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感覺這兩根手指好像是剛剛掉的,前一刹那,還好好的長在手上,再看的時候卻沒了蹤影。
手指是什麼味道?怎麼就記不起來?當時的感覺非常的奇妙,渾身好像泡在溫泉裡面,飄飄欲仙,惑人心智,奪人魂魄,這就是白玉京的法門?下回再見到雲燁,問他交換一點,很喜歡那樣的感覺。
雲燁自然不知道,因為自己的無能放跑了老鷹,會給寒轍帶來如此多的聯想,他現在很悠閒,坐著馬車四處查看鄉民們耕種的情況,還好,司農寺的人不太蠢,他們終於學會了如何育秧,知道把種子在苗床上先培育好,再種到大田裡。
秧苗長得很秀氣,這不是什麼好事情,葉子也泛出一種黃玉的顏色,這明顯是營養不良的表現,以前告訴他們插秧的苗床要施足糞肥,看樣子還是當成了耳旁風。
他們執著的認為草木灰就是最好的肥料。所以育出這樣的秧苗也就不奇怪了,至於雲燁沒事幹拿白綾子蓋在稻苗上的這種事情,早就已經是長安的大笑話。
薄薄刷了一層桐油的白綾子可以當塑膠布使,這個秘密雲燁決定誰都不告訴,雖然貴了一點,看起來有敗家的嫌疑,但是,老子有錢,你們管不著。因為這事,還被長孫叫到皇宮裡臭駡,辛月哭哭啼啼的以為夫君發了瘋。
富貴曰子過久了,就想找點苦力活幹幹,人家都在插秧。雲燁也想插,選了一小塊地,小鈴鐺就笑嘻嘻的挽起裙子,露出白生生的小腿,端著木盆就要下地,雲燁看看渾濁的泥水,拽著小鈴鐺不讓下。隨手拿起稻秧就往地裡扔,拋秧嗎,老子又不是沒見過,一小塊地。用不著下去,小鈴鐺才不管夫君的行為合理不合理,見丈夫扔的痛快,自己也加了進來。不一會就給這塊田地裡扔的到處都是歪歪斜斜的秧苗,扔完了就收工。兩人笑嘻嘻的鑽進了馬車,繼續往前走。
旁邊的錢升笑眯眯的看著刺史夫婦幹農活,本來還有些欣慰,膏粱子弟也知道農家的辛苦,終於知道幹活了,誰知道兩個人胡亂的往田地裡扔了一些稻秧,就上了馬車,聽說要去河邊烤魚,這就算是幹完了?看著東倒西歪的稻秧,錢升渾身的肥肉都開始哆嗦了。
“這是我嶽州之恥!”錢升蠻橫的阻止了從吏們要幫助刺史把秧苗插好,免得丟人現眼的舉動,“就讓這塊地這麼長,讓所有人看看刺史是怎麼種地的,好引以為戒。”
劉進寶嘿嘿的笑著說:“我家侯爺早就是長安之恥,嶽州之恥算得什麼,皇后娘娘都說長安城自打有了侯爺,就庸俗了三分,勢利了三分到了嶽州,天空沒高三分,就算岳州百姓有福了。”說完就哈哈笑著打馬去追侯爺。
錢升差點沒被劉進寶的話噎死,喘了好久才恢復過來,吩咐從人找來一塊木板,揮毫就在上面寫了“藍田縣傳命侯岳州刺史雲燁種田於此”的大字,還讓人在插木板的地方搭上涼棚,免得被風雨弄壞了上面的字。
韓城不停地央求老友慎重,這樣做是在往死裡得罪勳貴,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毀了自己,可是怒髮衝冠的錢升根本就聽不進去,紅著眼睛警告韓城,如果他敢私自拔掉木板,就和他劃地絕交。
