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彤彤的辣椒油,其他的香料一概不要,雲燁對香料沒有多少愛好,甚至有些厭惡,現在的食物本身就極為鮮美,如果不是害怕寄生蟲,他絕對會喜歡上大唐的膾。
魚肉熟了,濃香四溢,就連出身世家的孫仁師都垂涎不已,雲燁吃了一口,發現味道並不好,就停下不吃,對劉進寶指指,示意他可以吃了。
孫仁師自然不好吃剩下的食物,劉進寶,冬魚兩人卻沒有這個顧慮,一人拿一條盡情的享受低身份給他們帶來的快樂。
給了孫仁師一杯酒,兩人就伏在船舷隨意的交談。
“侯爺,我們明明還有五天的時間可以利用,為何您放棄了對林邑國的攻擊,您一定知道那個小國家,一定在我們的攻擊下撐不過一個時辰,末將想不明白,您為何會放棄那個誘人的目標。”
“孫將軍,過於誘人的目標一般都是假的,靜下心來好好想想,你真的以為叢林裡會有那樣一個國度?如果有,馮盎在嶺南多年,他豈會不知,哪裡會輪得到我們,你不會以為馮盎打不下來這樣一個小國家吧?”
“邱和膽敢欺騙我們,他是活膩了!”拂去遮蔽眼睛的黃金後,孫仁師依然是一位有智慧的人,一瞬間就明白這裡面的各種關節。
“老孫,你是大唐的將軍,這次我們是來征糧,不是來作戰的,雖然林邑我們可以在悄無聲息間消滅,消滅後怎麼辦?讓邱和一個人獨大?這裡有多麼富庶你算是親眼所見,我們拿走的糧食,不出兩年,他依然會有這麼些糧食。
騙了我們,我們又能奈他何?最多盤剝一下,殺了他不可能,陛下不會允許我們這麼幹,除非陛下派來官吏統領著地方,你才能放心的把林邑國幹掉。““如此富庶之地,有它的存在,我大唐的國力會立刻倍增,沒有糧草的憂慮,大軍可以打到天邊。”
將軍永遠只會從軍事的角度考慮,有了糧食,第一件事就是可以當軍糧,建功立業才是大事,至於打下來的土地怎麼辦,那是文官的問題,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和孫仁師談政治經濟學,雲燁感覺自己找錯了物件,一個將軍就像一柄大錘,他對待敵人就像錘子對付釘子,一下子砸不下去,那就兩下,三下,直到砸進去為止,這種日子過久了,看什麼東西都像是釘子,自覺不自覺地就想砸兩下,有了錘子,其他的工具就可以歇息了。
糧食運回來,笑的滿臉皺紋的無舌親自到每艘船去看,大熱天的下到每個船艙檢查,至於今晚的飯不用給他準備了,因為他在每艘船上都要抓一把穀子搓掉皮放嘴裡吃,等他嘗完糧食,估計也就吃飽了。
船艙不是一個放糧食的好地方,泡了水,一切都會完蛋,再加上嶺南的雨季就要到來,必須趕在雨季來臨之前離開這裡,乘著海洋上刮來的東南季風沿著海岸線緩緩航行,環繞半個大唐把糧食送到山東。再由陸路運送到薊州,沿著大運河送到長安。
走遠路必然不會平安,這趟航行早就在孫仁師的安排下,進行了周密的安排。
想想都悲哀,如此重要的物資運輸,滿朝的文官武將都似乎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任由一群年輕人瞎折騰,無舌的密奏如同石沉大海,不知道長安發生了什麼事,帝國的眼睛都盯在草原上,對遙遠的南方,他們都選擇了遺忘。
不是自己的不心疼,甚至有些怨憤,李二從他們的手裡硬生生的掏走了六成利潤,雖然有張亮這塊遮羞布,怎麼也遮不住皇家打壓門閥成長的事實。
“運回來,一定運回來!”李二簡短的書信讓雲燁感受到了他承受的巨大壓力,李二大概是派不出一位得力的大臣來處理這件事了,從前來的效命的水軍那裡就知道,給的船唯恐不大,派的官員唯恐不年輕,給那些年輕校尉的補給唯恐不少,朝堂上下都在通過這種法子向李二表達自己的不滿。
李二在登基之時,就和自己的手下立下了共富貴,不相棄的誓言,非謀反不用大辟,李二這幾年執行的很好,不斷地賞賜造就了一個新的利益階層,可是有階層就會有自己的利益,有些甚至是和國家利益相悖的。
可憐的馬周甚至到現在都以為自己的見解被皇帝婉轉的接受了,卻不知這是李二在利用他向那些貪得無厭的貴族豪門釋放一個信號,那就是希望他們收斂,結果並不好,馬周成了萬人唾駡的人物,這可是皇帝親自贊許的人物,被糟蹋到如此地步,就是已經不顧皇帝的臉面了。
這一回,長孫無忌都站在了他的對立面,讓孤絕的皇帝憤怒到了極限。
雲燁流落嶺南,給了他一線希望,或許這個孩子,能夠給自己一個突圍的機會,竇燕山的奇妙出現,讓皇帝幾乎以為這是上天在幫助自己,否則沒辦法解釋這其中的關聯。
李二深思熟慮之後沒有給雲燁再下第二道旨意,而是以家信的形式寫了幾個字,他相信雲燁會理解他的苦衷,會竭力把糧食運回來。
長安的國庫被以各種無法拒絕的理由掏的幹幹盡盡,如今,李二在賭,賭雲燁可以把財貨都帶回來,救濟一下貧瘠的國庫。
