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秀麗的蓬萊島,碧水藍天的沙灘,卑沙城的險要,蒼岩城的富足,最後重點講到了大王城的宏偉。
“陛下有所不知,那大王城全是青石壘就,城牆高過了長安城,城下就是碧水環繞的護城河,冬日也不結冰,究其原因,居然是護城河底下全是泉眼,有些還是溫泉,您也知道湧泉是不結冰的,所以只需要每日進行簡單的疏通,大王城的護城河就是在寒冬也不會結冰,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呵呵,高麗人也算是將地利之勢用到了極處,雲燁,你認為大王城現在還需要多少時間才能恢復舊貌?“聽了李綱的問話,程咬金笑著說:“永遠也不可能恢復舊貌了,一座從未被攻破的堅城,如今被人攻破,這對於軍心士氣的打擊都是毀滅性的,就好像出嫁的婦人,再也不可能成為處子一樣,失去的就找不回來,永遠都不可能。““知節雖然說得粗俗,但是話糙理不糙,大王城遼東天塹之說可以休矣。“對於餃子,李二似乎也很喜歡,吃了一大盤子,才想起兒子一直站在背後,誇讚了一聲老程,就把面前一盤子已經冰涼的餃子遞給了李承乾。
誰都沒有問戰事,也沒有問戰況,勝利就是勝利,不容抹殺,常年統軍征戰的李二很清楚這裡面的道理。
吃了兩口豬頭肉,就吩咐斷鴻,去後面再挑些好的帶回皇宮,這道菜很合乎他的胃口。
雲燁拿胳膊捅捅蹲在自己身邊吃肉丸子的李泰,小聲的問:“你不是說弄一條黑狗回來麼,怎麼空著手來。““黑狗多了,我又看不上外面的那些普通狗,說不定是吃屎長大的,不乾淨,所以我就看中了宮裡的那條大狗,抓的時候被我爹發現了,結果我們就一起來了,狗也沒抓成,想吃狗肉這事包在我身上,總有得手的一天。”
旁邊一樣吃肉丸子的李恪聽見兩人說的噁心,悄悄地往外挪了一些,離這兩個噁心的臭人人遠些。
誰都知道李二來的目的,所以在吃完飯之後就一一告辭,最後就剩下他們一家子還有雲燁,李二對於外面的月色很喜歡,決定去散散步。他在前面走,李承乾帶著雲燁,李泰,李恪跟在後面,斷鴻像鬼一樣在軍營裡亂竄。
李二轉過頭惡狠狠地盯著雲燁說:“好膽子,別人是屠城,你是滅城,張儉的八百里急報已經到了朕的案頭,高麗人正在大規模集結,似乎有重兵壓境的嫌疑,他上書向朕求援,遼東至少需要再加派五萬兵馬才能綏靖,裡玄獎也有快馬來報,說高麗人已經處在瘋狂的邊緣,你在大王城立下的那塊石碑,已經被他們砸成了粉末,人家說了,如果朕不把你的人頭送到高麗,難平怒火。”
雲燁笑著說:“這不就是那些將微臣派去高麗的人所希望的結局麼?”
李二嘿嘿笑了一聲陰狠地說:“你就不擔心朕用你的人頭去平息戰火麼?”
