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砖》作者:孑与2_第40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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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們在身邊翻滾,極有雅趣。黃狗趟著雲霧努力的把頭露出來,準備離主人再近些。

“無量壽佛,雲侯為何如此欣喜,難道說看到佛門毀敗,是雲侯最大的歡喜?”微風吹過,雲霧裡出現一顆光頭,看樣子像是道信,雲霧浸濕了他灰色僧袍,光頭上全是水珠,長長的白色眉毛上也占滿了水珠,老和尚不知道在雲霧裡坐了多久。

“那倒不是,我只不過想要成玄英的舌頭了卻一樁因果,沒辦法,只好借用佛門的密聞一用,我佛慈悲,想來不會介意。”

“整整三年,佛門將玄奘的事情隱瞞了三年,在最後關頭被雲侯一語道破,為何雲侯就不知道成人之美呢?今日你種下了因,將來必會承受它結出來的果,卻不知是善果,還是惡果。”

老和尚的話說的很惡毒,似乎還有事後報復的意思在裡面,雲燁自然不會被嚇到,來到老和尚面前想坐下,但是看到濕漉漉的石板,還是覺得站著不較好。

“佛家最鼎盛時期是梁武帝時期,有詩雲,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臺煙雨中,江南彈丸之地,就有蘭若不下千數,你們的確有資格驕傲,能把皇帝賣了四回,千年帝王史上你們算是開了先河,梁武帝那樣的一個狂信徒,你們眼睜睜的看著他活活餓死,大和尚,你們的心性薄涼至此,還想讓人對你們抱有幻想麼?

再看看你們都幹了些什麼,最大的地主是佛門,最狠的高利貸者是佛門,最有錢的還是你佛門的香積廚,你告訴我,我壞了佛門大計,將來會不會下十八層拔舌地獄?如果我以後會下地獄,你現在耿耿於懷的做什麼,等著看我到時候受罪就好,讓自己坐在雲霧裡,弄得濕漉漉的,博取同情?以悲情取勝?大和尚,我做事情由我不由環境,這一套心理暗示對其他人很有用,對我沒用。“道信緩緩站了起來,枯瘦的身子好像變大了,雲燁搖搖手繼續說:“我負責動嘴,你想動手找他,他喜歡動手,經常以天下再無對手而遺憾,經常感到寂寞。“邊說話一邊快速的閃到單鷹身後,老和尚很恐怖,比麥積山的那個檀印老和尚還要恐怖。

單鷹對於雲燁剛才的吹捧很滿意,伸出拳頭說:“雲燁說你的一指頭禪可以穿金貫石,威力絕倫,正好我的拳頭也不差,一般的石頭也砸的碎,我們今日就看看你的一指頭禪厲害還是我的拳頭厲害。“道信奇怪的看著單鷹身後很不好意思的雲燁,納悶的說:“一指頭禪是佛門教義的一種,何時成為一種武功了。老衲的武學也不過是練過些拳腳,天下間哪來一指頭禪這種功夫。“單鷹疑惑的問:“那麼九陽真經,降龍十八掌,蛤蟆功,一陽指,碧海潮生曲,打狗棍法這些武功你可曾聽說過?“道信很仔細的想了一下對單鷹說:“沒有,從來沒聽說過,武功只不過打熬筋骨的結果而已,怎麼會有這麼些奇怪的武功。”

“你又騙我。”單鷹悲憤的沖著雲燁大喊,他找雲燁喝酒的時候,閒聊中聽雲燁說起這些讓人高山仰止的武功,聽名字就是不出之密,是武功中的精華,如今,連最老的老和尚都聞所未聞,自然是雲燁杜撰出來的,害的自己為了練習彈指神通連手指都彈破了。

受了傷害的少年在雲霧中兩個起落就不見了,只留下雲燁和老和尚還有一條渾身濕漉漉的黃狗。

雲燁撓撓下巴,對道信說:“架是打不成了,我們再好好談談你們佛門和道門的恩怨。”

