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砖》作者:孑与2_第4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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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就沒那麼容易善良,哥哥我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雲燁哭喪著臉說。

李承乾也是滿臉的戚戚然,他太清楚自己老娘的厲害。

送走李承乾,老奶奶問雲燁出來什麼事,怎麼臉色這麼難看。雲燁就把皇后娘娘要親自教導自己的事情告訴奶奶,老奶奶閉上眼睛思考了半天說:“燁兒,奶奶見識淺,不知道知裡面的利害,給不了你建議。但是奶奶活了快六十年卻明白一個道理,皇家講究順之者昌,逆之者亡,你父親,爺爺,叔伯就是在這句話下送了性命。奶奶不希望你不他們的後塵,期望你為我雲家傳宗接代,好好活著。放下你的驕傲,把你師傅供在心裡,娘娘既然想要改變你,就會用盡辦法,現在只是用正大光明的手段對付你,顯然,你的所作所為超出了他們的控制範圍,他們想重新給你套個枷鎖,讓你為他所用。你記住,無論何時你的性命是最重要的,不要牽掛我們。”

雲燁上前抱住奶奶:“不會的,奶奶,我要活著,你們也要活著,你要活一百歲。”


第二十一節投降是一種習慣
節日自然是熱鬧的,長安城從今天到十五一直會金吾不禁。上龍坡上有無數的人在遙祭祖宗,遠遠望去滿坡的的燭火與星斗相接蔚為壯觀。或許這是天人之間最近的距離了吧。

一直以來雲燁都以一種局外人的態度來看待大唐的一切,將自己置於先知的地位,就仿佛穿越在一部非常真實,又非常漫長的歷史長劇中,知道李二的死期,知道皇后的死期,知道李承乾必然的結局,所以對皇家沒有敬畏感。如今,夢境照進了現實,劇中的人物忽然對自己產生了威脅,這就讓雲燁茫然間不知所措。有些怪自己,明知道李二兩口子就沒一個好對付的,自己還招惹,這和老虎頭上拍蒼蠅有什麼區別?如果硬要說有區別,那就是自己拍的不是老虎,而是兩隻霸王龍。老程說的對啊,入世就要有入世的樣子,不要人入了世,心思還是世外的一套,遲早要吃虧,還是大虧。太精闢了,粗頭粗臉的老程才是真正的智者。老奶奶非常捨不得現在的生活,既有面子,又可光宗耀祖,磕破頭也求不來的好光景誰能捨得?雲燁明白只要自己捨棄尊嚴,拋棄驕傲,憑自己的性子一定能討好長孫皇后,做一個徹頭徹尾的大唐臣子,這種幸福的生活就會一直延續下去,甚至更加幸福也不是不可能。

堅持自己的尊嚴?堅持自己的驕傲?封建社會不存在這些東西,家天下的制度註定永遠有一個人站在你的頭頂吆五喝六。除非你幹掉他。無論是歷史上,還是演義裡李二都是響噹噹的豬腳,千古一帝的名聲不是白來的。造他的反,純屬活膩了。

花園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吹枯葉的沙沙聲,天上沒有月亮,幕布一樣的天空綴滿寶石,一閃一閃的,像是在對你眨眼。弄不下來啊!離著數百萬光年呢。每到三十,初一,月亮就把黑暗的屁股對著地球,腆著臉對太陽獻媚。我該不該向那只金鳳凰獻媚?雖然聽老奶奶說那只鳳凰長得極美,雲燁也不想低下自己的頭。來到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自己唯一能擁有的就是自己的精神。毛太祖說過,人是要有一點精神的,遵從他老人家的遺訓,雲燁想保有自己的精神世界不被封建主義佔領。雲燁的腦子裡亂七八糟的跑馬。

