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雲燁簡單的看法,至於站隊,就牢牢抱住李二的大腿,跟他走,沒錯的。
馬在官道上飛奔,兩旁的樹木花草齊齊後退,風在耳邊呼嘯,胯下的馬似乎知道雲燁急於回家,長嘶一聲又加快了速度。身後的莊三停等人齊齊叫一聲好,快馬加鞭緊緊追隨。
老奶奶帶著全家在莊子口等待,心裡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孫子在朝堂上會遭遇何等危機。她幫不上忙,只能一遍遍的向佛祖祈求,希望孫子平安歸來。
當遠處揚起一股煙塵的時候,心提到嗓子眼上了,他祈求這次不要讓他失望。
是孫子回來了,老奶奶閉上的眼睛猛地睜開,果然,孫子騎的馬像一陣風掠過大地,田地裡的莊稼似乎都在歡迎他回來,一起一伏的如同波浪,小丫撩起裙角向哥哥跑過去,笑聲清脆的就像銀鈴。
“奶奶,我回來了。”雲燁把話說得就像出去溜了個腿,再回家和奶奶打招呼的樣子,輕鬆自然。
"回來就好,快去洗洗都髒成泥猴了。”老奶奶也表現的若無其事。”
小丫騎在馬脖子上,大丫,小西她們騎在馬背上,莊三停幾個見侯爺高興,忙把馬讓出來給家裡的幾個小姐騎。他們牽著馬一路歡笑著,回到家裡。
錢通抹著眼淚,一遍遍的給侯爺刷身上的塵土。
“夠了,夠了,再刷衣服就破了。”
李綱坐在椅子上看書,玉山先生在和離石先生在對弈,元章先生在在觀戰,不時指責玉山先生又下了一著臭棋,沒有一點觀棋不語真君子的看客風範。
雲燁笑著進來,還沒等他說話。李綱就說:“看來一切如你所料,有驚無險啊!”
“有您老人家寫的那首詩,小子要是有事,豈不是讓您老人家臉上無光。”
李綱正要滿意的點頭,卻急問:“誰說那首詩是老夫寫的,明明是你寫的,老夫不過抄寫一遍罷了,怎麼扯到老夫頭上?”
“陛下曾問起這首詩的來歷,還說絕對不可能是我這個不學無術的傢伙能做出來的。小子覺得有理,就只好說這是您老人家的大作。”
“天哪,老夫謹慎一生,雖然當不起德高望重,總還是清白無瑕,不想最後到老了,一世英名居然毀在你這混球手裡,老夫打死你.......”
幸福的生活總是相似的,雲燁在躲過老先生的魔爪之後,舒坦的躺在搖椅上,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是夜,雲府大開酒席,幾位老先生喝的醺醺然,李綱居然對老友吹噓自己寫的《賣炭翁》如何如何。
讓他的三位老友酒醒了一大半。
此時,就在書院那間低矮潮濕的土牢裡,黃鼠閉著眼睛躺在床上,無聊的活動手腕,他的腦袋裡空空的,沒有任何思緒,宛如一個死人。
他其實有很多可懷念的事情,比如在新豐市上沖他笑得甜甜的婦人,這是第一次有婦人不在乎他猥瑣的相貌,哪怕她是一個賣醪糟的。
不知道怎麼就坐在婦人的攤子上,他不喜歡喝醪糟,他只喜歡喝酒,那次卻很想嘗嘗,他注意到婦人端醪糟的手很白,手指關節根上還有幾個淺淺的小坑,遲疑了半天才從婦人手上接過灑了果乾的醪糟,很甜,宛如婦人的笑臉。
那天下午,他什麼都沒幹,就坐在攤子上喝醪糟,連喝了六碗,婦人擔心的望著他,他搖搖手,只說自己喜歡喝醪糟。
從那天起,他就養成了一個習慣,就是到新豐市上喝醪糟。
盜墓賊不應該在一個地方待上太久,這會出事的。他下了好幾次決心要離開,可是眼前總是出現那個婦人的笑臉。
婦人不是很美,比不上他在青樓裡睡過的女人,也沒有那些女人身上的甜香氣,她只是很乾淨,讓他從心底裡感覺到舒服。她應該是一個寡婦,要不然家裡不會讓她一個婦人出門做生意,又不是透皮露肉的胡姬。
當然,如果她不是寡婦,他黃鼠也會讓他成為寡婦,誰說盜墓賊就不會殺人?死在他手上的人命就不下十條,要一個人無病無災的死去,有的是辦法......
那個恐怖的侯爺撕碎了他一生中最美的夢,只要心裡想往事,無論多麼美好的回憶到最後都會以一盆殷紅的鮮血作為終結。總是感到渾身疲憊,雙臂沒有以前有力了,他把這一切都歸罪於那位侯爺抽取了他太多血液的緣故。
那個對自己很好奇的小胖子今天沒來,或許是因為在下雨,常年身處地下,他從牢房的牆壁上細微的變化就知道外面在下大雨,而且是很大的雨。
門外的腳步逐漸的遠去,那是雲家護衛要去地面上休息。一把鐵打的勺子從他的袖口滑落下來,手腕一曲就握在手中了,他慢慢移開床,一個堪堪能過鑽過一個人的洞出現在牆壁上,他熟練的鑽了進去,用那把已經磨得很鋒利的勺子努力地挖,還好,這裡沒有多少石頭......
