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砖》作者:孑与2_第254頁
在线阅读
上─页第254/1223页 下─页
所有商人夢寐以求的好事,一入商家萬事休,不是一個玩笑,而是大唐商賈的血淚呼聲。

雲燁輕輕地摸一摸青色的石榴果,石榴已經長到了嬰兒拳頭大小,上面的頂花尚未褪去,幹乾癟癟的掛在上面,死不相棄。

雲燁最喜歡吃石榴,每年奶奶總是會給雲燁挑選最大最好的石榴,只需要用小刀去掉頂上的花冠,再沿著白色的隔膜部分開一個個小口子,石榴就會自己漲開,如同盛開的花瓣,有時候雲燁就是不吃,也喜歡切石榴,最後便宜了經常賴在雲燁房裡不走的旺財。

雲燁在等候單鷹回來,早在單鷹進城殺龍三之前,雲家的一位管事就已經先一步出發,他需要調查洛陽城到底還有多少因為單雄信事件而成為孤寡的人家。

今日管事的彙報讓他的心徹底涼了,四百餘人,這個數字比雲家足足大了十幾倍,現在全都成了洛陽城的爛泥人物,單雄信當年,造孽造的太大了,單鷹這輩子都沒可能還請楚這筆債。

果然勇猛無敵的單鷹耷拉著腦袋回來了,少年的心一定遭到了重創,就算他從生下來就是一個響馬,這時候也一定會被震撼的不輕。

“雲燁,我可能很久才能把欠你的錢還上,只希望你還能借給我兩千貫,我有急用,日後你但要有所求,我一定不說二話。”

讓驕傲的單鷹把頭低下來,比殺他還難,這些話想來是經過了一番掙扎才說出來的。

“小鷹,你肯張嘴向我借錢,我很高興,說明你當我是兄弟才張嘴,兩千貫好辦,你隨時可以拿走,但是你總是要這樣接濟他們麼?會把你活活拖累死的。”

“那我怎麼辦,我只會殺豬,或者殺人,你知道嗎,足足四百餘口子人,我沒本事把他們的嘴都填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單鷹的眼睛變成了紅色,江湖好漢講究的就是有仇報仇,有冤抱冤,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如今他發現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填飽四百余張嗷嗷待哺的嘴才是人世間最艱難的事。

雄鷹還沒有展翅就被粗大的鐵鍊牢牢地拴在地上。

“雲家打算在洛陽開一家火柴作坊,需要很多的婦孺,來製作火柴梗還有糊一些小紙盒,雖然不能變成富戶,但是吃飽穿暖還沒有問題,小鷹你看如何?”

要想讓這些婦孺吃飽穿暖,就只有靠他們自己自力更生,雲燁決定把火柴製造出來,這樣婦孺們就會有一條活路。

火柴也不是雲燁想出來的,早在北齊戰敗的時候,在連火種都成問題的情況下,宮裡的那些宮女們就用黃磷,硫磺造出了世界上的第一根火柴,在北齊《陸藝志》上有過描述,只是語焉不詳罷了,雲燁沒有在意,誰料想,一個叫紀雨寧,字慕辰的學子居然把火柴鼓搗了出來。

當他興沖沖的跑到雲燁面前劃著了他製造的火柴,雲燁差點被黃磷熏得暈過去,在把他按在桌之上臭揍了一頓之後,告訴他,如果可以把硫磺和黃磷分開,而火柴依舊可以點燃的話,書院就會花兩百貫錢買下他的發明。

事實證明人的潛力是無窮的,紀雨寧在付出被黃磷熏得流鼻血的代價下,成功的製造出來第一根安全火柴。他捨棄了害他流鼻血的黃磷,取而代之的是紅磷,再把硫磺和磷研碎混和後用臘沾在木棍上,在塗有紅磷的紙片上一劃,就會冒出火焰。

看著一無所知的單鷹,雲燁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木盒,取出一根火柴,輕輕地在盒子上一劃,一朵明亮的火花就在木棍上跳躍。

(未完待續)


第四十八節 盛開的夏牡丹
雲燁發現很多的發明其實都只是腦海間的靈光一閃,比如火柴就是,這是一個需要很多人力才能做好的一件事情,不需要多高的技巧,也不需要多高的靈性,只需要吃苦耐勞就好,大唐最不缺少的就是吃苦耐勞的人,面朝黃土背朝天,汗水摔八瓣還吃不飽肚子的百姓來說,製作火柴說不定都算不上是一種勞作,新的行當創造新的財富,這是最好的解決婦孺吃飯問題的好辦法。

單鷹接過火柴自己又劃了一根,火焰依然冒出,把他的眼睛照的亮晶晶的,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一把精巧的匕首,雙手捧給雲燁:“這是家母給我的遺物,我一直未曾離過身,如今就把他作為我單鷹向雲家借債的抵押,債還完之後,再來取這把刀。”說完轉過頭去,用了極大的毅力才把刀鬆開。

“那是當然,你借了我那麼多的錢,沒點抵押怎麼行。”

雲燁接過刀,一按壓簧,這把刀就立刻彈出一寸,雪亮的刀身上塗著一層薄薄的油脂,抽出刀,雲燁隨便耍了兩個刀花,又淩空砍下一根小樹枝,刀毫髮無損,單鷹卻看得心都在滴血。

耍了一趟不知道什麼刀法,雲燁把刀插進刀鞘,隨手拋給單鷹說:“記住了,這把刀現在是我的,只是交給你保管,不許弄丟了。”