小丫吃力的抱著一件大氅從月亮門溜進來,她在門外面偷看好久了,哥哥一個人坐在秋千架上發呆。奶奶不讓她進去打擾,哥哥冷的在發抖,不知犯了什麼錯,被奶奶罰。她偷偷抱了哥哥的大氅子給哥哥送來,但願不要被奶奶看見。小丫頭這樣想。

雲燁沒有發現小丫,只是沉浸在胡思亂想的可怕場景裡,方孝孺倒是堅持了自己的原則,在面對明成祖朱棣要誅他九族的威脅,他強硬的說:“你誅我十族又如何。”氣節堅挺,立場堅定,所以一千三百餘人隨他奔赴黃泉。堅持自己的驕傲,堅持自己的意志要付出這樣的代價嗎?

小丫夠不著他的肩膀,就把氅子蓋在雲燁腿上,她不知道自己的一個小動作徹底毀了雲燁剛剛建立起來的自信心。拿全家做賭注,這是腦殘行為,不要說全家,就是拿小丫的一根毛發來賭,也是不可饒恕的。裝狗熊就裝狗熊,為小丫裝烏龜都沒問題。

披上氅子把小丫頭抱在懷裡,緊緊裹住。心裡的煩惱早拋到腦後,兄妹倆坐在秋千架上輕輕搖晃。

“哥哥你做錯事了嗎?”

“哥哥做錯事了,把一些無關緊要的心思看得比天還大,現在沒關係了,煩人的事沒了,抱緊,我倆蕩秋千。"

聽著傳來的笑聲,老奶奶緊繃著的心放鬆下來,小燁子終於跨過了那條心坎。雙手合十虔誠的向佛祖祈禱,小燁子再也不要有這樣的煎熬。

子夜的鐘聲敲響了,貞觀三年到來了。

雲燁決定妥協,向該死的封建王朝妥協,雖然他很享受現在的生活。在後世也沒有多少尊嚴,但是一到唐朝尊嚴就變的格外重要,難怪說國人一個人是龍,三個人就變成蟲了,他有切身的體會。

大碗喝酒,大塊吃肉,這就是老程家的門風。太陽剛剛升起,酒宴就進入縞潮,一個滿臉鬍子的大漢帶著三個兒子陪一大早上門拜年的雲燁,程處默,程處亮,程處弼,年齡分別是,十八,十五,十四,三條好漢,三條酒鬼。平底瓷碗裝滿三勒漿一仰脖就灌下去了,呼出一口酒氣,一寸見方的紅燒肉塞嘴裡嚼都不嚼就下了肚。

"你小子就是瞎操心,早叫你多蒸些好酒出來,你就是不肯,災民有皇上操心,你緊張個什麼勁。現在家裡只有三勒漿能勉強下肚,想想就晦氣。”老程邊喝酒邊數落雲燁。

“伯伯,那白酒極度耗費糧食,三斤糧食才能蒸出一斤酒,您也知道,小侄這回可是拿命當賭注壓在我師父的一句話上了,要是明年真的有蝗災,多留一口糧食說不定就能多救一條命。”

"皇后娘娘要親自教導你,你小子好大的面子,朝堂上傳遍了,弄的議論紛紛,要不是陛下乾綱獨斷下令不許多嘴,早有令官上本參奏你了。怎麼樣?一當官就處在風眼上,被油煎的感覺如何?”老程幸災樂禍的口吻。

‘關小侄何事,是皇后要管教我,又不是我上杆子求來的,參我幹什麼。雲家小門小戶的經不起折騰。”這事一提起來就火大。

“呀?還抖起來了,皇后是一國之母看得起你,怕你誤入歧途把一個好好的奇才毀了這才要親自管教,給你臉還不趕快兜著,當你是什麼東西?這滿天下奇才,怪才多了,為什麼就你有這機會,別人就得窩在草棚子裡吃糠喝稀?國朝從沒有的好事落你頭上還不趕快謝恩,跑我這裡混吃喝,收起你高人子弟的嘴臉,老老實實去就學,娘娘說什麼就是什麼,對的是對的,錯的還是對的,知道嗎?”

