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水下來,那就糟糕了,不得不防。
雲燁看著波濤洶湧的遼水,怎麼也不認為高麗人能在短短時間裡就截斷一條三百米寬的大河,用工程機械估計也要費好大的力氣,現在的高麗人想做到這些,做夢比較容易。
“攻其不備,出其不意,你想不到,不代表別人想不到,聰明人不止你一個。”劉方這段時間裡總是在打擊雲燁的自信心,這是他在戰爭的間隙裡最大的樂趣。
晚上的月亮扁扁的掛在天上,月色也沒有那麼白,有一種詭異的黃色,老方才服侍雲燁睡到皮毛裡,就聽得營寨外面鼓聲大作,隱隱約約的有呐喊聲,似乎千軍萬馬已經殺了過來,雲燁一驚翻身坐了起來,老方趕緊給侯爺披上衣衫,幫他穿上鞋子,見侯爺出去了,自己也咬著牙拎著一把橫刀跟了出去。
營寨裡非常的安靜,刁鬥裡的楊月明抱著橫刀坐在那裡,嘴裡不停地撕咬一隻羊腿,對於外面的喧囂聲充耳不聞,賴傳峰領著一隊軍卒來來回回的在營地裡巡視,無舌正在陪著劉方飲酒,下棋,雲燁發現除了自己和老方,其他的人似乎都沒把喧囂聲放在眼裡。
果然,喧囂聲在繼續了一段時間後就停止了,雲燁訕訕的回到帳房裡繼續睡覺。誰知道剛剛睡下,戰鼓聲又響了起來,這一回還有馬蹄子踩著大地咚咚作響。
這又是高麗人的疲敵之計?雲燁不想跑出去丟人,那樣會顯得自己很沒有素質,但是聲音似乎越來越大了,這怎麼行,萬一是高麗人真的來偷營怎麼辦?
咬咬牙,又掀開門簾子走了出去,這一回只看到楊月明坐在刁鬥上,賴傳峰,無舌,劉方他們似乎都回去睡覺了,雲燁掀開一個帳篷,只見那些軍卒們睡的鼾聲如雷,這不好吧?雲燁放心不下,被劉進寶扶著,深一腳淺一腳的走下了山包,直到他看見寨牆後面密密麻麻的八牛弩和強弩,這才放下心,值守的校尉見大帥過來,抱拳說:“啟稟大帥,高麗人依然在不停地騷擾,只有幾十騎輕騎,剛才從我邊牆經過的時候,已經全部被射殺。”
說完就搭上一支火箭朝著外面射了一箭,果然,在山包底下月亮照不到的地方,躺著些死人死馬,那片地方的插滿了弩箭,箭杆子就像莊稼一樣,立得整整齊齊。
拍著校尉的肩膀說一些鼓勵的話,雲燁心情愉快的又回到了帳房,這次發誓,不管外面發生了什麼事,都要好好的睡一覺。
躺在皮毛堆裡數綿羊,數了一千多隻才迷迷糊糊地睡著,隱約聽見四更天的梆子聲在響,猛然間,天崩一樣的聲音傳了過來,雲燁觸電一般從皮毛堆裡跳起來,連聲問門外的劉進寶:“進寶,進寶,出了什麼事。”
“侯爺,沒什麼大事,高麗人襲營了,劉先生讓您接著睡覺,不要管,只是一次試探性的襲營,楊月明會處理好的。”
這都他娘的被襲營了,誰能睡得著,三兩下穿好甲胄,在劉進寶和一乾親衛的嚴密保護下,再一次來到邊牆。
看到楊月明他們在照顧傷患,地上散落了很多大小不一的石頭,就連八牛弩都被損壞了四五架,心裡咯噔一下,就問:“老楊,高麗人用投石機了?““是的侯爺,這些狗日的也算是下了大本錢,能把笨重的投石機運到這裡來,也算是本事,不過發射了一輪,然後就被攻城弩上綁著的火箭燒成了木炭,您看,現在還著著哪。“楊月明對於從自己面前抬過去的死者傷患毫不在意,吐了口唾沫,給雲燁講了事情的經過。
