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都把生命的延長當作最深的夢想,卻不知長生本身就是一個最大的笑話。佛家要求寂滅,道家要求無為,儒家在探索中正,殊途同歸,到頭來就是要把人變成石頭。烏龜長壽是因為遲緩,樹木長壽是因為不動,亙古長存的只有石頭。滅人欲,絕人倫,斷五覺,阻試聽這還是人嗎?不知寒暑,不識香臭,不辨是非,無家國之念,沒有親情之觀,無喜樂,無悲歡與朽木何異?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就在於我們有思維,懂禮儀,知親情,會勞動,會創造,會改造天地,也會創造天地,讓世間萬物為我所用。這才是人的本分。超越自己的能力妄圖去追求虛無縹緲的長生,卻不知上天早有安排,你想長生那就得變成石頭,可笑世人愚昧如撲火的飛蛾哭著,搶著要變成石頭,實在是可笑,老夫半隻腳跨入白玉京卻硬生生抽回來,就是不想成為天地間的石塊。我要大喜,大悲,大哀,大痛就是不要成為石頭。師傅還問我:要做百十年的人,還是要做一萬年的石頭,微臣回答自然要做人,百萬年的石頭也不做。師傅甚是開心,摸著我的頭念了一首詩:天上白玉京,九宮十二城,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微臣聽了這首詩連著做了好幾天的噩夢,老覺得有一位石頭樣的仙人要我和他一樣變成石頭,師傅抱著我睡了兩天才擺脫夢魘。這就是微臣知道的白玉京。”
雲燁衷心希望李二能夠聽進去,不要再夢想長生這回事,多少英明的帝王栽在長生這個大坑裡,徒留千古笑柄。
李靖不再作聲,面孔上不知是喜還是憂,沖雲燁拱拱手:“不知你師傅可曾說到我兄弟虯髯客到底如何?剛才是李某失禮了,還望雲侯據實告知。"
"李伯伯,小侄就實話實說,您千萬不要生氣,”說著又朝滿大殿的文武百官施禮:“晚輩就重複師傅的話,請陛下不要怪罪,諸位叔伯千萬擔待,否則每人一腳,晚輩就成肉泥了。”
李二陰沉著臉說:“你只管據實相告朕自有決斷。"
"說好了,不怪罪的,”雲燁趕緊敲定腳跟。
滿堂大笑,群臣很好奇,他師傅到底是怎麼說的,難道要把這大殿上所有人都裝進去?
"師傅說:虯髯客這種有本事的笨蛋,進去的越多越好,現在天下又開始大治,老夫恨不能全天下的這種禍害都進去變成石頭,這樣天下也能多平安些年。虯髯客大概還進不去,有執念,有放不下的雜慮,即使到了白玉京不死也會脫層皮。”雲燁一說完就跑到柱子後面藏起來,打定主意不出來了。
李靖怒火填胸,一想到虯髯客生死不明,雲燁師傅又幸災樂禍就想逮住雲燁出氣,見他躲在柱子後面不好擒拿,只得“嘿”的一聲不再言語。
房玄齡笑呵呵的出班啟奏:“陛下,老臣倒覺得這話糙理不糙,攪動天下風雲者,無不是身手通天之輩,要是把這些雄才統統放入白玉京,老臣厚顏相隨也心甘情願。呵呵呵。。。。。。
一時間滿朝堂爭先恐後的要要去白玉京,當然不乏自抬身價者,比如尉遲老傻,你他娘的本來就是石頭一塊,還爭什麼。
李二的朝堂變成菜市場,鬧哄哄一片,看的李二直皺眉頭,咳嗽半天才止住群臣的胡言亂語,見雲燁躲在柱子後面伸出頭往外看氣不打一處來,吩咐內侍抓他出來。
“哼!好好的朝堂弄成市場,成何體統,既然李愛卿已經問完,那虯髯客福禍自取,就不要難過了。土豆神種雖是他取得,獻於朕的卻是雲燁,朕說過,以侯爵酬奇功,以萬金勞其苦,自不會食言,來人,將冠帶獻上。”兩個內侍捧上紫金冠,緋紅袍。
老程笑呵呵的向李二行李:“微臣之子與雲燁甚為投契,不如由為臣為他正冠如何?”