道信扭頭就走,帶的雲霧翻滾不休,聲音遠遠地傳過來:“你就是一個混蛋,幹這件事只是為了好玩,長安太平靜,你就不舒服,被陛下禁足,就想搞出點事情來,現在搞大了,老衲看你如何收場。”

山道上很快就剩下雲燁和黃狗了,拍拍狗頭,雲燁兩隻手抱在後腦勺上,吹著口哨下了山,雖然衣服的下擺已經濕透了,但是愉快的心情沒有絲毫的改變。

提到梁武帝,道信如果還不明白神權和王權已經起了衝突的話,八十歲的年紀就白活了,李二不是梁武帝,眼睛裡只要進了一點塵埃影響了視線,他就會毫不猶豫的連眼睛一起挖掉,殺伐果斷之處,梁武帝就算是坐火箭都追不上。

佛家和道門其實就是互生的關係,一直喜歡玩平衡遊戲的一直李二蹲在暗處看著兩家拼殺,只要兩家有一家獨大,他就會狠狠地給強大者一棍子,拖到暗處猛揍一通之後,等兩者武力值差不多之後,再放出來,繼續維持平和的場面,等待下次再打勝利者一悶棍。

到現在為止,天下間的平衡維持的很好,官員得力,百姓淳樸,皇家父慈子孝,很美滿,只是外面總跑著一隻醜惡的鬣狗,讓李二很頭痛,打折腿,他心疼,不打吧,他總是在到處奔跑顯示自己的存在,所以就給了三個月的禁令,眼不見心不煩。

(未完待續)


第四十三節 長安夜市
計謀沒有我們想像的繁雜,歷史上流傳下來的成功案例都是經典,把他們平均到五千年歷史中你就會發現,他們只是大河波濤上濺起的幾滴最耀眼的水珠,其他的為人處世之道才形成了厚重的長河,只要時間,地點,時機配合的恰到好處,就算是最直白的計謀,也會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做了好事自然要慶祝一下,今天的一切都很順利,除了被那只黃狗抖身上的水珠的時候濺了一頭一臉,其他的實在是沒什麼可抱怨的。準備好行頭等天黑就要潛進長安城,去聽一聽龜茲音樂,據辛月和那日暮說,那是天上的仙樂,讓人魂飛欲散。

單鷹不願意和雲燁一起去,他對雲燁騙他很惱火,就算雲燁說出花來,他還是固執的搖頭,哪怕免掉他三千貫的債務,也不行,直到大丫戴著錐帽出現,這傢伙立刻就化身為一種用四蹄奔跑的動物,殷勤的準備馬車,對面前的雲燁看都不看一眼。

好在小丫準備穿上男裝陪哥哥一起出去,讓雲燁抱著親昵了半天,收拾好行裝,馬車裡已經沒有雲燁的位置了,東南西北帶著蒔蒔,小武把馬車擠得嚴嚴實實,狄仁傑也想擠進去,被踹了出來,只好和雲燁跨坐在車轅上,老老實實地趕馬車。

劉進寶帶著三個護衛騎著馬在周圍保護,馬車踏著夕陽的餘暉就一路奔向了長安,長安的夜禁取消了,如果你喜歡,可以晃蕩到天亮也沒人理會,只是巡街的武侯比以前多了好多,也更加的兇狠了。

才進長安城,就看見武侯用板車拉著一車的醉漢,倒進了城門邊上的棚子裡,蓋上一堆麥草就當是蓋被子了,人堆裡不乏衣著光鮮之輩,如今只能和一個個粗衣大漢相擁而眠。

狄仁傑很自卑,八個小後生裡就他最醜,其它的都長得如花似玉,只能靠近雲燁找回來一點安慰。

雲燁搖著扇子在前面開路,八個小後生緊緊跟隨,劉進寶他們不時地在靠近隊伍的無賴漢的屁股上踹一腳,走的很和諧。

多日不進長安,朱雀大街上都開始有商鋪了,雖然是在坊牆上開了一個小洞,賣些茶點之類,絕對是一個極大的進步,要知道隨意在坊牆上開洞,是要被徙一千里的,如今那些來來往往的武侯,好像沒看見一般,有時候還把頭探進去,要一碗涼粉出來猛喋。㊣㊣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街道兩邊不再是光禿禿的了,掛著一排排的燈籠,燈籠上面碩大的便宜坊的字型大小,在暗紅色的燈光下很是醒目。