雲燁剛把頭探出去要看,卻被劉進寶一把拽住,另一個家將就把身子擋在雲燁前面,只聽那個家將慘叫一聲,就軟軟的靠在了雲燁的身上。
楊月明大怒,指著早就標好位置的地方下令射擊,這次射出去的全是火箭,那塊地方被照得通明,一個穿著鎧甲的高麗武將全身紮滿了火箭,倒在地上像火炬一樣的在燃燒,風裡面傳來一股燎豬毛的臭味。
家將身上插著一支拇指粗的長箭,這只箭遠比別的箭長,家將的身體都被穿透了,還好,傷在肩胛的位置,一時半會還要不了命。
雲燁拿著從家將身體上取出來的箭,坐在油燈底下仔細地看,楊月明說,能射出這一箭的弓,絕對是五石硬弓,想不到高麗還有這樣的箭手,到時候攻打大王城的時候,需要注意了,這樣的人,絕對是一個可怕的敵人。
箭杆子上刻著黑齒兩個字,該死的高麗人說的是扶餘話,用的卻是大唐文字,這種蠶頭燕尾的漢隸書法,已經被他們掌握了,箭杆上的兩個字,刻得中正大氣,估計是出自名家之手,雲燁一怒之下想把箭杆折斷,試了兩次都沒有成功。只好拋在一邊。
走進帳篷的無舌把那支箭撿了起來,拿在手裡掂一下,“咦“了一聲對身邊的劉方說:”沒想到這裡也會出現傳說中的射雕手,鐵木為杆,白銀為簇,雕翎為羽,非上位者不殺,小子,你是怎麼從這只箭底下逃命的?你的命真是夠大的。““不是小子命大,是我的家將拿自己的命換了我一命,這個叫黑齒的,抓住以後,我要剝下他的人皮作紀念。““剝人皮算不得什麼大事,人熊就很拿手,這種人很不容易抓住,就是整天躲在暗處算計人,老夫剛才看了,那個被點了蠟燭的武將絕對不是那個射雕手,只是他的一個替身罷了,小子,以後不要出現在戰場正面,人家只要射死你,我們做的事情就沒有任何意義,劉進寶,照顧好你家侯爺,必要的時候拿你的命來頂。“劉進寶答應一聲,就坐在雲燁身邊,看樣子是不打算離開了。劉方帶著無舌從帳篷裡出來,指著手裡的長箭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舅子哥,聽說你差點被人家幹掉?“單鷹火急火燎的從外面鑽進來,見雲燁毫髮無傷,籲了一口氣,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的連喝了三杯之後,對雲燁說:”大哥,我去了大王城,現在那裡已經全部戒嚴了,城裡只要不是軍士的,全被趕了出來,如今四門緊閉,蒼蠅都飛不進去,城牆很高,非常的高,小弟我就沒見過這麼高的城牆,我覺得啊,那城牆,比長安的城牆還要高一些,咱們一萬人拿它沒辦法。““有機會啊,大王城現在最大的劣勢就是人手不足,老方他們對我說,大王城的物資補給一向是由蒼岩城供應的,每個月押解到大王城的物資都是有數的,但是從兩個月前,押解到大王城的物資只有平時的一半,這就是說,有一半的人馬被調到了遼河源,去應對張儉和契苾何力他們去了,他收攏了木底城的人馬,幾句說明他一直想自保,準備借助城垣,讓我們流盡最後一滴血,哼哼,等我們掃清了四周的敵人,再考慮大王城不遲。“單鷹聳聳肩膀,表示與自己無關,這本來是雲燁的招牌但是自從單鷹學會了以後,雲燁就不做了,一個人這麼幹很有韻味,兩個人這麼幹,就蠢的冒泡。