雲燁發現任何人只要投降一次,慢慢就會成為一種習慣,昨晚和奶奶說起來滿肚子的不認同,今天老程罵罵咧咧硬逼著投降心裡卻沒有一絲逆反。雲燁知道自己天生就不是幹大事的料,暫且在這封建主義大家庭胡混著吧。


第二十二節紅拂女
有程處默作伴心情好了許多,雲燁今天打算把雲府的新東西來個大奉送,昭國坊送來很多鐵爐子,煙囪,水壺,再就是雲燁按照沙發的樣子用羊毛做了許多軟椅,沒有用彈簧,只是用牛筋編織承重層,又軟又有彈性,實在是居家生活不可或缺的好東西。老程就是這麼說的。作為雲家的大債主,自然是要參與進來,撈錢嗎,誰不喜歡。

雲燁沒有還老程家的債,哪怕是李二陛下賞賜下萬貫錢財之時,也沒有提還錢的事。老程最滿意雲燁的就是這一點,知情知趣。老程家的債不是錢財能還的清的。如果還錢就是說雲家與程家從此互不相欠,有劃清界限的意思,這樣一來,雲燁不願意,老程會拿刀砍人。還是永遠欠著為好,至少只要老程還在,這事就不能提。這是程咬金為老程家留下的一點香火之情,日後程家有難,雲燁絕對不會袖手旁觀。--網-

程家兇神惡煞般的家丁在大街上橫衝直撞,沒有那個不長眼的來整頓秩序。烏青著一隻眼睛的劉進寶剛打算學習程家的做派,被老莊在頭上抽了一下,就老老實實的跟在後面不言語了。

很冷清,堂堂衛公府上門可羅雀,雖說被人告了幾次惡狀,也不至於沒人登門吧?太小心了。即使你沒有參與李二殺兄屠弟的偉大戰役,稱不起心腹重臣,但你好歹也是一肱骨重臣,把自己弄成受委屈的小媳婦也太過了吧。

帖子遞進去半天沒人言語,就把哥倆扔在門口沒人管。程處默拉下了臉,雲燁也不高興,你衛公府再自命清高,也不能把客人撂在外面不招呼。

就在兩人準備吧禮物交給門房打算離開之時,門開了。李靖的兒子李得譽匆匆走了出來,走到兩人面前連連致歉,伸手不打笑臉人,哥倆只好忍下來,隨李得譽進入衛公府。

剛進門就發現不對,家中沒有絲毫節日氣氛,僕役丫鬟腳步匆匆,神色緊張。李得譽乾笑兩聲:“程兄,雲兄,剛才實在是怠慢了,家母正在發脾氣,搞得家裡一團糟。讓二位見笑了。”

聽說過李靖有些懼內,不想那紅拂女霸道如斯,這不是為人妻,為人母的做派,雲燁對李得譽說:“既然李兄家中有所不便,小弟與處默就不打擾了,請李兄代我二人向兩位長輩請安。”說完就要離去。

"小子,哪裡走。”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緊接著一道寒光從雲燁臉側飛過,“朵”的一聲釘在旁邊的桐樹上,雲燁臉變的煞白,差一點就紮在腦袋上了。程處默不防備有這樣的事,大怒,把雲燁靠在一邊,握緊雙拳就要撲上去。李得譽擋在程處默身前雙臂揚起,嘴裡大叫:“母親,這是客人,”

一位少婦從客廳裡閃出一個人影來,風姿嫋娜,看上去也就二十幾歲,身穿箭服,腳蹬薄底快靴,雙袖被縛在胳膊上,好一個英姿颯爽的婦人。將前一步拎著李德裕的衣領就甩到一邊。程處默見是一個婦人不好動手就止步不前。

“這是家母!”李得譽在旁邊急忙說道。

雲燁雙手抱拳施了一禮:“晚輩雲燁見過夫人。”

紅拂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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