三个小孩,脸上浮现像是害怕又想哭泣的不可思议表情,同样都面露狼狈之色。
木场想再往里面去,却又感到阻力。
是春子抓住了他的外套背后。
“干嘛?”
“我有点怕……”
“会吗?”
周围一阵骚动,几名制服警官从里面走了出来。接着,一名脸色青黑、浑身无力的男子被拖至众人面前、
“工藤先生……”
“什么?”
“那是工藤先生。”
男子倦怠地抬起头来,他浑浊的眼睛似乎看到了春子。
这个男子鼻子扁塌,长相有如貊犬,极为其貌不扬。
——嗯?
工藤的肩口冒出一张见过的脸。
正得意洋洋的笑着。
——那是……
“喂!岩川,你不是岩川吗?”
木场以蛮力左右分开人墙,挤到前面。刑警闻声抬起头来,表情转为满面笑容,望向木场。
是认识的脸。
“咦?怎么啦?这不是木场兄嘛?哎呀,东京警视厅的鬼刑警大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呢?”
“这是我要问的问题。喂,岩川,那家伙是工藤信夫吗?”
“是啊。”岩川扬起语尾说。
岩川真司是木场在辖区任职时的同僚。
他现在应该隶属于目黑署才对。岩川担任刑警的经历比牧场短,但年纪较大总是嬉皮笑脸的,颇惹人厌。岩川是个应声虫,信奉权威主义,卑躬屈膝,木场怎么样就是不中意他。
“木场兄,难道你是来找这个人的?”
“唔……差不多啦,他有什么嫌疑?”
“窃盗嫌疑。”
“窃盗……?他偷了什么?”
“哦,他偷了某家汉方药局的文件……”
“汉方?长寿延命讲是吗?”
岩川眯起眼睛,脸上挂着冷笑凑过来,略略低下头望着木场,接着用手背拍了一下木场的肩口。
“哎呀,木场兄,你还真是让人不能掉以轻心。”
“你这家伙干嘛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
岩川再一次拿手背拍打木场。“少来了少来了,这次功劳我们拿下喽。再怎么说,都找到证据了。”││思││兔││網││文││檔││下││載││與││在││線││閱││讀││
岩川一脸得意地从内侧口袋里取出布巾包起来的四角状物体。掀开布一看,里面是一只褐色的信封。
“接下来只要把这个……”
“喂,让我看看!”木场抢下信封。
“你干嘛啊!”岩川怒吼。
——三木春子小姐启
“喂,这是第八封信!”
信封没有封上,打开。里面装着折好的草纸。
“喂,你看看!这岂不是太奇怪了吗?信应该明天才会收到吧?那么上面不可能记录到你今天就寝前的行动啊!可是这……都已经写好了!今天得分已经写好,这太奇怪了吧?喂,岩川,告诉我详情。”
“你干嘛?你以为你是本厅的人,就可以这样蛮不讲理吗?喏,快点还我!快点!”
“拿去拿去,又不是要抢你的功劳,听好了,岩川,这位小姐就是那封信的收件人本人。”
木场把紧跟在后面的春子拉出来。
“你是……三木春子小姐?哦,这下子省了麻烦了,我们正想去找你呢。哎,该说你是万无一失还是……?”岩川说到这里,以缠人的视线望向木场。
“别啰嗦那么多。岩川,我再说一次,我并没有要抢你的功劳,也不打算侵犯你的地盘,这位小姐也会交给你,别用那种怨气冲天的三白眼看我。说起来,我今天不是来执行公务的。所以,你就稍微相信我一下,告诉我缘由吧。我会不遗余力协助你搜查的。”
岩川咧嘴笑了。“这样啊,我是不晓得你有什么理由,不过应该是有苦衷吧。嗳,好吧,其实啊,我们辖区接到报案,就是关于长寿延命讲的……”
“报案?”
“每错。”岩川夸张的回答。“说是被迫买下昂贵的假药。不过就算是在怎么没用的药,买方也是自愿买下的,要是不愿意,不买就行了嘛。而且药不可能完全无效,俗话也说病由心生。调查后,我们发现许多病患认为有效,也有不少感激他们。不管药卖的有多贵,这种情况还是很难认定有诈欺嫌疑吧,虽然他们的确颇为可疑,却迟迟没有露出马脚。报案人说受害者被施了催眠术,可是,催眠术……”
“催眠术?”
“对对对,说是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忍不住去买药。”
“这……”
木场望向春子,春子在看工藤。
“所以搜查进展困难……,不过这时我们接获了一则有利线报。”
“有利线报?”
“是的。线报说,这个工藤信夫偷偷地盗出了可以证明长寿延命讲是诈欺的文件,并藏匿起来。”
“所以才涉及窃盗罪啊?”
“就是啊。我们一翻,就找出来了。就是这个。”
岩川出示手中的纸束。
“这……”
春子探出身子。
“三木小姐,你看过吗?就是这张纸。”
“有的,是小睡时念的咒文……”
“什么?”
木场这次从岩川手中抢过文件。
彭候子,彭常子,命儿子,去离我身。
彭候子,彭常子,命儿子,去离我身。
彭候子,彭常子,命儿子,去离我身。
彭候子,彭常子,命儿子,去离我身。
“这……这种东西哪能当什么证据?喂,这家伙何必偷这种东西啊!”
木场翻着纸张。
一月十日大安(注:日本民间有一种表吉凶的历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