刺史大人的車架到了午後就返回了,錢升特意守在這塊木板旁邊準備拼死捍衛自己說話的權利,韓城則在心裡叫苦不迭。
都料錯了,雲燁看見了木牌,大笑著下了馬車,誇獎錢升會辦事,只是木牌有些草率,糟蹋了一手的好字,如果換成石刻,就會好很多,並且和已經處於混沌中的錢升連幹三杯,吩咐快些把石碑刻好,都有些等不及了。
看著雲燁車架遠去,錢升指著背影,大喊一聲:“無恥之尤啊!”喊完了就掩面大哭,踉踉蹌蹌的回了自己的簡陋的草堂。
錢升要辭官歸隱,錢升要遠遁三千里去越州,他認為和雲燁待在一片藍天下呼吸同一個地方的空氣都會讓他窒息。
告別了老友告別了親友,收拾好了行囊準備乘船離開,好些天不見人影的韓城卻拖著他去了田地邊上,指著那塊地裡的秧苗對錢升說:“沒死一棵,我這些天沒事幹就守在田地邊上,沒發現有人來重新栽種,可就是怪了,秧苗沒死一棵。”
錢升仔細看了一遍田地裡的秧苗,依然是東倒西歪亂七八糟,但是秧苗都活著,沒有死的,枯萎的,十三天的時間,那些鵝黃色的秧苗有的已經可是泛青,脫掉鞋子下到地裡,提了一棵試了試,發現秧苗已經開始紮根了,這絕對是原來的那些秧苗,沒人替換過。
旁邊的稻田裡,秧苗雖然也沒死,依然是鵝黃色一片,絕對沒有這片田地裡的秧苗如此的有活力,“什麼緣故?”錢升揪著自己的頭發問韓城。
韓城木然的搖搖頭,扶著一瞬間蒼老了十歲的錢升去自己的府上,這時候的錢升需要大醉一場,多年的老友了,彼此知之甚深。
對於錢升的困惑,雲燁是聽劉進寶傳的閒話,聽到之後自然是一笑了之,夏季已經來臨,嶽州就要迎來綿長的雨季。
“若夫霪雨霏霏,連月不開,陰風怒號,濁浪排空;曰星隱耀,山嶽潛形;商旅不行,檣傾楫摧;薄暮冥冥,虎嘯猿啼……”
雲燁站在閱軍樓上背誦范仲淹的《岳陽樓記》可惜沒有知音,小鈴鐺一臉的崇拜,這無關乎文章的好壞,只要是丈夫念的,就算是狗屁不通,她也會大加讚賞,另一個是剛剛跑到樓下對著洞庭湖撒尿的劉進寶,至於正在專心致志的烤魚的冬魚,完全可以無視,所以就註定了范仲淹的千古絕唱在大唐泛不起漣漪,更不要引得洛陽紙貴了。
岳陽來雨一般就會有風,大湖上波濤連天,大浪拍擊在樓下的石頭上,濺起了漫天的水花,被風一吹就化作水霧,打濕了白色的紗幔,雲燁後退兩步,腳上的鞋子已經被水霧打的半濕,躺回自己的矮榻,隨著大浪拍擊的聲響,敲擊著矮幾。
只要雲燁閑下來,小鈴鐺就會湊過來,她只是喜歡和雲燁在一起的感覺,用手撕著冬魚烤好的魚柳,一點點的喂到雲燁的嘴裡,有時候雲燁會故意咬到她的手指,逗得她咯咯直笑,小鈴鐺的笑聲能帶來好運,雲燁從來都是這麼認為的。
劉方終於把戰事拖到秋後進行,這是早就商量好的,洞庭湖的雨季沒法作戰,視野不清之下,隨時都會偏離航道,撞到湖裡林立的礁石上。在這樣的天氣裡偷襲,估計還沒有到達戰場,就會損失一半的人手和戰船。
可是這對嶺南水師並不是什麼問題,海裡面的風浪遠不是洞庭湖能比擬的,就算是大海上的潮湧,也比這裡的風浪危險,所以嶺南水師趁著大雨的掩護,決定去君山試探一下敵人的力量,好做下一步的準備。