敵人已經兩天都沒有動靜了,這樣耗下去對雲燁不利,所以劉方就準備主動尋找敵人,決戰,這一次沒有船可以坐,所有人都背負著自己的兵刃和弩箭,成捆的弩箭被分散到每個將士的身上,雲燁要求,能帶多少就帶多少,長長的弩槍被裝載到馬車上,被戰馬拖拽著前進,八牛弩除了那些用來警戒的幾十架之外,其它的都被卸成零件,裝在馬車上,等到了戰場在進行組裝,這樣做實在是無奈,因為沒有那麼多的馬車來運載。
(未完待續)
第三十八節 昂貴的胳膊⊕⊕網⊕
一路上高麗人的騎兵總是不停地出現,明明沒有任何殺傷力,還要跟上來送死,架在馬車上的八牛弩總是處在激發狀態,只要那些高麗騎兵跑出來表演自己的騎術,就會被八牛弩射的飛起來,由於無舌先生喜歡上了這種打獵方式,所以那些遊騎只要出現在射程之內,就會成為獵物,這段時間,那個射雕手消失的無影無蹤,知道無舌這麼做想吸引那個射雕手的注意,減輕自己這裡的壓力。
對於有些人感激的話不用說,說的多了反而讓人討厭,無舌,劉方都是成了精的老人,人情世故,在他們看來一文不值,或許只有從心底發出的感情,才會被他們接受,越是虛偽者,在他們看來越是討厭,因為這是在侮辱他們的智商。
越接近大王城,遭受到的抵抗就越是強烈,有一些高麗農民都開始不安份起來,一隊進入村莊探查情況的十人隊消失在村子裡之後,雲燁問村民,他們都閉著嘴不說話,當軍士從豬圈裡找到十具被剝的一絲不掛的屍體後,村子裡的長老才開始跪地求饒。
雲燁對他們的思維很不能理解,明知道大軍就在外面,還敢殺戮進村子的軍士,難道認為只要自己跪地求饒,大軍就會放過他們?
被村長點著名字推出來的二十幾個人面如死灰,還有一群婦孺在追著村長咒駡和毆打,似乎只要村長不供出他們的家人,他們就是安全的?笑話,就沒有人想到自己面對的就是一群殺人機器麼?
雲燁一句話都沒說就打馬離開,與此同時,賴傳峰手裡的橫刀已經出鞘。
身後傳來淒慘的哀嚎聲,鋼刀砍進骨頭的聲音像鑽子一樣的往腦子裡鑽,雲燁努力的專注旺財腦門上的那一撮白毛,到底是四十三根,還是四十四根,剛才風迷了眼睛,沒數清楚,現在需要重數一遍……每一回紮營的時候,無舌都把自己放在營寨外面,一個人坐在一輛箱車上,一架八牛弩就安置在車上,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轉,上下的俯仰角也很富裕,這些天他射殺了無數的高麗遊騎,再加上今天賴傳峰他們屠盡了村寨,想必這個射雕手一定非常的憤怒吧。
憤怒總是會讓一個人喪失一些理智,當一個非常冷靜的射雕手,心中充滿了憤怒的時候,他控弦的那只手多少會有一些發抖,只要他慢上那麼一絲絲,就會被無舌殺死在八牛弩之下,五石弓的射距裡,正是八牛弩無可匹敵的距離,你只會聽到弦響,但是那個時候,粗大的攻城鑿已經刺穿了你的身體。
無舌悠閒地坐在馬車上喝茶,就在他的馬車廂壁上,掛著一長串人的耳朵,這是他這些天來的戰績,一隻耳朵,代表著一條人命。
遼東的枯草淒淒,上面白色的茅草杆子被風一吹就會發出嗚嗚嗚的聲音,如果你低下頭,就會在茅草裡發現一些似有似無的綠色,只要再有兩天,這些綠色就會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