長孫的來信就溫婉了很多,只是要雲燁竭盡全力平安歸來,沒有提糧食和財寶,一個字都沒提,可是雲燁卻能從字裡行間裡看到著火一樣的急躁。
辛月的來信簡單明瞭,什麼都沒說,只有雲寶寶雲壽的掌印和腳印。小小的印記,讓雲燁淚如雨下,皇帝的信,和皇后的信立刻就被拋到一邊,對著陽光仔細的審視,這是人世間最美的圖案。
“這是壽兒的腳印和手印?‘李安瀾接過信紙,拿手比量一下說:“手腳沒有容兒的大,辛月是怎麼養孩子的,關中好地方養的孩子,還不如我在發配之地養的孩子強壯。“說完就把兒子舉到雲燁面前顯擺,接過兒子,抬起兒子的胖胳膊,看看腋下,再掰開孩子的屁股看看有沒有皮膚損傷,嶺南的潮濕悶熱,對孩子的皮膚傷害很大,尤其是那些皮膚褶皺的地方,很容易潰爛,稍不注意就會淹著,沒有爽身粉,只有勤看,勤洗澡。
“都是我的骨血,也都是我的命,好好長大,你去京城的時候一定要把孩子帶上,奶奶一直念叨著要見見自己的大孫子,這事不敢耽擱,奶奶的年歲大了,我這次出事,說不定會對他老人家造成很嚴重的打擊。“
(未完待續)
第四十一節 我本楚狂人,鳳歌笑孔丘∫∫
李安瀾笑著答應,又撿起桌子上的兩封信看了看說:“既然如此重要的公務在身,你為何會說起家事?戰國時期名將趙奢每回領了公務,就絕對不再過問家事,你就不能學學人家?”
雲燁點點頭,表示受教,然後就把李安瀾推出門,對她說:“我父子要好好研究一下大軍行進的路線,從現在起,你不許見我,十年之後你我有緣再見。“說完就把門關的死死地,李安瀾在外面咚咚的踹了好幾腳,見沒人給她開門,只好悻悻的離去。
“兒子,你老子我最討厭這種逼人上進的女人,今天你老子要是成了趙奢,明天你就敢成為趙括,男人家的事情,女人摻和進來就會壞事,你老子我在這方面可以說教訓慘痛,想起來都會痛悔三生,你要接受你老子的教訓,長大了不許沒出息的跟在女人後面跑。“孩子啊啊的應和著雲燁,張著小嘴不停地往外流口水。
李二不是一直善解人意麼,怎麼這會變得如此的強硬?這些年他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唯一讓他丟臉的頡利如今也在鴻臚寺過著生不如死的生活,只要想起來,就會被拉出來展覽,給大唐君臣表演一下歌舞,上回聽程處默說,這傢伙腰裡綁著兩面小鼓,頭上紮了紅花,在慶典上載歌載舞,舞蹈跳得甚為漂亮,贏得了滿堂喝彩,李二特地賞賜了黃金百兩,准他每年可以出去逛逛長安,就三個時辰。
李二過於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不可能吧,這傢伙可是扮豬吃老虎的祖宗,每當李二變得昏聵的時候,雲燁就知道他離勝利其實已經不遠了,這回又想幹什麼?
運送糧食的事情雲燁並不擔心,只要隨著季風走就是了,這股大風會把自己一直送到遼東半島,而且期間不會有大風浪,這是上天的恩賜,只要船不漏,自己沉掉,不會有什麼危險的,但是自己不會畫海圖,這次的航行很重要,需要實地標注出暗礁,水道,一路上還要關注水文情況,對一些戰略要地也需要實地考察,能開海港的地方要派人實地測量才行。
前面探路的船隻一定很危險,不過找些冬魚一樣的傢伙應該不是難題。他們喜歡座沉船,冬魚總是對劉進寶表示如果船沉了,他一定能把侯爺帶到岸邊,二三十裡的水面不在話下。狗東西,就不盼著點我的好,大海上說沉船,晦氣。
一股沁人心脾的溫熱入懷,把雲燁從沉思中喚醒,自家的兒子躺在老爹的懷裡呼呼入睡,小雀雀正在噴湧一股清澈的水柱,不敢打攪孩子,等他尿完了,才把他放在桌子上,檢查他的衣衫。
不愧是自己兒子,撒尿都撒的如此有水準,自己的衣褲上沒有沾上一點,倒是他父親的褲襠濕了好大一片,好像尿了褲子一樣。
“有前途啊,兒子,以後事情就這麼幹,這才是貴族標準的行事方略。“喊李安瀾進來,沒人答應,準備到前廳去找,才穿過月亮門,就聽見劉福祿諂媚的聲音。
“公主殿下,如今嶺南被侯爺掃蕩一空之後,其實這才是一個治理的好機會,山神打鼓把好多桀驁不馴的傢伙都給打死了,如今您只需要把那五百名武官派下去,再由另外的五百名留下的軍士組成衙役,交給我等文官統禦,下官向您保證,不出三年,僚地一定會被治理的夜不閉戶路不拾遺,您也就能放心了,到那時,您有空去長安轉轉,住上個一年半載的也不會有事發生。““哎,我就是一個女人,不像你們男子可以做大事,我只求把領地治理好,富足祥和平安喜樂,將來留給我的孩兒也就心滿意足了。“這個女人只要一有機會就會裝可憐,雖然這樣會讓劉福祿他們肝腦塗地,可是自己會很沒面子。
這就怒了,忘記了自己的胯下還濕乎乎的一片,抱著孩子跨進門,對劉福祿說:“好好地治理嶺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