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我們做一個新的嘗試又如何?
你想想,如果商稅繼續增加,占到四成五成,陛下開拓西域之後我敢斷言,商稅就會占到八成,出現這樣一個情景那又如何?
農夫們靠天吃飯,土地的產出稀薄,還要經受天災人禍的盤剝,幾千年來,他們一直是我們這個社會的納稅主體,窮困的人納稅,富裕的人反而不納稅,造成的結果只會是窮者愈窮,富者愈富,不造反才是怪事,你我到了沒飯吃的那一天也會造反,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沒有農夫參與的造反那只配叫叛亂,沒聽說過有平不下去的叛亂,可是一旦農夫造反,那就表示著這個王朝的終結,孰輕孰重,魏公知否?”
魏征吐出嘴裡的松子,從桌子上的茶壺裡倒一杯水喝了下去,對雲燁說:“雲侯,你說的很有道理,老夫沒上過天,卻上過高山山頂上也有雲霧,老夫學道之時也曾經喜歡在雲霧裡穿行,你說的或許有道理,只是你說商稅會占到國家稅收的八成,有這個可能嗎?”
雲燁也抓過一把松子,扔嘴裡一顆,含糊著說:“下個月,我打算辦一個拍賣會,魏公,準備好錢財,拍賣會上一定會有讓你動心的好東西,到時候讓你見識一下我是怎麼在十幾天之內賺到半個國庫的,你就會明白,大唐的有錢人其實非常的多,那些胡人也非常的有錢。”
“雲侯,話說大了吧,去年我大唐稅收為三百六十萬貫,你雖然有財神的美譽,老夫還是不相信你會在短短時間裡賺到兩百萬貫,大唐沒有那麼多的錢財。”
“魏公,我就不和你打賭了,你是著名的窮鬼,我只是想告訴你,我賺這麼多的錢財最後的目的是要實現一個重要的目的,那就是農無稅,農家連稅收都沒有了,我就不信還會造反?”
魏征手裡的松子撒了一地,嘴角還掛著沒有吐出去的松子皮,雲燁早就料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倒一杯茶,漱漱口,剛才吃了一顆壞了的松子,忒苦。
這是雲燁唯一能夠說服長孫的藉口,傻子都會知道農無稅是一個怎樣的目標。
天下大同,海晏河清,堯舜再世,上古的理想世界就是如此,如果李二做到了農無稅,他就是華夏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君主,這個世界再也不會有誰會想著推翻一個讓農民不交稅的家族,千年王朝就不會只是一個美夢。
這也是雲燁之所以甘冒這天之大不韙對朝堂上的官員無視的底氣所在,現在只有有足夠的商稅,農家的稅務就會減輕,隨著商業社會的全面來臨,農無稅的確不是一個遙不可及的美夢。
(未完待續)
第三節 皆大歡喜?
談話很無聊,和魏征談話更加的無聊,怕天上掉石頭還不出門了?雲家莊子終歸是要走向富裕的,或者說雲家莊子現在就已經是最富裕的莊子了,小雨只下了一會,就停了,只是陰沉沉的,山後面還有更加低垂的烏雲撲過來,一場大雨已經不可避免。
窮困是一種病,是封建王朝誕生以來一直伴生的一種病,無論怎樣的盛世都沒有治好過這種病,歸根結底來說,就是負擔太重,皇帝,大臣,勳貴,文士,都是有他們來供養的,一旦沒有東西來供養,他們就會吸血,雲燁一直想讓他們換個吸血的對象,比如商人和外族就是兩個不錯的目標。
現在還不能對魏征說,這傢伙的表現和歷史上記載的有出入,如果再大發一篇宏論,自己這個披羊皮的狼的名頭就坐定了,不想在著名的中山狼之後再來個雲燁狼,惹得人家千年唾駡。
田福扛著犁路過雲燁種的這片玉米地,放下犁,仔細看看玉米的長勢,翻開葉子看底下,沒看見有蟲子,放心的拍拍手,就準備離開,抬頭看見山上的雨雲,就拿過雲燁立在棚子旁的鋤頭,三兩下就刨出來一條小溝,對雲燁說:“侯爺,這馬上就要下大雨了,田裡沒有引水溝可不行,這玉米小的沒侍弄過,可是莊稼都怕水淹,還是留條溝好些。”
“老田,你是種莊稼的老把式,你看著弄,咱家過兩年都要種這東西,有了它,糜子咱家就不種了,吃著紮喉嚨不說,產量就那麼一點,廢工廢人的不划算。現在是種子田,你多操點心,我就不會種莊稼,魏公來了,我就是裝個樣子。”
雲家的莊戶和雲燁說話都很隨便,他也喜歡這種交流方式,明明可以站著說話,非要把腰塌下去一截,無聊透頂,那種姿勢說話,累不說,還聽不到實話。
田福似乎沒看見魏征一樣赤著腳蹲在田埂子上再看看玉米,愛惜的不行,翠綠的葉面從粗糙的手上劃過,大概對這種新莊稼充滿了希望,雲家給每戶人家都分了幾個土豆,家家都當寶貝一樣,存在地窖裡,今年都選了最好的田地種了下去,再有兩月就長成了,聽說這東西一畝地要產好幾十擔糧食呢,為了不讓土豆被別人偷走,雲家的護衛和莊戶們輪流著值夜,有敢偷寶貝的打死勿論。
“侯爺,聽莊子上老人說,玉米每畝也能產幾十擔?這莊稼長得跟小樹似得產量一定不低。”
“胡說八道,土豆是菜也是糧,所以高產些不奇怪,玉米可是純粹的糧食,我估摸一畝地有個五六擔就很好了,聽說過有產十擔的,不知道怎麼種的,咱學不來,有五六擔就比麥子都划算,知足吧,明年每家都分些,就這樣子種,至於怎麼樣才會種的好,你們自己摸索,問我一個不會種田的算怎麼回事。”
莊戶間的談話就是這樣,事情問清楚了,談話也就結束了,田福扛著犁,和雲燁道個別,就大踏步的回了家,從頭到尾的就沒有理會魏征。
魏征就坐在那裡聽雲燁和農戶聊天,看見烏雲壓頂也不著急,笑呵呵的等他們談完,自己跑到玉米田裡研究一下玉米,回頭就問雲燁:‘雲侯還有這樣的寶貝為何不獻給朝廷?”
