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怎么拖延,月明星稀之际还是要到书房报到,不过两个少年还是有自己的战略战术。按照这两天来准备的辩护书腹稿开始为自己辩解,一人一句,相当默契,娃娃脸阐明了中心论点:“差点儿跷了期中考试是意外事件,具有不可预见性,不应该承担责任。”接下来小卷毛同学一脸的正义地引用控方的观点:“哥你说过的‘跷课不是什么罪过,前提是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我们可是助民为乐,提高专业素质去了!”
男子浅笑,点点头:“说得在理,那这样吧,既然你们俩看得这么开,学校的课程对你们又没有什么吸引力,哥也不希望你们浪费时间,下周起哥帮你们找工作上班吧!”
两个少年怔住,呃,完全没有想到是这种答复,之前的准备用不上了啊。
男子自顾自地说下去:“毕业证的问题也不用担心,到时候去考试补够学分就行了。”
娃娃脸有些别扭地开口说:“哥,不是毕业证的问题……”
男子目光专注地示意少年往下说。
瑜瑛皱皱眉搔搔小卷毛:“嗯,还没有准备去正式上班工作!”
赫连齐收起眸中的锐气,淡淡地说:“是舍不得吧?这样的大学生活,每天踩着香樟树影去上课,有篮球比赛,有社团活动,休息时和同学一起去郊游,熄灯后躺在床上和室友聊天,有时间安安静静地待在图书馆看书……”
看着自家兄长神情隐隐有些伤感,两个少年识趣地保持沉默了。
男子捏捏眉心,认真地说:“瑜瑛,星澈,专业见习也好,社会实践也好,这些都不是坏事,但我不希望它们牵扯了你们太多的精力,想要工作的话,将来有得是机会,但是校园生活走过了这几年,就再也没有了。”
第十三章
也许二十岁左右本就是矛盾的年纪,既希望周围的人能把自己当成真正的成年人来看待,听到“幼稚”,“孩子气”之类的评语,心里会不舒服,希望成为值得信赖的人;而另一方面,对于涉身职场,成家立业之类的事情还是会有些逃避心理,怕自己肩负不起那些责任。当然这样的说法并不绝对,不是所有同一年龄段的人都拥有一样的心理状态,但是这样的现象是存在的,有些贪心的超龄小孩儿们,想要信任又给不起承诺,恣肆地任性最后这几年。
伏在清晨的课桌上浅眠的娃娃脸少年是这样的小孩儿,跷了自己的课到楼下的教室里帮社团的哥们儿应付点名签到的小卷毛也是这样的小孩儿。长不大会不甘心,长大了会可惜。
依旧是那个夜晚,一身家居服的男子扔下手中的工作,慢慢地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两个弟弟听。
聊到了这样的话题,书房内的气氛微微有些沉闷,两个少年对视一眼,各自行动起来。
小卷毛倚在椅子的扶手上,没大没小地拍拍男子的肩:“不就是没当够学生嘛,小弟一定连您的份儿一起好好享受!”说完在男子眯眼抬手的瞬间,逃离座椅。
娃娃脸去冰箱里拿了瓶雪碧出来,放到桌案上,露出笑窝:“哥,晶晶亮,透心凉,喝了之后心情就会好起来!”
小卷毛非常贴心地抢先接了过来:“哥,我帮你打开!”随后便出现了开香槟的效果,而且下面是某人的电脑,小卷毛眨眨眼,撇清责任:“小澈,你摇了?”
就这样拿纸巾地拿纸巾,擦键盘地擦键盘,换睡衣的换睡衣,娃娃脸还忙里偷闲地拿起瓶子叹息了一句:“瑛,你真是败家子儿,半瓶都没了。”很成功地扭转了之前的气氛。
混乱平息之后,男子无力地关了电脑,习惯性地做了个推眼镜的动作:“自己说,这件事儿怎么算?”
小卷毛装傻:“哪件事儿?小澈,你知道吗?”
娃娃脸少年退后一步,坚决不趟浑水:“是瑛开的,他是小白,和我无关!”
男子这会儿倒是公正起来:“这样吧,你们俩帮我义务劳动两天,就当是赔偿我的键盘和精神损失了!”
小卷毛瘪嘴,嘟囔道:“键盘又没坏!”
娃娃脸配合:“我想起一部美术片,叫做《半夜鸡叫》。”
男子置若罔闻,自顾自地说下去:“至于期中考试的问题嘛……”
两个少年突然神情紧张起来,一边紧盯着男子,时刻预防其做出起身去拿戒尺的动作,一边还做最后的努力:“哥,我们明白你的意思了啊,以后改了就是了啊。”“就是,君子动口不动手!”
男子倒是神态悠闲,探起身:“真能改了?”
回应是整齐一致忙不迭地点头。
男子坐了回去,耸下肩:“那好吧,我也省些力气,不教而诛谓之虐,之前没有表明过的观点,我也不想拿来苛责你们。”
两个少年当即开心起来,看上去很想真的开香槟庆祝一下。口头上也马上表态:“哥你真是英明啊,真是讲道理啊!”“有哥当如是啊,阿门!”
男子也非常配合地露出笑容来:“不过,有件事儿一直以来我都很坚持,今日事,今日毕,逾期缴纳滞纳金!”看了眼笑容僵硬了的两个少年,接着说道,“我们来算算啊,周三那天的事儿,到今天是两天整,一天五十下,两天一百下,没错吧?”