李二笑而許之。
禦陛兩旁的雅樂奏響,禮部尚書王珪不知用那種口音念著諭旨,甚是動聽,四位宮娥緩步上來解去雲燁外裳,摘下束髮金冠,用梳子梳龍好頭髮,綰成髻,又為他穿好緋紅袍,束上玉帶,躬身施禮退下,老程一搖三晃的過來,取過紫金冠戴在雲燁頭上,用玉簪固定,系上額下的冠帶,大聲訓話要忠心為國,報效陛下殊遇。雅樂止,訓言止。房玄齡親手為他系上紫金魚袋,帶著他三拜九叩拜謝皇恩。李二勉勵幾句,禮成。內侍宣佈退朝,李二坐上禦攆率先離去。
群臣圍上來拱手祝賀,弄得雲燁不知所措,手忙腳亂。
牛進達笑呵呵的說:“你已成正牌侯爺,府中大宴何時開席?”
老程接話:“這小子好嘴,弄出的飯食至今還讓老夫流口水,不弄的熱鬧些可不成,回頭讓你嬸嬸去操辦,你的家人還拿不出手。”
第十節做好事人快樂
雲燁沒有得到新的官職,只是確定了他的貴族地位,不知道李二陛下是如何考慮的。朝堂上沒有公開蝗災即將到來的消息。朝廷在封鎖消息,這是統治者貫用的伎倆。辭別老程雲燁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不用說李二在懷疑,在懷疑消息的準確性,說不定還懷疑雲燁這樣做的目的。抬頭看看灰暗的天空雲燁苦笑一聲,懷疑是統治者最大的美德,這句話是誰說的來著?雲燁只希望歷史記載是錯的,希望連日來的大雪能夠減輕災情。讓寒冷來的再猛烈一些吧!將蝗蟲都凍死在這嚴寒的冬日。
我做我該做的,連不該做的也做了,我問心無愧。這就是雲燁對自己的答覆。我甚至向老天祈求降下大雪殺死蝗蟲,一想到這裡他就感覺自己變得高大起來。蝗蟲來襲最晚也在五月,正是麥黃夏收時間,人要收割,蝗蟲也要收割,就看誰快了。
管他呐,我又不是神仙,又不靠感恩活命,這裡是封建王朝,是李氏天下,老子要是弄的滿天下感恩估計離人頭落地之日不遠矣。子民只能感激一個人那就是李二,連李承乾都不敢沾集天下感恩於一身這句評語,老子還是算了。大丫,小丫還在等候我給她們做好吃的,一想到這裡,心情豁然開朗,攆走多餘僕役,只帶著莊三停,劉金寶快馬殺到西市,做菜的調料藥店比菜市場多。░░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桂皮,陳皮,八角,草果,花椒,這五種香料一直被當作草藥在中醫裡廣泛應用。醬油還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出現,美味的紅燒排骨就不要想了,鹵排骨沒問題,糖醋排骨也沒問題。雲燁一邊吸著口水,一邊詛咒物資缺乏的唐朝。他奶奶的連冰糖都沒有,好在有糖霜,還是黑不拉幾的,提純問題沒解決啊,有空弄幾百斤試試看能不能製造出冰糖,財源啊!
在藥店掌櫃詭異的目光中,莊三停將藥店中的五種香料席捲一空,滿滿當當五大袋子,告訴夥計送回侯府,毫不理會店內大夫的勸告,什麼藥材必須配伍,什麼君臣使佐各有分定,寒熱暑涼涇渭分明。這些該死的庸醫知道什麼,有本事你先能借命再說。在我家侯爺面前說藥材,豈不是魯班門前弄大斧,誰說藥材就一定是用來熬藥的,侯爺用藥材做菜這麼高深的事老子會告訴你?
