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与子成说》作者:端木遥_第19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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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太……重了。
  
  有的人,一生,或许只会说一次傻话,或许什么傻话都不会说,但他既然说出来了,便绝对的真诚。
  
  有的人,一生,或许不止听过一次傻话,或许不止一次看到过一个人将真心碰在自己的面前,无论是爱人之情,或者朋友之义……只是,在经历过大喜大悲大起大落,经历过最深刻的反叛与用生命为代价的付出,经历过浮沉,经历过生死,待所有繁华过境,在这万丈红尘之中,记住的,不过是深夜窗前的月明人静。
  
  不是不曾爱,不是不会爱,只是曾经爱得太深,曾经爱得太浓。
  
  可叹是世情笑,人寂寥,壮怀谁留向晚照
  
  无奈何,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至如今,豪情仍在,狭义仍在,本领仍在,风趣犹在,只是……最初的心境,渐渐难在。
  
  *
  
  悬崖峭壁,冷风如刀。
  
  风吹起墨发飞扬。
  
  一棵斜长在峭壁的孤松之上,一绚丽的红衣如火一般烈烈翻飞。
  
  狂啸的风声中,幽幽山谷之上,有极清极雅的乐声传来,那声音幽咽婉转,像是从极遥远的天穹处传来,又像是从极深处的黄泉而起,幽邃宁静中甚至偶过滑过一两丝欢喜,但若有知音人细品,却依稀能品出一丝孤寂与怅惘。
  
  崖上只有风,只有云,只有孤松与峭壁,没有他愿意陪伴的人。
  
  东方不败静静的站在悬崖峭壁的孤点之上,冷冷的凝着崖下云翻浪滚,指尖翻飞间,那清幽的乐声便从青碧的萧管里溢了出来。
  
  无论是他当上日月神教的教主之前或是他站在江湖顶峰之后,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他所憎恨的人,必将将人挫骨成灰,让他生不如死,他所愿真心对待的人,总会付尽温柔,而那些他所得不到的又不愿比人得到的……总被他毫不犹豫一一毁去。
  
  不受善恶牵绊,只顾自己快活。
  
  宁可负尽天下人,不让天下人负我。
  
  魔教教主善音律,通权谋,惊才艳艳,卓尔不群,无论白道黑道,平民或是贵人……即便是前教主任我行,亦不得不将他刮目相看。
  
  只是大千世界,天地无尽,这碌碌红尘,总有那么些东西……终究是不同的。





chapter21.夜谈



  慕少艾回到匿花谷内,摊开他用青城派的掌门令换回《辟邪剑谱》之时已经是夜半时分,他站在房间窗边的书桌边,怔怔的凝着《辟邪剑谱》上面的字,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沉重,甚至是……愤怒。
  
  月华高照,幽韵的笛声飘飘渺渺从崖上传来。
  
  慕少艾脑中回忆着吹萧之人的风华,他的孤傲,他的绝世,他想过他使用的功夫在走火入魔的边缘,也知道那人或许知道自己所练功夫弊端一定有原因,他猜测那人不愿告诉他的关于他所隐瞒的各种原因,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日月神教唯我独尊的教主所练的竟然是这样一门邪恶的功夫——
  
  欲练神功,必先自宫。
  
  慕少艾睁眼见着几乎退了新色的袈裟上一行行规整的字体,只觉那写字的墨,黑得就像是人的野心一样,深不见底。
  
  慕少艾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有些郁结的凝了一眼窗外的云雾霭霭,暗暗一声叹息。
  
  *
  
  雾朦胧。
  
  月朦胧。
  
  人朦胧。
  
  雾气笼罩的悬崖低处,东方不败依着松树,仍在吹箫。
  
  手指滑过指尖,他只是很平静很随意的吹奏,也不在意一首曲子是否完整,吹至即兴处,抱着酒壶仰头喝一口,顿顿,又继续吹,箫音断断续续,偶尔滑过一两丝清越的音符,或小桥流水般的空谷幽远,或大河落日,千山暮雪的明镜高远。
  
  同样极险的悬崖,东方不败背后站着一个黄裳雪发的人,慕少艾静静的凝着东方不败如火般绚烂的红衣,凝着他顷长消瘦而不柔弱的背影,仿佛一个知音,他只是静静的听,静静的凝着面前的人,没有说话。
  
  一曲吹至一半,东方不败将萧从嘴唇边拿了下来,抱着酒喝了一口,两人一个喝酒一个闲坐,就这样过了大半夜。
  
  东方不败喝光了身上的酒,准备回去,他终于将脸转向了慕少艾。
  
  他没有问慕少艾前来做什么,而慕少艾也没有说话,他只是迎着风,踏着平稳的步伐踩在松枝上,一步一步,朝着东方不败走了过去。
  
  看到了那惊天的秘密,他虽然知晓东方不败虽然暂时被他的药物压制,不至于走火入魔,他知晓他与东方不败两人此刻,特别是在东方不败暗示了他的感情的今时今日,他也不再适合参与东方不败的事情,无论是私人的事情,还是日月神教的事。
  
