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我是说找那个强迫我们禁足的善良兄长报答一下!”
娃娃脸叹气:“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他一个小时之前从习题堆里走出来做了午餐喂饱了某只小白眼儿狼,这会儿就没好报了!果然是现代版的农夫和蛇……”说归说还是慢慢地下了床,跟上小卷毛。
与两个无聊少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隔壁房间的准高三生,书桌上整齐地码着各门各类的练习册,右手边是至少有五厘米厚的试卷,书桌正对面的墙上贴着手绘的三横五纵铁路线,所谓暑假无非就是把在学校里的事情拿回家里来做而已,所谓休息也无非就是省去了来回奔波的时间而已。总有人发表感慨没有经历过高三的高中是不完整的,没有经历过高考的人生是不完整的,说到底提炼出最本质的东西,那一年只是教给我们怎样调整心态,怎样坚持梦想,怎样面对成败,当然还有什么是友情。
走过来才旁观者清,置身于其中恐怕是冷暖自知。不过现在坐在书桌前的赫连齐同学似乎还是颇为游刃有余的,这会儿正对着世界史的目录回忆每个年代的主要事件。旁边的数学试卷上几乎每道题都只是在图上引了辅助线,再简单标了些数值和字母;桌角处压着少年默写的哲学世界观和方法论。
虽然内因是起决定作用的东西,但是外因的影响也是不可忽略的……
准高三生默默回忆到拿破仑王朝,随即叹了口气,微扬声音说:“两位小侦探请进吧!”
见行迹已经败露,两个孩子便大大方方地走进来,小卷毛少年还一本正经地评价道:“哥,你太不专心了,一个完全投入到学业中的人,就算是龙卷风来了也不应该察觉到!”
赫连同学浅叹口气,合上历史书,应和道:“您说得对,然后当他离开书本的世界时,一推开窗,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是这样吗?”
娃娃脸趴在地毯上摆弄着省级行政区划的拼图,顺口接道:“后来还遇到了稻草人,铁皮人,以及狮子,瑛,童话故事接龙吗?”
小卷毛耸耸肩:“小澈,你太没有创意了……”随手拿过桌上的英语练习册,浅浅皱起眉,清清喉咙,一脸郑重地说,“哥,我们是来帮助你学习的,接下来让我念段听力材料给你听,然后你来回答我提出的问题!这可是纯正的伦敦音……”
三分钟后,赫连大少以手抚额:“瑜瑛,如果你确定你说的是英语的话,那么我就应该放弃英语听力考试了……”
小卷毛一脸委屈:“可是,Alec就是这么说的啊,我确定!”
趴在地上的娃娃脸终于看不下去了,起身伸张正义:“瑛,首先Alec是美国人,其次你从来都是用中文和他交流的,不是吗?”
小卷毛撇撇嘴,蹲下`身,开始一块块地把星澈拼好的成果拆下来,拆到某一小块的时候,少年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扬起手中的直辖市,扭过头问又重新投入到学业中的兄长:“哥,你真的要考到这里去吗?为什么呢?我们这里的大学不好吗?”
赫连齐放下手中的东西,接过那一小块塑料制品,盯着它说:“父亲的人脉大多在那里,所以从那里起步更方便一些,瑛,哥离开这里不说明这里不好,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优势,区别只在于哪些地方让你投入了更多感情,更加熟悉而已……”
娃娃脸翻着百所名校的资料,一幅幅图片像摄影集一般地掠过,扬起小脸儿问:“哥准备去什么学校,学什么呢?”
准高三生接过资料集,翻到其中一页,蓝天红砖,香樟满园,扬起淡淡的笑:“到这里,学法律。”
两个少年却突然之间眼眸一亮,露出些许欣羡的神色来,娃娃脸默默记下该所学校的名称,小卷毛更是直接表态:“啊,好呀好呀,将来我也学这个!这个学科我喜欢!”
赫连齐被小孩儿兴奋的样子逗笑了:“为什么呢?瑜瑛认为法律是什么样的东西呢?”
穿着球衫,嘴角带着淤青,顽童一般的少年理所当然地说:“是正义啊!”
赫连大少微微一怔,嘴角的笑容都来不及收回,那么多的法律工作者,连同父亲在内,心里是不是还能抱着这样的想法呢?或者说有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呢?
一直在读学校说明的娃娃脸进一步制定目标:“哦,还有这种专业啊,瑛,我们去学刑法吧!”
小卷毛凑过来,仔细研究着:“嗯?我更喜欢刑侦!”顿了一会儿,不经意地瞥了眼时钟,惊呼道,“小澈,在演柯南了!”随即径自冲到最近的电视前。
娃娃脸也动作利落地把介绍册放回兄长手里:“哥,你继续努力吧,加油!”然后赶到电视前,听那个万年小学生阐述真相只有一个的理论。
被留下来的赫连同学眨眨眼,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这两个孩子的康复能力真是很强啊,看来下次可以不用留手了。
第十六章
幼年期的我们有很多的梦想:想要成为救世主,想拯救地球,想做英雄,想要多啦A梦……慢慢地随着成长的脚步,发现有些梦想真的不靠谱,真的只能是梦想,于是又有所改变,想成为被喜欢的人,想做爸爸妈妈的骄傲,即使做不成救世主,也想要公平,想要正义……然而再这样继续成长下去,告别校园,进入职场,这些想法会不会也被列入不切实际的范畴里。底线无限降低,可以妥协,可以让步,可是会不会有一天连自己都忘记了到底是为了什么而退让的?
