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刀子猶豫著割不下去,看見別人都血流滿面的發誓,自己融不進人群怎麼當統帥?都說了死不還鄉,難道就自己一個人回去?
臉上一涼,無舌袖子裡寒光隱沒,他剛剛割了自己一刀,見雲燁猶豫,順便就幫著雲燁下了決心。
這一刀很准,割得不深不淺,偏偏血流的很多,不一會雲燁就滿臉都是血,多餘的還順著下巴往下淌……,
總算是明白劉方為什麼會帶著全部將校站在雪地裡看大王城了,他想讓那座京觀,起所有將士的熱血。他達到目的了,軍營裡每個人都臉上流著血瘋子一樣的呼喝著“殺,殺,殺。”的怒號,如果現在去攻城一定每個人都不怕死,當然,雲燁除外。
戰前教育的目的達到了,就該全部回營療傷,他娘的,這回徹底算是傷兵滿營了,始作俑者,就是劉方這個老賊,對於讓自己破相的劉方,雲燁怨念頗深。
狗子和單鷹回來之後,對於所有人都割破了臉發誓,唯獨自己沒有,覺得很不男人,很快的就給了自己一刀,捂著流血的腮幫子問雲燁發的什麼誓來著?
這一場雪下了足足一天一夜,大雪初晴之後再看大王城,雲燁就高興的合不攏嘴,因為白的是地,黑的是水,果然如同傳聞中所描述的,大王城水道密佈,護城河黑水滔滔,繞著城池轉了半圈之後就灌進了城裡,城裡水道密佈,房子整齊的就像菜畦,無數的橋樑搭建在水上,都是那種拱形的小橋,河水裡小船穿梭的忙碌,似乎在往城牆上運輸物資,沒想到這條河還有這個用處。
“要是我們能把大遼河截斷就好了,河水倒灌就能把這座城淹掉。”雲燁興致勃勃的說,卻發現手下似乎都在忙別的,就當自己在對空氣說話。
“看清楚,引入城裡的那條河可不是遼水,是從龍崗山流下來的一條小河,你沒發現大王城的地勢比外面高出來好大一截子麼?你準備建一座多高的大壩,才能淹掉大王城?”說話的是劉方,別的人知道自己的主帥不識軍陣,所以都給主帥留面子,只有他不依不饒。
“那條河的水流過於濡急了,很不適合放火,如果讓水流緩下來,就好了。”雲燁沒有不好意思,都是自己人,不存在丟不丟臉。
“我本來就要截斷那條河,攻城的時候本來就要填平護城河的,這件事我去做。”劉方說完就走出帳子開始安排軍士們砍樹造雲梯,除了簡單的雲梯之外,還有拋石機、投石機、攻城塔、衝撞車和大盾牌。
這是一項繁複的工作,好在雲家本來就是以奇巧出名,家裡從不缺這樣的人才,只要圖紙下發,來自雲家莊子的軍卒就會帶著其他人去伐木製造。
唐朝的攻城戰就是這樣,一旦城牆遭到破壞或攻城塔已經就位,自願上陣的士兵就會發動突擊。這種部隊以「淒涼的期待】而聞名,因為他們都已經做好傷亡的打算。但是,在這種部隊中能成功生存下來的人,都會在晉升、頭銜和戰利品上得到最高的獎勵。
巨型拋石機又稱配重拋石機,是大型的投石器,由沈重的砝碼(通常是大袋子的石塊)來增強它的威力。投石機的長投擲臂一端會裝上大石並籍大量的砝碼向下拉張。當投擲臂被鬆開,投擲臂便會因重力驟失向上彈升,使大石以很高的弧形彈道猛力地投射出去。
由這種武器所投擲出去的投射物,會急速下墜,最理想的情況就是用來粉碎大王城密佈的箭塔,人家也有強弩,雖然少一些,威力不如雲燁軍隊裡的那些改造貨,可是人家占著居高臨下的優勢,如果雲燁不加以防備,倒楣的一定是自己。
投石機也不是萬能的,除非投射物能夠剛好擊中城牆的頂端,否則很難光靠巨型投石機破壞垂直的城牆。如果在裝配巨型投石機時沒有弓箭掩護,可能會在守城士兵突圍後被發現並遭毀。巨型投石機最適合用於粉碎木制的屋頂,並且可以把燃燒的油罐投射出去。
這東西自從三國時期被馬均造了出來,就一直以取材方便,製造簡單而獲得所有攻城將領的喜歡,雲燁又何能例外?
第四十節 戰場上的禮貌
騷擾,無休止的騷擾,高麗人從山上,水上,草叢裡,地底下,不停地向雲燁發起進攻,雖然在大唐軍人眼中這種低烈度的騷擾,實在是不算什麼,但是一直蚊子在你耳邊嗡嗡的久了,也會讓人心煩氣躁。
去樹林子裡砍樹的將士不停地在受傷,大部分都是傷在腿部,那裡的陷阱密佈,高麗人估計到了雲燁會需要很多的木材,也想到了只有這片松樹林子才能供給雲燁大量的木材。他們有些自大了,或者捨不得把這片林子燒光,所以就做了這樣的安排。
雲燁沒有那些顧忌,一旦採集到了足夠的木材,就一把火點著了樹林,強弩在外面守著,那些藏在樹林裡偷襲的高麗人被大火攆了出來,然後一個個像獵物一樣,被強弩射殺。
都說怒不興兵,高麗人似乎不這麼想,一個舉著高字大旗的人帶著兩千高麗人在天快亮的時候勇敢的沖進了大唐的營地,進了寨子才發現這是一個空寨子,想要退出去,劉方沒給他機會,半夜劫營這種老套的把戲實在是不夠劉老頭玩的。
當兩千餘人的屍體被堆在大王城前的時候,一聲悠長的號角從城裡傳了出來,一大隊騎兵站在城門外面,野地裡鑽出來好些高麗人,他們很有秩序的進入了大王城,看樣子是不打算再騷擾了。
一個使者帶著一個隨從來到了營地前,向雲燁遞交了高麗太大兄全硯池的一封信,要求雲燁准許把那兩千高麗人的屍骨帶走,並且准許雲燁從京觀上取走兩千具屍骸,作為回報。劉方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但是要求高麗人自己從京觀上挖出屍骨來交換。
“這只三條腿的雞是什麼意思?”雲燁翻著信件,問那個高麗人。還沒等高麗人回答,他帶來的那個隨從就高傲的回答:“那是三足金烏,我們的神,唐人無知,只知道雞,不知道金烏的存在麼?”