  这并不是一个谈事情的好时机——无论是以朋友之义,还是他被人爱慕之情。
  
  但他依旧免不了朝东方不败寻了去。
  
  然而,当他看到吹箫的东方不败的时候,慕少艾的心里突然就奇异平静了下来。
  
  东方不败依旧是东方不败,东方不败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东方不败。
  
  他不是羽人非獍,不是阿九,不是朱痕,甚至不是南宫教主。
  
  他……只是东方不败,不同于任何一个人。
  
  日出东方,唯我不败。
  
  慕少艾突然觉得,不说东方不败没有因为功夫自残身体,就算他真的做了如此大的牺牲,他也能坦坦然然的自残,坦坦然然的接受,坦坦然然不后悔一分一毫。
  
  就算东方不败做了再惊世骇俗的事情,他依旧能光明正大,光明正大的杀人,光明正大的算计,光明正大的作恶……光明正大的将整个江湖闹得天翻地覆。
  
  慕少艾心里清楚,若是东方不败心有所愿,即便是他自残了身体,他亦能忽视所有人鄙夷不耻的眼光,忽视所有人纷繁复杂的心思,光明正大站在江湖顶峰,犹自坦然的做自己所有想做的事情。
  
  这段时间东方不败闭关住在匿花谷,虽然慕少艾口口声声赶他离开,但是他其实并没有一点让东方不败离开匿花谷的意思。
  
  东方不败练《葵花宝典》的副作用日益明显,他又从不控制使用自身的功夫,如今东方不败虽然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但东方不败的身体,修炼《葵花宝典》所承受的恶处,却几乎到了极限。
  
  慕少艾知道,没有任何人比东方不败更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也没有任何人比东方不败更明白修炼《葵花宝典》走火入魔的后果。
  
  但即便如此,他却依然闭关在匿花谷接受他为他调理身体,接受他帮他控制走火入魔。
  
  东方不败给慕少艾时间,也就给了他的信任。⑦本⑦作⑦品⑦由⑦⑦網⑦友⑦整⑦理⑦上⑦傳⑦
  
  慕少艾帮东方不败寻找解救之法,也就真正将他放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或者说,他已经真正把东方不败当做了可以结交,可以深交的朋友。
  
  然而就在最关键的时候,东方不败却走了。
  
  他回到了黑木崖。
  
  东方不败在黑木崖的悬崖边,吹了大半夜的萧。
  
  “其实……我本来是有点事想与你说,但是现在,我突然觉得我不必说了,因为我无论说了什么,你若是真的决定了,便一定会去做。”在距离东方不败一步之遥的时候,慕少艾顿住了。
  
  万丈深渊之上,狂风浩浩,慕少艾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幸而东方不败耳力极好,这才将那人的话语听得一字不漏,“东方。你虽然不是一个孤僻自大从不听人意见的人,但你决定了的事,你绝对会去做。你既然选择了,便绝对不会后悔……你不会容忍有人折损你的高傲,你也不会容忍有人对你的侮辱,哪怕那对他人来说这并不是侮辱,哪怕那个人出发点只是关心……你虽然将有些东西告诉朋友,虽然你愿意接受朋友的帮助,但你的高傲你的任性你的清绝毕竟不愿意让他知晓你的所有……也绝不愿意让他帮你彻底……”
  
  东方不败蹙眉,他没有问慕少艾究竟想说什么,他心里隐隐猜出,慕少艾一定知晓了不得了的事……与他有关的事……
  
  东方不败没有说话,慕少艾顿了顿,又往前走走了半步,他此刻几乎要将整个人都贴着东方不败了。
  
  慕少艾凝着东方不败的眼,东方不败暗暗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少有的疑惑之色,然而就在这时候,耳边传来慕少艾淡淡的声音:“东方……作为朋友,我并没有资格让你放弃你的决定,但我以一个真心为你的朋友的立场,希望能给我一些时间……”一边说着,慕少艾突然整个人抱住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浑身一震,话说到这个份上,东方不败如果再猜不出慕少艾知晓了什么,那么他便不是那个惊才艳艳善于谋略的东方不败了。
  
  一瞬间,杀意骤起。
  
  然而就在东方不败心里骤然沉下时,慕少艾却突然将他抱了个满怀。
  
  东方不败怔怔的盯着近在眼前的银发,慕少艾身上的温暖顺着他的拥抱淡淡的传了过来,透过红衣传到了身上。
  
  慕少艾拥抱了东方不败一下,松开,在东方不败明显的诧异之中退后,慕少艾退到了一步之外,他对东方不败淡淡的笑了一下,突然道,“东方,我很老了……”慕少艾说着,整个人轰然的朝悬崖深处倒了下去。
  
  东方不败尚未反应过来他那句突兀出现的话的意思,眼前黄影一晃,骤然消失了慕少艾的踪影。
  
  唯剩下东方不败独自站在风云中,凝着松枝上的浅浅的印子,目光复杂。
  
  虽然慕少艾说得不明不白,但以东方不败之能,自然知晓慕少艾想要说的是什么。
  
  他曾经听慕少艾口口声声说老人家,听他偶尔一次,在闲暇的日光中,听那人玩笑的说,他已经活了很多年了。
  
  东方不败那时候不以为意,然而在今夜,在此时,在悬崖风浪边,他乍然再闻这句话,心里却若打翻了香料罐般,五味陈杂。
  
  东方,我很老了……
  
  我很老了……不仅是整个心,整个人也已经很老很老了……
  
  美丽的外表,只是虚幻的皮相。
  
  超人的本领,亦抵不上时间侵蚀的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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