一股股的幽香傳來,回頭望,才發現是一排戴著錐帽的年輕女子招搖過市,多看了一眼,立刻就有膀大腰圓的護衛過來教訓,被劉進寶一把推開,看到劉進寶比自己還凶,只好悻悻的走開。

走進西市,人潮洶湧而至,雖不至於摩肩接踵,卻算得上絡繹不絕,八個小後生手裡全捧著糕餅,像小松鼠一樣不停地吃,臉上沾滿了乳酪和糕餅渣子,讓那些喜歡孩子的婦人無不投來憐愛的目光。

捧著缽盂的頭陀來到他們面前,小丫很大方的往缽盂裡放了一把銅錢,小武不幹,又從缽盂裡拿回幾個才甘休,還把吃剩的糕餅送給了頭陀,頭陀哭笑不得的說了一堆好話,祝福各位小公子學業有成,娶得佳人歸,這種俗到不能再俗的祝福,卻引來他們一致的好評。缽盂裡頓時堆滿了銅錢,就連小氣的小武都多給了一文。

看到頭陀,雲燁就想起那個被夜陀帶走的堅強的和尚,為什麼只在天竺待了兩年就匆匆趕回,歷史上他可是足足待了一十五年啊,這不符合他一心求法的宏願,除非遇到了什麼變故,才會如此匆忙的往回趕,但願是好消息。

“哥哥你也吃。”小丫拿著一塊奶餅往雲燁嘴邊送,張嘴咬了一口,味道不錯,牛奶的清香溢滿口腔,餅也鬆軟甜香,是一種不錯的糕餅。

走累了,就在一家小店裡暫時歇歇腳,幾個孩子抱著加了冰的優酪乳不鬆手,黑色的小罐子光可鑒人,插著葦子,和後世的喝法沒什麼差別。“悠揚的觱篥聲響起,夾雜著羯鼓清脆的節拍,兩個穿著皮襖的漢子開始在小店的門前起舞,抖肩松腰轉圈子,雲燁就看到這幾種動作的組合,很無趣,場邊的唐人可不這麼認為,奔放的少年郎額頭紮著紅帶子,就在場邊開始學習,直到那些胡人跪在地上瘋狂的旋轉才作罷,跳起來重重的跪在地上這種高難度的動作他們還學不來。

男子跳罷,四個醜陋的褐色頭髮的女子露著肚皮出場,引來一陣陣的口哨聲,不明白她們為什麼遮著鼻子,一嘴的黃牙,在高亮度的燈火下甚是醒目,腰肢也不纖細,一圈圈的肥肉堆在腰上,讓人倒胃口、就這還有流口水的,比如旁邊的劉進寶。

不過她們很敬業,努力的抖動那些肥肉,海象一樣的身軀頓時就泛起一圈圈的漣漪。強忍著沒有把剛才吃下去的美食吐出來。

跳完了舞蹈,還有臉捧著罎子要賞賜,唐人的看法很一致,一哄而散,只留下幾個舞娘傷心的收拾場子,客人遠道而來,雖然跳的不好看,都是為了生活,就沒有什麼好自卑的,雲燁從懷裡摸出一個銀餅子,遞給小丫,讓她賞賜給那些可憐的舞娘。

看到一個小小的少年郎出來打賞,舞娘立刻就堆著笑容迎了上來,嘩啦一聲響,一個三兩的銀餅子就被小丫甩在罎子裡,罎子的底掉了,銀子掉在地上,還散落著三五個銅錢,為首的老漢手撫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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