惱羞成怒的雲燁就下令砍了那個隨從的頭顱,然後被裝在盤子裡被送了上來,那個使者滿眼含淚,想要要回隨從的屍骨,雲燁卻嚴詞拒絕,除非再拿五百具屍骨來換,否則就要把這個英勇的高麗隨從喂狗。
暴怒咆哮著的使者答應了這個要求,後來發現雲燁又好奇的看著他的脖子,就一溜煙的回到了大王城,準備向太大兄全硯池稟報自己隨從的堅貞不屈,這樣的英雄,在高麗人中很罕見,一個膽敢在敵人的千軍萬馬面前駁斥對方將領無知的英雄,需要讓所有高麗人知道。
見到使者走了,雲燁迅速的會到帳房,只見那個高麗人的隨從正在劉進寶的伺候之下吃飯,報著烤雞啃的樣子見不得人,劉進寶一邊給他倒茶水,一邊勸他慢些。
“慢個屁啊,老子足足當了兩個月的奴隸,整天一口肉星星都不見,好不容易逮著了,這不得吃個夠。”
○○
“你上回不是說你把肉吃的夠夠的麼?喊著要吃麵條,今天怎麼倒過來了?”
雲燁沒好氣的問,這傢伙天生一副熟人臉,當奴隸也能當成使者的隨從,也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
曲卓咽下去一大口雞肉之後,抹了把嘴對雲燁說:“這野雞太柴,沒莊子上的雞肉油水大,我這回估計到大軍會被阻礙在大王城,所以早早就到了遼東,在褥奢元和家裡當僕人,他們喜歡會說大唐話的奴隸,我賄賂了他家的管家,撈了一個採辦的差事,所以能在大王城走動,你看這是我畫的大王城地形圖。不知道對你有沒有用。”
雲燁看著曲卓從衣服裡撕下一大塊布,拍拍他的手,讓他繼續吃東西,自己帶著那塊布來到了帥帳。
“這是大王城的內部地形圖,被咱們的細作剛剛帶出來,你們看看我們進攻那裡為好?”雲燁說著就把布片放在桌案上,劉方沒有看布片,卻先問雲燁一句:“此人可靠麼?”
“不用懷疑。”雲燁說的斬釘截鐵。
劉方這才仔細的看著布片上的線條逐片逐片的對照自己的地圖,看完後朝雲燁點點頭,表示認可,最後指著靠河的西門說:“我們的進攻地就在這裡,穩固了西門之後,我們才能著手下一步的動作,你的計畫,只有在戰事膠著的時候才會有成功的可能。”
“劉先生,我不希望攻城的時候用將士們的屍骨去填,如果是這樣,我寧願這就折返大唐,相信滿朝文武沒人能說出我的不是來,那個計畫我只試驗一次,無論成功與否,我都會立刻下令拔營回家。“劉方點點頭說:“我們不具備攻下大王城的實力,全硯池也知道,他一門心思的想把我們耗死在大王城下,你看看這裡,大王城可不止一道城牆,足足四道,只要我們進了第一道城牆,如果沒有攻下城牆,到時候城門上的千斤閘落地,我們被困在甕城,絕對是死路一條,所以,攻城一開始,就需要以絕對優勢壓制敵人,再派小股的精銳去毀掉他們的水源地,只有這樣,才有可能完成你的計畫。““水軍是我們唯一的退路,必須保證他們的安全,只要我們脫出遼水,到了大海上就是我們的天下。“劉方的話讓雲燁無眠了一個晚上,老傢伙沒有隨意敷衍的意思,沒有打算觸碰一下大王城就了事,而是真的準備攻城,就是不知道他如何填平那道寬闊的護城河。
旭日初升,牛皮戰鼓咚咚咚的響了起來,雲燁騎在馬上,跟在無舌的身後慢慢向大王城走去,越往前走,發現大王城越是高大,當走到離城不足三裡之地的時候,眼前的這座高的城池幾乎壓得雲燁喘不上氣來。
就算是做了最充分的準備,雲燁也不認為這座城是能夠依靠血肉之軀就能攻破的,沒有耀武揚威的戰將跑出來要求單打獨鬥,也沒有人扯著嗓子朝著城頭喝罵,這些不入流的玩意,在實際戰爭中沒有半點作用,雲燁這個只是從《三國演義》裡知道古代戰爭的軍事白丁,心中充滿了對羅貫中的怨念。
戰場上靜悄悄的,城牆上也一個人都沒有,突然間,城頭響起一陣山崩海嘯般的呼聲,從低矮的垛堞之後忽然湧出來無數的高麗軍士,頃刻間就佈滿了城牆。
劉方不為所動,揮揮手裡的旗子,雲燁就發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