雲燁房間的燈還亮著,幾位老先生喝了太多的酒,不適合走夜路,就安排他們住在雲家,自己回到書院坐鎮,才回來就被好學的李泰同學揪住請教數學題。
”燁子,如果一個寬八尺,長六尺的房間,需要用土填滿,需要多少斤土?”
“這題沒法算。”
“為什麼沒法算,你不是說過這世上一切都可度量嗎?”
“當然可以度量,你出的題本身就缺少條件,你能告訴我一塊三尺長,三尺寬,三尺高的土塊有多重嗎?只有知道了這個條件,你才可以算你那道題。”
“這豈不是要算出這一類的題就要先知道許多東西在固定尺寸下的重量?”李泰睜著眼睛看雲燁。
“青雀啊!我不得不承認你在學習上確實有一套,你自幼聰慧之名的確不是浪得虛名,我不敢說可以做你的老師,但是我可以把你領進門,我相信你會比我強得多。”這是雲燁不多的幾句實話,一個十一歲的孩子只是從一道貌似簡單的土方題就衍生到密度概念,讓雲燁不得不佩服李家基因的強大。
“如果我把能見到的東西都測算出來,這樣以後別人再算這樣的題就會簡單許多吧?
”李泰仔細看雲燁一眼後確定他不是在諷刺自己,才重新發問。
“就憑這一點,青雀你就可以在算學領域青史留名。”雲燁肯定的說。
李泰驕傲的點點頭。
“燁子,如果我知道這些是不是可以引用到你講過的圓柱計算裡面去?"
“當然可以,圓柱的計算我只大概提了一下,是讓你們有個概念,現在學習還太早了,當然,你是例外。對了,青雀,你什麼時候對土方和圓柱感興趣了?”
“自從我昨天發現盜墓賊牢房裡地面高了一寸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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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節一日閑
雲燁一大早就從書院回到家裡,準備好好休息一下,這些天就沒有舒心過一天,都是些惹人煩的破事情,書院總是在蓋房子,以至於雲燁設計的球場都沒有充足的人手來完成。
今天把蓋房子的事情交給了趙延陵,蜀中來的先生現在只有他比較閑,其他的正忙著搬家,他老兄孤家寡人一個,正好利用。
李泰還是每天要做他的數學題,也不知會不會有正確的結果。
奶奶和姑姑今天把家裡所有的錦緞拿出來晾曬,一來防發黴,二來也看看有沒有被蟲子咬,所以趁著今天的好天氣花花綠綠的曬了一院子。
大姑姑摸摸這匹,再瞧瞧那匹,還不時的把料子披在身上讓身邊的丫鬟給參謀一下。話說大姑姑也是四十歲的人了,性子仍然和小姑娘似的,喜歡鮮豔的衣服,全身上下都是上好的錦緞,有的上面還繡有金絲,不用說都是大價錢。
老來俏也不是不可以,可你給頭上插滿了簪子就過份了,不是不讓你插,而是站在大太陽底下,滿頭光芒亂射,就像佛祖一樣,還喜歡去廟裡,就你這滿頭佛光的模樣到廟裡是你拜佛,還是佛拜你?
雲家有的是那東西,自從上回博藝軒老師傅從雲燁手裡拿了幾個圖樣,就送來了好多,沒有提錢的事,雲燁自然也就忘記了還有給錢這回事了。
老奶奶說留著給雲燁將來取媳婦用,還鼓勵孫子時不時的就到各位王公家裡參加一些聚會,看到有喜歡的姑娘家的就送上那麼幾根。
他老人家不知道的是,雲燁每到一家,都是家主招待,一水的大叔,大伯,就算有兩個哥哥級的,也是滿臉鬍子的大叔裝的。正襟危坐之下,你讓雲燁如何去偷窺人家女眷?還給簪子?人家不打死這個流氓無賴才怪。
至於順眼,雲燁看自家人最順眼了。
看一娘臉紅撲撲的學人家已婚婦人給家人倒茶就最順眼了,沒說的,兩根,自己挑去。
潤娘繡的手帕好看,雖說上面的鴛鴦肥了些,荷花長得畸形了一點,你還不許潤娘誇張一下?最喜歡胖胖的鴨子了,小姑娘是怎麼知道我的喜好的?好,留著擦汗用,盒子裡的簪子挑一根插上,小姑娘就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好看。
小丫抱著哥哥的腿不停的撕扯,什麼?你也要?摸摸小丫頭頭上稀薄的黃頭髮,這插得住簪子嗎?要留著當嫁妝?有遠見的孩子,這得支持,拿一根。
有了開頭,就刹不住車,直到小西抱著空匣子嚎啕大哭才發現,沒了,一盒子簪子都沒了,只好從管家姑姑頭上拔一根塞到小西手裡,這才消停。
老奶奶快氣瘋了,手裡抓著雞毛撣子滿院子追打姑姑姐姐,嬸嬸妹妹的動作十分矯健,雞毛漫天亂飛。
每看到這一幕,雲燁心裡就喜歡,就覺得在外面被坑,或者坑別人都是那麼的應該。
“燁兒,你看看姑姑用這匹料子做裙子,好看嗎?”姑姑打斷了雲燁的傻笑,和丫鬟一起打開一匹紅色的綢緞,上面繡著一朵朵巨大的牡丹,做嫁衣的好材料。
“姑姑如果打算再嫁一次,那麼這匹料子就是最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