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給災民提供了數之不盡的食物,當雲燁帶頭吃海裡的一種綠瑩瑩的海菜的時候,老馮泰再次淚流滿面,這東西漁民們有時候用來喂豬,人是不吃這東西的,現在堂堂侯爺親自當著所有人的面,涼拌了一盤子,三兩下就吃完了,似乎沒吃夠,準備再來一盤子。
作為宿儒的馮泰,當然要以身作則,現在只要是能填飽肚子的東西,都是好東西。自己也調了一盤子,鯨魚肉打死他都不敢吃,可是海帶他敢吃,吃著吃著他驚奇的發現,味道好像真的不錯。
“給鄉親們說,這東西我準備大量收購,以後雲家的商隊每年都收,讓他們把這東西洗乾淨曬乾了,十斤一文錢,算是給他們找個來錢的門路。
馮泰看看淺海處長得密密麻麻的海帶,疑惑的問:“侯爺,這東西沒糧食的時候吃一點沒問題,關中又不缺糧,您要他幹甚,關中人會吃這東西?”
“你不知道,關中美食出雲家,只要雲家開始吃這東西,你會發現用不了多長時間,長安城裡這東西就會供不應求,你還不知道吧,這可是好東西,吃了它,就不會再得那種脖子腫的粗粗的病,好東西啊,你儘管給我弄,有多少給我弄多少,八月初艦隊會到涿郡運河接我,到時候全部帶走。我還要帶走所有的鯨魚肉,小心別把鯨魚頭骨給我弄壞了,我也要帶回去,如果你想給家裡捎東西,我可以幫你一起運回去。
“這些小事侯爺無需費心,下官自然會辦得妥妥帖帖,只是幽州窮儊,沒有好東西孝敬侯爺,讓您帶些不值錢的賤物回去,實在是丟人啊。““老馮,你想多了,如果想發財,我在嶺南就發大財了,沒心肝的才在災荒之地發國難財,你以為鯨魚肉,海帶不值錢?哈哈哈,不告訴你,這是雲家的秘方,等你到長安述職的時候就會發現,這東西賣的很貴,很貴,只有有錢人才吃得起。“說完就大笑著出門而去,依然是短褲短衫赤著腳,露出被太陽曬黑的四肢,快活的像一個海邊的棒小夥子。
雲燁沒來之前,馮泰,元大可就為怎麼招待雲燁費盡了心思,雲家奢華的名聲早就蜚聲大唐,作為雲家的家主,一定是一個極難伺候的華貴人物,更不要說他簡在帝心,要是在皇帝面前說幾句自己的壞話,估計自己的仕途就會就此終結。
元大可準備全力招待,馮泰寧可拼著官職不要,也不肯趨炎附勢,做好了被革職的準備,誰料想,雲燁是被抬下船的,滿身傷痕的人,什麼都享受不了,就連元大可送去的美婢,也被雲燁打發回來。
傷好了之後更是四處奔走為災民找糧食,他的隨從的吃食都是自己解決,從不騷擾地方,艦隊到達海港的第三天卸空了糧食,魚幹,給一部分當地的士卒放了假,只留下五艘艦船,剩下的全部從黃河口溯流而上,準備進入運河,趕回長安,李二的旨意很明確,就是要親眼看看這支艦隊,考慮他將來能不能承擔南糧北運的艱巨任務。自從知道嶺南的糧食極多之後,他就開始打這個算盤了。
洪城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給了雲燁五貫錢,說這是他現在的全部身家,要和雲燁合夥做生意,很簡單,就是海帶的生意,雲家占七成,他占三成,不要不行,前後追著雲燁訴苦,說自己被坑成現在的模樣,雲燁難辭其咎,家裡都揭不開鍋了,再不給他一條活路走,就準備帶著全家去雲家吃飯。
雲燁答應了,一口就答應了,沒有還價,也沒有討價,這把本來不抱希望的洪城弄傻了,想了很久,決定自動退股,前面的的慘痛教訓,讓他知道,這天下從來就沒有白吃的午餐,雲燁的便宜還是不要沾的好。
一個月的時間過得很快,船隊帶來了已經抵達運河的消息,雲燁也需要回京,那日暮再有一個多月就要產子,這是自己以前沒有預料到的,為了孩子也必須儘早回去。
五千將士按照李二的安排,必須在河北五州遊行一次,以宣示武力,按照無舌的邏輯,不殺幾個人是不行的,大軍出征,不見血不吉利。
大軍在河北見得第一次血,來自一個遲歸的士卒,老母病重,多留了一些時間,回營的時候晚了半天,按照軍律,是要處斬的,軍法官不理會侯爺的勸說,在那裡磨著刀子說一定要把那傢伙的頭砍下來,大唐軍法森嚴,不要說侯爺,就是陛下來了,也不能阻止他行刑,當然,如果侯爺拿得出先前准許他遲歸的手令,可以免他一死,但是鞭子卻無論如何逃不掉。
這混蛋明顯想放過士兵,偏偏讓雲燁來頂缸,他自己正大光明,鐵面無私的形象必須得到維護,不是上了嗎,恩處於上,這是軍隊的傳統。
當著軍法官的面寫了一張手令,這傢伙板著的死人臉才松了下來,兩個健壯的士卒拖著痛哭流涕的犯規士卒出去行刑,還算是一條漢子,一聲不吭,就是眼淚流的嘩嘩的,行刑完了才嚎哭著說對不起侯爺。
大軍開拔,耀武揚威,雲燁被套上全身鎧甲,在烈日下騎馬上受罪,一杆漂亮之極的空心馬朔掛在得勝鉤上,如果給腦袋上插兩隻雞毛,背後插些旗子,和戲臺上的趙子龍區別不大。