雲燁奇怪的看了李二一眼極度肯定的說:“臣比較擔心明日上朝覆命的時候,那些夫子們的詰難,至於拿自己人的人頭換取短暫的和平,就是最迂腐的夫子都不會答應,您會答應?高麗人居然如此羞辱大唐,看樣子微臣明日的處境會好許多。“李二哈哈的大笑起來,拍著雲燁的肩膀說:“的卻如此,高麗人如果搖尾乞憐,你的處境就會很糟糕,他們卻選擇了威脅,哈哈哈,一向只有我大唐威脅人,還沒有誰能威脅到我大唐,別說你是一位有功于國的國侯,就是一個農夫,朕也不答應。“李二大話都說出來了,雲燁和李承乾,李泰,李恪只能單膝跪地大呼“吾皇威武!““小子,你還年輕,慢慢等,慢慢熬,等到老傢伙們一個個都老的動不了了,這個天下才能真正的掌握在我們君臣的手中,死幾個高麗人就說我們內聖外王,有人告訴朕,需要用德化來讓那些蠻族歸附,這樣才能達到不戰而屈人之兵,最後達到萬國來朝的聖王境地,到時候四海升平,刀槍入庫,馬放南山,所有士族都過上詩賦風流,醉生夢死的好日子,所有的百姓也就能衣食無憂,小子,你說可能麼?“雲燁的眼睛瞪得老大,那個蠢貨是這樣給皇帝建議的?司馬家這麼幹了,最後是什麼結果?漢人被殺的從第一大族,變成了少數民族,怎麼還不長長記性啊?
“好笑吧,小子,朕聽到這樣的建議下巴差點掉下來,所以朕就把他派去安撫川中的那些僚族,長孫順德快把那裡變成白地了,殺自己人他們居然大肆的讚揚,說這是在征討不臣,需要用重典,你沒殺自己的百姓,殺的是高麗人,他們就認為是在損傷大唐的仁德,豈有此理!幸好啊,他們還知道要一點臉皮,朕把高麗人的條件說給他們聽,總算是沒有人不顧臉皮的同意把你的頭送過去,如果他們同意,朕會立刻殺人。
哈哈哈,你這一戰讓朕看清楚了很多人的本來面目,承乾,你要記住,用人就要不停的觀察,一遍兩遍你是看不清楚的,諸葛亮的用人之道裡,其中就有一條醉之以酒,以觀其性,你們不能只看一個人平日裡說什麼,還要觀其行。
朕不喜歡曹操的做法,卻不得不承認他的用人之道,取士取才不尚德,亂世還行,清明世界裡就不行了,可惜啊,世間多的是有才無德之人,少見的是德才兼備之士,所以朕打算制定一套帝王的準則,很早以前朕就有這種想法,現在該動手了。“李承乾,李恪躬身祝賀,雲燁,李泰卻皺起了眉頭,李二看到了四個人不同的兩種反應,太子和李恪同意他能理解,但是雲燁和李泰反對他就弄不清楚,好在四下裡沒外人,就不悅的問:“青雀,雲燁,你二人可有不同意見?““父皇,您的才能天下共知,總結歸納出的範例一定是準確而精闢的,兒臣相信,將來大哥按照您制定的條例治理國家,一定不會有問題,兒臣擔憂的是以後,您制定的條例將來一定會成為祖宗法度,後世子孫一定沒人敢輕易觸碰。
父皇,這世間的所有學問都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最後變得跟不上後世的步伐,您看看我們現在的大唐,可謂一日三變,軍中馬上就要開始出現火器,孩兒相信,隨著火器的研發,今後我大唐的軍伍,一定會變成以火器為主的新式軍隊,它涉及到很多的元素,以前的那些舊的指揮方式有許多都會被逐漸淘汰,所以孩兒擔憂。“李二眯起眼睛,思慮了一會,又對雲燁說:“你也認為朕的規則會成為後世子孫的絆腳石?“雲燁沒有猶豫,重重的點點頭說:“臣還是不習慣在您面前說違心的話,的確如此,陛下咱們暫且不談這事,微臣請您再觀察兩年,您春秋鼎盛,現在說這些太早,臣敢打賭,兩年後的大唐一定會逼得您需要不斷地補充完善律法,才能滿足大唐的需要。“李二背著手笑著點點頭“那朕就再看兩年,看看貞觀十一年到底會如何逼迫朕修改律法。