小卷毛哀叫一声:“小澈,我不活了,他们又涨价了!这物价上涨得也忒快了!”
娃娃脸据理力争:“哥,你这不公平,周三的事儿你已经不罚了,凭什么还要缴滞纳金啊?”
男子晃晃手指:“道理很简单,不负刑事责任不等于民事赔偿就也不用了!周三那天我可没打算不罚了,这账是历史遗留债务,今天免得只是周三那份儿,其余的还得还我不是!”收起笑,硬下声音,“所以瑜瑛,星澈,若是挨得起,你们就尽管躲着我没关系!”
每到这种时刻两个少年就表现得异常默契,甚至连对视一眼的暗示都省了,径自PK起无辜与可怜来。
小卷毛长叹口气,吸吸鼻子,英勇就义般地说:“小澈,你记得帮我通知美女学姐,以后我再也不能帮部里搬宣传板了……”
娃娃脸揉眼睛,委委屈屈地说:“我对不起隋堂,本来答应他参加下周的篮球赛的,我要食言了!”
小卷毛再接再厉,扑到星澈身上说:“小澈,明年世界杯我的名额就让给别人吧……”
本来一脸平静地喝雪碧的男子,听到这句,顿了一下,还是咽了下去,可谓忍功极佳!
而娃娃脸更是心理素质好,在被莫名其妙地压倒在沙发上之后,还能强忍眼泪,一边踢开小卷毛,一边接下去:“瑛,我更担心的是我的伦敦奥运会该怎么办……”
男子则明智地判断自己这会儿再也不能冒险喝饮料了,清清喉咙,在两个弟弟继续穿越下去之前,做了个卡的动作,再次笑得人畜无害:“我家小孩儿还真是未来的栋梁之材呢,哥年纪大了,体能不如你们,做二百下扬手挥臂动作,倒也真的吃不消。哥想清楚了,不能断送了你们的运动生涯,咱们来个折中的办法,一分钟俯卧撑,做多少减多少下,你们锻炼了身体,我也省了力气,怎么样?”
两个少年保持静止十秒,努力分析利弊,结果发现男子径直拿了秒表出来,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的一段话根本不是商量,而是通知。带着几分不甘双双撑在地上,顺便接着表达自己有多么可怜,小卷毛咬咬牙:“小澈,以后寝室的饮水机换水的工作都只能拜托你了!”
娃娃脸长叹口气:“也没办法,咱哥身体不好,咱得尊老爱幼不是,这活儿以后拜托隋堂吧,哥今天新认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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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老神在在地重新启动电脑,云淡风轻地说了句:“已经过了十一秒了,你们还不开始做吗?”
接下来的场面很是壮观,书房内以实木桌案分为两个世界,右边靠门的是宁静的休息区,男子浏览着网页,悠悠闲闲,还有轻音乐从右侧的音响里传出;而左边靠窗的则是全民健身的运动场,两个少年此起彼伏卖力地做着俯卧撑,简直比体能测试时还要拼命。
坚持到六十多个的时候,小卷毛觉得口干舌燥,两臂酸软,还要秉着口气,很是辛苦,想抽空看看旁边的难兄难弟,却被流下了的汗水迷了眼睛,眨眨眼,觉得有些不对,深吸口气问了句:“哥,还没到时间吗?”
男子还像模像样地瞟了眼根本没按下的秒表,点点头:“嗯,到了,多少个?”
小卷毛松了口气,瘫在地上,懒懒地回答:“六十四个!”
娃娃脸以手抚额,颇为沮丧地回答:“六十二个!”
男子这会儿又开始公平公正了,利落地说:“四舍五入,都算六十,还剩四十下!”
小卷毛瞪大眼睛,挪到沙发上抱怨:“早知道就只做五十五个了!”
娃娃脸少年马上表示安慰:“瑛,哥的词典里绝对存在‘五舍六入’,‘六舍七入’……”
男子倒也不反驳,直接下达下个指令:“去洗个澡,然后到我的房间等我!”
两个少年愣在当场,娃娃脸眨眨眼:“今天不在书房吗?”
小卷毛倒是反应极快地红了脸:“哥,我要流鼻血了……”
(某作者:“我知道某些后阿姨们已经在心里默默念咒了,某作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情节拖成这样……我有罪!”
某澈:“和你比,我们真的很无辜!”
某瑛:“呜~~~国家还需要我……”)
第十四章
条件反射是种很奇妙的东西,虽然最广泛应用的场所是马戏团,但赫连齐发现在两个弟弟身上也能得到很好的体现,比如说两个小孩儿平日里总是不太愿意来自己的书房,即使到书房里来了,也不愿意接近那个实木桌案,就更不用说那把放在柜子里的戒尺了,赫连大少一直怀疑,如果家道中落,需要变卖东西维持生计的话,首当其冲的一定是那把古铜色的长方体。不希望书房从此成为禁区的兄长大人明智地改变了结账的场所,新迁地址为户主房间的两个少年非常喜欢的三人床,料想两个弟弟也不会就此把这里也列入排斥名单。
小卷毛撇嘴巴:“哥,为什么上你的床还要先洗澡啊,你有洁癖吗?”完全忽略自己的一身汗。
而这时娃娃脸已然进了浴室,听到锁门的声音,小卷毛幡然醒悟过来,朝着浴室的方向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