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砖》作者:孑与2_第8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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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莊很配,就是年紀小點,只有十六歲。

“別臭美了,背地裡不知道是頂板凳呐還是跪炕沿,現在跑這裡裝大爺。”雲燁就不信老夫少妻會有平等這麼奇怪的事。

“真的,侯爺你可不要糟蹋人,俺老莊頂天立地的漢子,會被婆娘指三指四的?您要不信俺現在就去揍她。”

“消停一會,誰讓你去揍婆娘了,沒出息的漢子才打婆娘,把家裡日子過好了,比什麼都強。”軍伍上的人二百五就是這樣的來的,經不得激,一激就炸。

姑姑拎著一個食盒從月亮門那邊過來,見雲燁和莊三停在說話,就把食盒打開,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從大碗裡舀出兩碗粥,又取出兩隻小碟子,裡面的菜很少,還有一小碗鹽水煮蠶豆,酒壺裡是葡萄釀,雲燁睡前有喝一點的習慣,這是從後世帶來的壞毛病,奶奶卻認為這是富貴人家才有的好規矩。

招呼莊三停坐在自己對面,給他倒一杯,自己也來一杯,莊三停早就熟悉了雲燁的脾氣,也不客氣,一口就把酒抽幹了,端起粥碗西裡呼嚕的就灌了下去,菜是一口沒動。

姑姑進了書房悉悉索索的在整理書稿,不用說她就是奶奶派來的。

“老莊,現在莊戶們的日子過得怎樣?還能不能吃飽飯?”

“侯爺,這天底下的莊戶都是一個樣,糧食總是不夠吃,這也奇怪,越是窮人,就越是能吃,小的在府裡吃飯,米飯有三碗就夠了,在家裡不吃四碗就覺得沒吃飯,也不知是個什麼道理。”

"沒油水,你知道麼,人就不是光吃糧食就可以的,還要吃肉,吃菜,吃各種雜糧,吃果子,才可以,府裡的飯食花樣多些,你多吃一口菜,就會少吃一口糧食,多啃一個果子,也會少吃一口糧食,再說了府裡的飯食用的油多,自然扛餓,這不是你家裡能比得了的。"

雲燁很失望,莊三停避開了農戶的實際生活情況,用自己的一個不可笑的笑話岔開話題。

雲燁調查過,莊子上百分之九十的人處於赤貧階段,就是說,家裡沒有能夠支撐一年的糧食,要靠野菜,野果來度饑荒,要想靠副業養殖是不可能迅速讓他們脫離貧困的。

讓他們養雞養豬是在增加他們的生活負擔,人都吃不飽,何談其他。夜半三更還在地裡刨土的莊戶不是沒有,不是白天沒空,而是為了怕幹活把衣服磨爛,赤著身子躲著人在夜裡種地。

雲燁要當農夫的心思就是聽到了這個笑話才起的。

書院很重要,在雲燁看來,自己的夢想就是要靠書院來實現,這裡是培養高端人才的地方,將來要開枝散葉的。從那個笑話裡雲燁知道自己犯了一個天大的錯,沒有民眾基礎的高等學府,只能是曇花一現。

這是往自己脖子上套枷鎖啊,明明有快樂逍遙的日子不過,自討苦吃,人自從有了野心,就要面對痛苦,一切都是自找的,但是作為一個生活在物質極大豐富時代的人,他的自尊不允許自己的領地出現這種狀況,因為那是對人的一種褻瀆。無論在後世的雲燁,還是大唐的雲燁都不會允許這樣的笑話再次出現。

佛經有雲:如人在荊棘林,不動即刺不傷,妄心不起,恒處寂滅之樂,一會妄心才動,即被諸有刺傷。”

抬頭看著中天的明月,雲燁久久不做聲,莊三停悄悄的起身在四周巡梭,姑姑收拾完書房,見侄兒發呆,就把身子隱在房檐的陰影下,擔憂的看著,不做聲,她感覺得出整個院子裡都充滿了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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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節強迫致富
謠言就像風,有一條小縫它就會鑽,然後變成很大的一股。沒兩天,藍田侯打算做農夫的事就傳遍了玉山,不但書院每個人都知道,就連莊戶也知道了。

程夫人不知是聽誰說的,特意打發管家帶著長安名醫來探望雲侯,話裡話外就是試探雲侯是否得了失心瘋,由於侯爺和孫思邈的名聲太大,沒敢讓醫生給侯爺切脈,只是不停的瞅臉上的氣色。

雲燁這幾天日夜趕寫教材,人都有些憔悴,頂著兩個黑眼圈無精打采的模樣,更證實了侯爺心智失常的傳言。管家剛一回去,程家就放出話來說:雲侯只是日夜操勞,一時迷糊了,誰要是在敢說侯爺瘋了,就是和程家過不去。

這下完了,沒人在明面說,只是躲在被窩裡,密室裡神神秘秘的交頭接耳,把一個好好的雲燁雲侯爺愣是給說成一個缺心眼的二百五,還加上無數神奇亦或詭異的橋段。

一時間,雲侯的風頭一時無二,長安城裡認識的,不認識的,都打發管家送來無數定心安神的良藥。連東宮都送來一個碩大的銀元寶,說是太子吩咐的,雲侯一看到元寶就會立刻好轉。

元寶收下,送東西的人被雲燁用棍子攆出去,誰讓他一臉的好奇。

只有孫思邈樂呵呵的接收了所有的藥材,說是藥材對自己正在研究的秘方有大用處,雲侯不妨多病幾日,好再弄些皇宮裡的秘藏靈藥。

而且他身體力行,只要是權貴私下向他打聽雲燁的病症,他老人家就長歎一口氣,搖搖頭,神色淒涼......