(未完待續)
第五十八節 嚇人的攤牌
“這場戰爭我們不必再提起,你奉命去迎回那些前隋將士的屍骨,是一件功德無量的事情,朕不記得有什麼戰爭,至於和高麗人發生了一點小小的衝突,就忘了吧,人世間有那麼多需要我們回憶的事情,區區一絲波瀾,誰記得住。”
雲燁點頭應諾,皇帝說這件事不存在,那就絕對沒有存在過,他非常喜歡李二的處理決定,自己好歹也是書院的先生,背著一個屠夫的名頭實在是不怎麼好聽,雖然說千秋不朽業,都是在殺人中,自己還是算了,少背些惡名比較好。※※
“明日的早朝你就不用去了,朕發現偶感風寒這是一個很好的藉口,你能把人頭賣到一顆四十貫錢,實在是好本事,既然什麼東西到了你這裡都是明碼標價,童叟無欺的,你給朕想想法子,侯君集他們馬上要去進攻吐谷渾,到時候如果有多餘的人頭,你也幫朕賣掉吧,四十貫,不二價。”
聽到李二把自己的老底都掀了,雲燁只好躬身請罪,知道瞞不過去,但是聽到李二半真半假的要求自己幫忙,還是很驚訝。
“真沒有和你說笑,你到現在都沒有明白四十貫的價值,有這筆錢,一個五口之家就能富裕的生活十年,如果再去做些營生,一生衣食無虞是一定的,朕沒有想到那些商賈,為何會為了一些沒俸祿的虛銜,付出如此大的代價,如果一顆敵人的頭顱可以作價四十貫,朕會毫不猶豫的出售,只可惜啊,這話只能對你們兄弟幾個說說,朝堂上說不得。”
李二的感慨才落定,對商賈最是熟悉的李恪恭聲說:“父皇,這不難理解,您整日忙於案牘,那些商賈是您接觸不到的一類人,孩兒則不同,在處理內府事宜的同時,打交道最多的就是這些商賈。
父皇,您恐怕都不能想像,家財十萬貫的商賈,在長安已經算不得豪商,經過上次對商賈的限制和打擊之後,那些商賈們正在逐漸脫離豪門大戶的控制,有些已經跳出來這個圈子,開始獨立經營,而豪門大戶們也開始利用自身的優越條件經商,在國內會受到嘲笑和指責,所以他們就去了國外,高麗,新羅,百濟,吐谷渾,薛延陀,還有昭武九姓的國度都出現了大唐商賈的影子。更有甚者,自明州,泉州,廣州泛舟出海,遠至師子國,最遠到達黑人國,以極低的價格收購象牙、犀角珍珠、寶石、珊瑚、琉璃及乳香、龍涎香等各種香料、玳瑁等物收購後輸往國內,而我大唐的絲綢,紙張,瓷器等貨物也漂洋過海,去了更遠的地方,父皇您想想,這是一筆多麼大的錢財。
人富有了,就要謀求身份和地位,而天下間能讓人雞犬升天,或墜入九幽地獄的,只有父皇一人,您訂立的規矩裡,以軍功為最,商人不是為了謀求父皇給他們的那些微薄的俸祿,他們需要的是一個能夠和達官貴人平等對話的身份,否則,以他們的身份,見到達官貴人都是一種奢望,更不要說兩者之間有什麼交流了,所以,雲燁把一顆人頭賣出四十貫的價格,孩兒毫不奇怪。如果父皇需要出賣人頭軍功,孩兒就能輕易辦到,那些商賈現在如同餓瘋的野狗,給點葷腥,就會勇往直前。“李二吃驚的看著三兒子問:“十萬貫算不得豪商?這些商賈富裕到了如此地步?朕只看到每年的商稅在增長,卻沒有去考慮商人,雲燁啊,朕恐怕現在就要修改商律了,等不到兩年後了,等到了兩年後,說不定朕的大唐就會出現家財百萬貫的豪商,這可不行,需要限制。”
李承乾笑著說:“回稟父皇,等到開元新錢發佈之後,您的憂慮就會迎刃而解,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