到處彆扭,就這馮泰翹著大拇指說雲侯有古之名將風範,這一路必定讓那些宵小之輩望風而逃,最後承諾一定派人把雲燁的鯨魚肉和海帶幹送到涿郡,至於剩下的那一半珍寶,無舌是不允許離開自己的視線的。
大軍四處漫遊,所到之處果然如同馮泰所說的那樣,一些才拉起來隊伍的革命者,就紛紛扔掉破刀破槍,重新回到田地裡照顧自己家的莊稼,所到之處,告密者無數,見到那些蓬頭垢面的告密者雲燁就噁心,如果不是立場問題,他很想先把這些告密者幹掉,不管從人情,道德上來說,這些人都是純粹的渣滓,太噁心了,交給洪城處理就好。
河北之地綠林遍地,看看那五大車珍寶,很擔心林子裡竄出來一個紅眉毛,綠眼睛的傢伙大喊著,程達尤金在此,留下買路財。這可就糟了,一個勁的在心裡勸慰自己,那個叫程達尤金的傢伙,如今一個是國公,一個是侯爺,自己的兒子見了他們會喊爺爺,不大可能跳出來打劫自己。
可事情就這麼怪,州府之旁,大路之上,一個肌肉似鐵的大漢,站在路中間,指名道姓的要和勇冠三軍的雲家侯爺大戰三百回合。
大漢身高足有九尺,穿著短衣短衫,掌中一柄大鍘刀,揮舞起來水潑不進,密不透風,碗口粗的榆樹一刀就劈成兩截,剩下的半截樹樁子也在一片刀花裡變成了劈柴。
最後把鍘刀指向了雲燁,炸雷般的聲音響起:“雲燁,聽說你也是長安城裡出了名的沒遮攔的漢子,今日你我就在此地大戰三百回合,好叫你知道河北也有好漢,免得你目中無人,帶著財寶滿世界轉悠,今日不留下買路財可不行。”
這就怒了,喝退了眾軍士,吐掉嘴裡的草梗,雲侯一馬當先挺著中空的馬朔就英勇的殺了過去……
(未完待續)∞∞
第五十五節 吹捧
雲燁的武功的確了得,一會是百鳥朝鳳,一會是軍中搏殺術,一杆馬朔使得虎虎生風,不停地在大漢的身邊刺來刺去。
洪城大急,他看得出來,那個壯漢是個難得的高手,二十斤重的鍘刀在手裡輕飄飄的如同稻草,隨意的就把雲燁的馬朔格擋到一邊,氣定神閑的陪他玩耍。
自己不好上去,剛才雲燁說不許別人插手,不知道一向睿智的雲燁為什麼會昏了頭親自上陣,再看到劉進寶滿不在乎的拿著一塊桂花糕在吃,一巴掌就拍在他的後腦勺上,把他剛喂進嘴的桂花糕打了出來,急吼吼的說:“你家侯爺遇到硬點子了,我不好去幫忙,你去,僕人幫著主子天經地義。“劉進寶揉著被打得生疼的後腦勺呲著牙說:“我家侯爺武功好著呢,一定會打跑這個蟊賊。““可是他已經被抓走了!”洪城指著扛著雲燁扭身就跑的壯漢對劉進寶說。
劉進寶抓住洪城的戰馬韁繩又說:“這是我家侯爺的誘敵之計。“暴怒的洪城正要一腳踹開劉進寶自己飛馬趕去救援,才回頭,後腦勺就被無舌抽了一巴掌。
“說你傻,你還不承認,那就不是蟊賊,是雲燁的朋友,而且是關係非常好的那種,你沒看見旺財都跟上去了,少說廢話,咱們就地紮營,他們朋友相聚後,就會回來。“聽完無舌的話,洪城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怒火沖天的將士,然後就追著劉進寶滿營地亂竄,最後被堵在無舌面前,惡狠狠地說:“那個人是誰?““洪爺,您就別問了,那個人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裡的人,聽我家侯爺說,那傢伙幾乎跑到了天邊,差點當了神仙,同行的兩百多人,就回來他一個,剛回來那會,全身上下都是傷,在我家住了好久,無舌先生該知道白熊皮的事吧,那東西就是他從天邊帶回來的。您別問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我就說嘛,這個世上哪來這麼些絕頂高手,隨隨便便就鑽出來一兩個,你家侯爺,勇敢的十分可疑,只有對極度信賴的人,他才會有這種舉動,罷了,你家侯爺的來路就很神秘,世外高人嗎,都是這副鬼樣子。“無舌摸著沒有鬍鬚的下巴滿是嚮往之色,洪城依然一頭霧水。
鄉間的小路上,兩邊全是半人高的茅草,這個該死的天氣,糧食不長,野草倒是非常的茂盛。
熙同扛著自己鍘刀,雲燁拖著自己的馬朔,兩人邊走邊聊。旺財不時地把腦袋插在兩人的中間。
“這是旺財啊,一年多沒見,從一匹肥馬變成了駿馬,不錯,很好,很好。““老熙,一年多怎麼也沒見你和我家裡聯繫啊?我來河北就是想看看你,你也知道,我朋友不多,人來不了,來封信也是好的。““忙啊,一天到晚的為幾十張嘴忙碌,不把他們喂飽了,我哪都去不了,你是富貴閒人,這次又領著大軍轉悠,想來一定混的春風得意吧。““屁的春風得意,好些回險死還生,刀尖上打滾,能活著見到你,算是我洪福齊天了。“這些從不在他人面前講的話,在熙同面前說的滔滔不絕,就連一向膽大的熙同都為他捏一把冷汗。
“想不到你這段時日也是過的一日三驚,那些個富貴有什麼好要的,為了它,把性命搭上太不值了,你也不喜歡在紅塵裡混,不如和我一起在這個小村子裡安家算了,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