現在滿莊子的農戶沒人看雲燁順眼,老爺子瞅一眼滿莊子亂竄的莊主就歎氣,老奶奶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說日子沒法過了,成年男丁的神色陰鬱,比天上的黑雲還要難看,再也沒有孩子給旺財刷毛撓癢癢了,弄得旺財總是往孩子跟前湊,有經不住誘惑的孩子剛要上前,就被大人抽兩巴掌,哭著被拎回家,讓旺財覺得很受傷。

農戶們是勤勞的,只要是能耕種的土地上面全是莊稼,齊膝高的麥苗,正在吐苞的油菜,在淅淅瀝瀝的小雨中生機勃勃。沒有以前在農場見到的麥子那樣茁壯,也沒有那樣齊刷刷的仿佛刀削。

這裡的麥子高矮不一,大小不同,葉子顯露出一種柔弱的淡黃色,肥力不足啊!現在的田地根本就不施肥,只是草草的把麥稈燒著,留下草木灰就當是施肥了。

每畝收穫兩三百斤已是風調雨順的好年景了,要是今年蝗災來臨,雲燁都不敢想像會是何種慘狀。

自己太功利了,雲燁有些後悔,早在年初就該動手,現在時間有些倉促了。李二的不作為讓他心頭怒火萬丈,好吧,你的子民你不在乎,我的莊戶我在乎,

雲燁看著天,喃喃的說:“你們當蝗災是什麼?我給出來你辦法,你們不理會,在蝗蟲還沒有飛起來的時候是最好的消滅時機,李二啊,你以為在長安存糧就可以解決問題?你根本就不知道大群的蝗蟲有多可怕,後世非洲蝗災視頻讓我手腳冰涼,你大唐的國力難道說已經超越了一千四百年後的肯亞?飛機農藥都沒法子的事,你指望靠手抓?我倒要看看你能賣給我多少蝗蟲,老子就是破家也收,用不了那些做藥,老子用來喂豬,喂雞總可以吧。”

可惜這滿地的莊稼了,都要喂了蝗蟲。

莊稼地是指望不上了,只有指望副業生產了,這是雲燁沒辦法中的辦法,他想逃離蝗災這個讓他處在危險境地的元兇,卻發現他根本就無處可逃,強大的歷史慣性生生地把他捆在戰車上滾滾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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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錢從長安市上買回來很多的雞鴨,還有不少的鵝,豬崽子拉了十幾車,這是長安市上幾乎可以買到的所有的雞鴨鵝,還有豬仔。

吩咐下去,每家每人發五隻雞,兩隻鴨子,一隻鵝,全家再發兩頭豬,告訴莊戶,侯爺喜歡吃蛋,各種各樣的蛋,還有豬肉,所以全莊子都得養,誰家不養腿給你打折。

就是這樣蠻橫,雲燁不能說蝗蟲的事,只好拉下臉,不講理了。

莊子裡哭聲一片,幾個老傢伙找到雲家,跪地上把頭都磕破了,就是希望侯爺收回成命。

只要是莊戶就盼著家裡有這麼多的牲畜,做夢都想,可這青黃不接的時候,從哪找喂這些生靈的糧食,家裡的麩皮都是人吃的,根本就沒有喂它們的東西。

雲燁站在門前痛苦的攥著手說:“你們聽著,這些家禽和豬就是你們今年的租子,只要你們好好餵養,撐過一個月後,就有東西喂它們了,現在,離莊稼收穫還有一個半月,地裡用不了那麼些勞力,都上山挖蟲子,找草籽,實在不行就把雞鴨當羊養,孩子老人都去放雞,放鴨,放豬,這樣就用不了多少糧食,一個月後。保證會有喂它們的糧食。”

諾言在大唐是不輕易許的,只要許了就是拼命也會完成,否則——做人?連豬都做不安穩。

莊戶愁容滿面的離開,既然莊主許諾了,又給了辦法,只好想盡辦法去做,主家在這裡面也撈不到好處,白白花那些銅錢買來家畜送給莊戶,有損失也是他家的。

敗家子啊,天字第一號的敗家子,從此莊戶們看雲燁的眼神就很怪。雲燁不止一次的聽到有人議論他的心智是否正常之類的話。

為了把家敗得徹底,他又買來一批,繼續發。

雲家莊子慘烈的養殖業開始運轉了。

滿莊子就沒有一個閒人,大清早就有流鼻涕的小孩子被從家裡攆出來,吆著雞鴨鵝,手裡牽著豬,到處找吃的,就連八十歲的老婆婆也拄著拐棍用草繩栓著豬在找新鮮的嫩草,結果,就不是她在放豬,而是豬在放她,被扯著滿山溜腿,淒慘之極。

雲府的六口白灰窯日夜不停的燒石頭,積攢了大量的石灰,也不知侯爺要幹什麼,這東西放不住,吸了潮氣就沒用了。有一爐石灰燒過了,二愣子窯工忙著放豬,忘了開窯,結果熊熊的大火把爐子裡石頭都燒化了,其中一塊居然沒有變白,只是燒成了水,開窯變涼之後變成綠色的一片晶體,管家拿給雲燁看後,沒說什麼,只是讓管家賞窯工五百文錢。

“這就是琉璃?”老奶奶仔細看著那塊綠了吧唧的東西。

“是啊,窯工把一塊不適合燒成石灰的石頭放進窯裡,又忘了開窯,多燒了半天,就弄出這麼東西了,只要弄明白石頭為什麼會被燒成這樣子,就會燒出琉璃了,聽說這可是皇家的專利,普通人家燒會被砍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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