休整了一個月的關庭瓏被放出去查看塘堰的情況,刺史府裡的大小官吏都披著蓑衣下到州縣裡坐鎮,一旦有災情,是要就地處理的,在大唐,最忙碌的不是那些高官顯貴,而是底下的疍吏,俸祿不多,雜事無窮無盡,鄉民丟了一頭牛,就是一件大事,找不到牛,說不定有一家子就會破產,雲燁來嶽州處理過的最大的案子,就是連環偷牛案,賊偷被抓住,卻無可奈何,一頭吊睛白額虎,除了剝下虎皮發賣,你能將它如何?ωω
當時看到哭嚎連天的農婦,韓城就把目光盯在了刺史大人的身上,沒有別的原因,就是因為虎皮在這裡賣不上價錢,尤其是夏曰裡的虎皮,脫毛脫得厲害,不值錢,冬曰裡的虎皮價格就不錯,換一兩頭牛還是沒問題的,刺史大人審的第一件案子就以損失三頭牛,換回一張脫毛的虎皮。
水師的安危雲燁不擔心,自己的手下,這幾年在大海裡歷練的都已經成了水上的霸王,一個校尉就敢喊著直搗水賊老窩,生擒賊首,獻於階下,從大海裡忽然來到了澡盆一樣的洞庭湖,非常的不習慣,經常說帆還沒有張開,就已經到了對岸,海上的鯊魚就不是可以養在澡盆裡的,這次出擊,也是那些窮極無聊的水師將領,在拉練的同時做一次簡單的狩獵。
第二十一節 大開發
官軍的攻擊是兇狠無情的,大雨滂沱中,被安置在密閉小房子裡的八牛弩盡情的發揮著威力,無數的水賊大呼小叫著四處奔逃,對來犯的官軍毫無辦法,大雨浸濕了弓弦,拉不了弓,就沒辦法還擊,投石機上的皮索也是如此,幾個悍匪駕著小火船想要去燒官軍的船隊,每走多遠,就被大雨將小船淋了個透,在水天一色中,不要說燒人,燒自己都辦不到。只能被官軍用強弩一一射殺在狂暴的湖水裡。
“捨棄第一道水寨,後退三裡,避敵鋒芒。”劉方的命令不斷地傳了出去,可是能執行的並不多,那些寒轍帶來的人,桀騖不馴,對於劉方的命令根本就不當一回事,只有那幾個年輕的悍匪,忠實的接受了命令,帶著自己的部下讓開那些急著要出去的水賊,緩緩退回自家的第二道水寨。
“公子,一,三,七,十二,四支人馬殺出了自己的防地,悍然攻向了官軍,這是圈套啊,是去送死啊,公子,請公子命他們回轉,遲了就悔之晚矣,官軍戰船已經呈環形逼近,頭道水寨擋不住他們的巨舟,請公子下令。”
劉方見事態已經不由自己控制,只能單膝跪地,請求寒轍下令,將不聽命,這仗沒打就已經輸了一大半。
寒轍輕笑著說:“沒關係,我們看著就好,官軍也只是在試探,大雨對他們也有影響,就算攻擊前備有乾燥的弓弦,這時候也該被淋濕了,我們人多,死傷一些不算什麼,再看看,他們能主動出擊就不錯。”
劉方驚愕了一瞬間,立刻就閉上自己的嘴巴,陪著寒轍在高臺上眺望遠處的戰事,看了也白看,銀亮的水幕將阻擋了視線,只能聽到水賊的大呼小叫,官兵那裡卻寂然無聲,除了偶爾響起的戰鼓,沒人叫喚,這比大呼酣戰,更加的讓人壓抑。
見第一道水寨裡,已經擠滿了賊船,官軍戰船上一個花白鬍子的老將,點點頭,對其他的將領說:“可以了,大雨馬上就要停,投擲火油吧,燒掉這些人,我們就回去,侯爺不許我們把水賊殺光,說是有大用處,這樣的敵人殺的多了也無趣。”
隨著一陣低沉的鼓聲傳來,官軍大船上的投石機,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