上午的陽光暖暖的照在身上,讓人整個身心放鬆,渾身懶洋洋的。主僕三人在西市上倘徉,見到有趣的物事就停下來瞧瞧,好玩的東西隨手買下,拋給劉進寶裝褡褳裡,不多時倆傢伙身上,手上,就裝滿東西,劉進寶嘴裡叼著一個胡麻餅,邊走邊吃,嘴大就這點好。莊三停試圖阻止劉進寶的不雅行為,為雲燁所阻。莊三停總是不停的勸誡侯爺要樹立門風,作為以軍功起家的侯府要做到軍事化,規範化,禮儀化,全部向左武衛看齊,這才符合將門規矩。
雲燁一直沒弄明白李二為什麼把土豆等功績算成軍功,難道說要老子一輩子呆在軍營?文官對這些功績眼紅得厲害。春坊官喋喋不休的上奏皇帝說這天大的祥瑞自古聞所未聞,乃上蒼賜予,應當祭天,以謝天恩。順便把藍田侯弄到司農寺培育祥瑞良種。這本是雲燁最希望的結果,被李二一句尚未成年還不堪大任為由拒絕。左武衛差事也解除了,要雲燁回府聽用。但願皇帝陛下能忘記自己,讓老子舒舒服服過完一生。
西市上人群熙熙攘攘,雖然達不到揮袖如雲的地步,卻也算摩肩接踵。很奇怪,狹窄的街道上雲燁到哪,哪裡的人群自動散開,別說觸碰,就連目光也不交接。雲燁暗自為自己的王八之氣自豪之時猛然間看到腰間懸掛的金魚袋,旁邊還有奶奶早晨才掛上的乳白色玉佩,交相輝印之下甚是富貴,再看看自己身上天青色的錦袍,頭上的金冠,身後兩個耀武揚威膀大腰圓的護衛,一下子明白旁人為什麼不敢往身邊湊了,老子早就不是兜裡裝十塊錢滿大街胡混的平民,而是堂堂侯爺。再看看街市上的遊人,身穿各種顏色的麻布衣服,少有錦緞上身。由於到了年關,有錢沒錢的都為妻兒扯幾丈麻布縫製新衣。家境好些的弄半匹錦緞扛在身上說是為家裡快出閣的丫頭準備的,逢人就顯擺,什麼蜀中的錦緞就是貴了,可閨女要嫁給工部書吏,官宦人家面子不好出落,只好咬牙置辦等等.......
雲燁知道自己丟大人了,一個滿身錦袍的暴發戶橫行于平民出沒的西市之上。後世自己就特別討厭這種人,雖說有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的嫌疑,可確確實實討厭暴發戶,因為他們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小市民只好在心裡咒駡幾句,雲燁不認為大唐長安的市民會比後世的小市民高尚,以關中人嘴上的刁毒來看,自己祖宗恐怕早就被罵的千瘡百孔了。
臉燒得厲害,耳朵滾燙,回頭惡狠狠的看兩個夯貨,老子不記得貴族一般不涉足西市,難道說你們兩個夯貨也不知道?等著看老子笑話?提起腳狠狠踹了兩人幾腳。兩傢伙根本不在乎,以侯爺的花拳繡腿還踹不疼自己。再說了侯爺是嬌慣下的性子,有拿下人出氣的習慣,不過也就是幾腳的事,事後總有回報,你沒見莊三停被踹來揣去的就踹成護院頭子了?劉進寶總是有事沒事就往侯爺面前湊,往往被踹一腳後就神清氣爽的離開。
主僕三人狼狽的逃離西市,剛出坊市,莊三停猛地拽住雲燁一閃身搶在雲燁前面,手上的東西還未落地拳頭就砸了出去。
一個人,準確地說是一個讀書人,灰白的頭髮,瘦高的身材,身穿廣袖襦袍,雖然洗的發白綴滿補丁,卻乾乾淨淨,補丁上針腳細密,看來很是愛惜。頭上紮著布巾,腳上穿著足衣,一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