“拉倒吧,獻個土豆得個小爵位,你們都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土豆已經快四年了,除了大戶人家有幾個,其餘的就沒見著,等你們推廣,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吃上土豆燒牛肉這道名菜,還是我自己來吧,到時候產出多了,再給陛下送去。也是一樣的,警告你們啊,這兩樣東西不許流出我大唐疆域,否則,就別想我弄出好東西再給朝廷送去,告訴你,三季稻明年一定會被弄回來,到時候你們看不上的嶺南之地,就會成為魚米之鄉,也就是你老魏,我才說,別人我懶得理會。”
有些話還是需要對魏征說清楚,人與人之間的交流很重要,很多誤會就是交流不暢引起的,在他眼裡,雲燁就是一個喜歡瘋狂斂財的人,也該讓他知道一些自己的佈置。
“貞觀二年之時,滿朝都說馮盎欲反,只有老夫力排眾議,為他分說,果不其然,不到兩月,他就遣子入朝,表明心跡,嶺南遂不動刀兵,安然無恙,如今雲侯的大舉動不會刺激到馮盎?”⑧⑧文⑧檔⑧共⑧享⑧與⑧在⑧線⑧閱⑧讀⑧
在作物一事上,魏征不好多說,土豆都被皇帝藏起來了,長孫收藏的嚴密,估計太子都不知道,只要是女人都喜歡把好東西藏起來,長孫也不例外。他今日好不容易找到雲燁,自然要把話說個透徹,沿著田間的小路倆人邊走邊聊。
“馮盎現在自身難保他有什麼資格造反?三千老兵入嶺南發財,誰要是敢阻攔,就會成為死敵,更不要說後面還有無數紅著眼睛的勳貴,就算出了事情,老魏,相不相信,在錢財的刺激下,那些老兵會有十倍的戰力,每個人都武裝到牙齒了,裝備精良的我都嫉妒,孫先生又給配置了防治蚊蟲,瘧疾的良藥,那是無敵的存在,用不著你操心,洪城和那些老兵的家眷都在長安,造反不可能,每個人只要在嶺南撈足了,就會回來享福,然後我們再派下一批紅眼睛的餓狼去,來來去去的三五趟之後,馮盎自己說不定都會跑回長安避難。”
“以利驅人,尤其是以大利驅人,雲侯倒是熟撚無比啊,聽說你許給他們每人三百貫,為了三百貫,老夫都有殺人的心思,更不要說他們。三五批,嶺南一定已經成了人間地獄。”
“有三成的利益,人就會動心,有十成的利益人就會藐視法律,有三倍的利益,殺個人算什麼,再說了,嶺南之地從來就沒有真正歸屬過朝廷,不臨之以威,如何管束?將士們將遠去交趾,從哪些化外之地獲得財富有何不可,留著他們在中原禍害百姓啊。”
魏征事實上也不是好鳥,和雲燁把話攤開以後,就開始談利益,剛才憂國憂民的高人形象蕩然無存,想想也是,歷史上就是他主張對外族臨之以威的,他也是把外族根本就沒當人看過,只要不禍害自家百姓,他才不管那些財富是不是都沾著血。
談判很順利,魏征得到雲燁不戲弄文官的承諾,做出了,不找商戶麻煩的保證之後,在大雨就要來臨前在路口拱手而別,很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
站在大雨中,老莊給雲燁撐著一把傘,就站在小山上遠遠地看著披蓑衣的魏征在雨中疾馳的模糊身影,笑的有些陰險,老莊把頭扭過去,實在是不想看見自己尊敬的侯爺有這樣可怕的笑容,不禁為遠去的魏征感到悲哀,惹誰不好,偏偏惹侯爺,侯爺也是你能惹得起的?陛下在揍了侯爺一頓以後,都吃了一頓美味的鯉魚,你算得什麼。
坐在書房裡一個人冷清的曆害,蒔蒔被小武拖走了和小丫三個躲在房裡嘀嘀咕咕的沒完,嬸嬸,姑姑姐姐都被奶奶帶走了,嫌幾個小的鬧騰就一個沒帶,要不是一娘還在,雲燁就想逃跑。
一娘是不是談戀愛談的忘記給準備飯了?潤娘的婚事也定下來了,就是秦老二,現在也忙著繡嫁衣,終於有點閨秀的氣質了,前些天趴在雲燁背上撒著嬌想要知道自己有多少嫁妝,被雲燁臭駡一頓,哪有還沒出嫁就惦記著把家裡的錢財往外搬的,嫁妝沒有,最多把小丫的那頭肥豬陪過去,對那頭豬膩透了。
雲燁若無其事的邊吃飯邊聽潤娘的哭號說沒人疼她,捂著臉半天見哥哥無動於衷,就把手放下了,果然一滴眼淚都沒有,跺跺腳就恨恨得跑出去了。
前天還有潤娘來送飯,今天連潤娘都不來了,這個侯爺做的丟人啊,正在猶豫要不要喊丫鬟去廚房端飯,還好,大丫推門進來了,把食盒裡的幾樣飯菜擺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