一直不去想这些的话,你我也可以顺利的长大,然而一旦感慨起来,说不难过是骗人的。不知不觉之间就改变了,却连好或不好都说不出。
八年之前的小卷毛可以昂首挺胸地说:“法律是正义!”,八年之后依旧是那个少年,看过了那么多的纠纷内幕,接触过那么多的人情是非,夜幕之中与潜规则抗争,不愿妥协。不甘而又哀伤,是不是必须接受这一切才算是成长?
已经聊到了这样的话题,瑜瑛同学便是注定失眠到底了。二十岁的孩子毕竟不像小的时候那么好打发,做哥哥的说句:“乖,瑜瑛是好孩子,不会也变成那样……”就万事大吉了,赫连齐揉揉弟弟的小卷毛,摆着口型:“睡不着的话,出来和哥聊聊。”
地点定在天台,仰起头就能看到满天繁星的地方。男子已经在上楼梯了,回头一看小卷毛还在冰箱前折腾,挑眉问:“瑜瑛,在干什么?”
小卷毛怀里抱着七八罐啤酒,用后背关上冰箱门,歪着头回答:“去天台谈心不是要喝酒的吗?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啊!”
男子浅笑,好脾气地回答:“行,你带上吧,就算今晚喝醉了哥也不会和你计较,明天一起结账就是了。”说完转回头继续上台阶。
小卷毛撇撇嘴,吸吸鼻子,犹豫再三,还是换了几罐可乐,只留下两罐啤酒,捧在怀里,上了天台。
四月天,夜风还是有些凉意,倒让人觉得舒服得紧,小卷毛开了啤酒拉环,分了男子一罐,然后一仰头喝下去一大口,微闭上眼,对着夜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扭过头看男子,有些调皮地笑笑:“哥,你看我是不是挺有腔调的?”ω本ω作ω品ω由ωω網ω提ω供ω下ω載ω與ω在ω線ω閱ω讀ω
男子轻叹口气,淡淡地说:“看来你心情挺好的,算我多事了,你慢慢喝,我先下去了,小心别感冒!”
小卷毛忙讨好地凑过来,拉住欲走的男子,撞撞易拉罐:“哥,就这一罐啤的,干了,干了!”见男子似乎还没有回心转意,索性耍赖,嘴一瘪,扑到男子怀里,嘴里嚷着,“哥,我好寂寞啊,你舍得走吗?”
男子微微闭上眼,深吸口气,忍耐了好一会儿,才没有就地行家法。食指挑起小卷毛的下巴,嘴角微扬,温柔地说:“我收费很便宜的,一分钟才一下而已,小爷您想要几个点儿?”
少年闻言狠狠一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有家室了……我家娘子在床上等我呢……”
三十秒后,兄弟俩倚在墙上,终于进入正常的聊天状态,小卷毛手中的罐子也变成了可乐,再也没有装疯的条件。
宁谧的夜色中,男子温润的声音娓娓道来:“瑜瑛,哥说个故事给你听吧,从前有个小男孩儿,他父亲是做律师的,很有名气,每个月都有案子,常年没有假期,经常全国各地跑。
小男孩儿十岁那年,他父亲接了个受贿案,被告的职位颇高,在当地也很有名气,那个案子算得上轰动,听审的人很多,小男孩儿也在其中,他父亲有条不紊地就检察院的起诉一项项地为被告辩白,说被告是被动接受贿赂,从来没有主动索取过;说被告虽受财但是不曾枉法,没有为当事人牟利;说被告工作上一直兢兢业业,之前立过如何如何多的功劳,在单位的口碑有多么多么的好;说其只是一时糊涂,主观恶性并不大;最后还举出同类判决中判处缓刑的案例,请求法官考虑被告在检察院主动交代案情以及全部退赃的情节从轻判决。
最后那个案子到底被判了缓刑,但是很多人都心知肚明,那个被告就是个彻彻底底的贪官,可以说那个律师在法庭上说的话大部分都只是部分事实,根本谈不上什么坚守真相,当场就有人在下面小声议论,指指点点。
小男孩儿那时候也不能理解父亲为什么要充当这样的角色,为什么要帮坏人说话,之后好多天都不肯对自己父亲开口说话。
那个案子男子获得了大笔的收入,后来男子带着自己儿子去把赚到的钱给了行贿的当事人们。男子对自己儿子说行贿也是犯罪,只不过如果主动举报的话,就可以不追究当事人的责任,但是那些赃款一律充公,绝不会再返还给他们了,这个案子即使自己不接,也会有别人接下来,但是不是每个律师都会这么利用这笔钱,什么才是公平,什么才是正义,有的时候只看表面根本看不出来。
瑜瑛,我们不是超人,不可能改变整个世界,我们能做的只是在这个大规则下做个想要成为的人,那些想要保护的东西,直截了当的方式做不到的话,我们还可以迂回地守护它们。”
小卷毛安安静静地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打了个嗝,弯下眉眼笑着说:“哥,故事中的小男孩儿真小白,真天真啊,真是可爱啊!你说是不是?”
下场便是被男子搂到怀里,按住头狠狠蹂躏了一番,小卷毛求饶地喊:“啊,哥,时候不早了,我困死了,放开我,我要下去睡觉了!你忍心让小澈独守空床吗?”
第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