說完也不看單鷹驚喜交加的臉,就要去接剛剛開完會的辛月,心裡暗想,一個個都是土鼈,把那把破刀看得比命還重,就當誰都要搶你的寶貝一樣,和乞丐手裡的幹餅,惡狗嘴裡的骨頭一樣。不過當雲燁看到嫋娜聘婷的辛月從屋子裡出來,就不由得心情大好,這是老子的骨頭,誰要搶就要誰的命。

洛陽住了三天,侯夫人特意邀請辛月去了一個富貴人家看他家特意種植的夏芍藥,其實就是夏牡丹,大唐的初年沒那麼多講究,統統叫芍藥。

別人家的芍藥都是四五月開放,只有他家的芍藥在六月盛開,據說有幾本花木可以一年開兩次,端是神奇,辛月一回來,就意猶未竟的纏著雲燁要牡丹,還說人家的那幾朵絳紫色的牡丹最配她,戴上之後一定很漂亮,辛月是一個很自律的女人從不纏著雲燁要這要那,這些天怎麼了?變脆弱了?

不過這也就是的的確確的雲家人的脾氣,高雅的學不來,一門心思的紮在實用上不回頭,眼看著再有一兩天花期已過,那些美麗的倩影就會化為污泥,辛月就覺得可惜,認為與其讓它自然脫落,不如用來當頭花戴,雲家有一種藥水可以讓鮮花保持四五天不敗。

陪辛月一起去的小秋都和主人家暗示了幾次,種花的宋家就是裝著聽不懂,讓主僕二人很是難堪,既然從不張嘴的老婆開口了,雲燁認為老婆說的沒錯,就是搶也要搶回來。

喊管家,叫掌櫃,聽罷雲燁的敘述,錢通和白掌櫃就怒不可遏,女主人都說了非常想要那幾朵芍藥,準備拿回來用藥水泡了插頭上,那家主人就是個不懂事的,不知道趕緊剪下來給少夫人送過來插頭上,他家的花能插少夫人頭上是給足了他家面子,是可忍孰不可忍,沒見過這麼不懂事的,也不知道是怎麼把家業糊弄的那麼大。

管家還不熟悉洛陽的事,掌櫃的就首先發飆了,義憤填膺的大罵宋家沒眼色,光知道種芍藥,祖宗八輩把幾本破花看的比命還要重要,他這就親自去宋家摘花,把開得好看的全摘下來,好讓少夫人每天換著戴,也不至於讓那些芍藥明珠暗投。

辛月就在哪裡點著頭附和,還不停的鼓勵掌櫃的多摘些回來,那些黃色的,粉色的也好看。到時候和小牛老婆,程處默小妾每人都挑一些。◎◎

看著白掌櫃帶著幾個護衛殺氣騰騰的出了門,雲燁就說:“咱夫妻二人也算是絕配,你夫君我砍人家茶樹,我娘子就去摘人家名花,兩兩相映妙趣橫生,哈哈,實在妙極了,對了,老婆,你就不怕人家喊咱倆為採花大盜麼?”

辛月掩著嘴發笑說:“夫君是大名鼎鼎的長安三害,妾身這做妻子的名聲太好了也不行啊,這個世道講究的就是個夫唱婦隨。”

在辛月鼻子上扭一下,雲燁背過手看了一會石榴,見兩天沒見也沒有成熟的意思,就轉過頭來慢慢說:“你呀,不知道你這麼心急做什麼,家裡的事情將來還不是都要交到你手裡的,奶奶年紀大了,自從咱們成親,他老人家就不管家事了,還不是由著你折騰,現在早早的把洛陽的白掌櫃往死裡逼是何道理?”

辛月不自然的扭著手帕,把身子挨近雲燁說:“妾身才不是嫌棄奶奶管的事多,她老人家那麼疼我,家裡所有的東西遲早還不是都要交到我手裡的,妾身只是擔心落在了後面,再也不討你的喜歡了。”

雲燁愕然道:“落在誰後面,誰能搶在你前面?”

“夫君不知道,草原上的收益很大,運到關內的犍牛就有五百頭,夫君說的羊毛,他們也開始起運了,今年秋天就會有第一批羊毛運回來,書院的公輸先生已經在琢磨怎麼把羊毛紡成線,最後織成料子,在咱們出發前,公輸先生派人送來一小匹料子,現在還很粗糙,老先生說,只要繼續再探究下去,就一定會織出柔軟細膩的料子。

妾身娘家就是做絲綢生意的,妾身怎會不知道這裡面的利潤,更何況,羊毛除了運費和加工費用就不攤本錢,妾身算過了,這是一筆大財,將來會比家裡的收益都高。

還有那個該死的李安瀾,您給她鋪了一條撿金子的好門路,做的都是沒本錢的買賣,就妾身可憐,雲家莊子要名聲,長安城裡要名聲,只要對莊戶們不好一點,您就會生氣,奶奶也會生氣,您想想滿長安有誰家的雇工和莊戶拿那些工錢,這些都是要攤到本錢裡去的。

她們倆個倒好,一個滿世界撿勞力,給口飯吃就是積了大德,另一個乾脆就是帶著將士們做強盜,是沒本錢的買賣,妾身一個做正經生意的,哪裡能比得過她們。”

雲燁被辛月一通控訴,臉都成關公臉了,字字句句的在說雲燁就是一個負心郎,薄情漢,把好處全給了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家裡就留下正牌老婆一個人吃苦。

“胡說八道什麼,我就娶了一個老婆,沒影的事不要胡說,那就是兩個倒楣的女人。”

“倒楣?您都倒楣出孩子了,妾身這個大房反而肚子癟癟的,草原上的那個今年秋天就會來長安,也是找你要孩子的,夫君啊,真正的好本事。”說完還拿出一封信晃呀晃的。

雲燁劈手奪過來,順手在辛月屁股上抽了一巴掌,瞪著眼睛說:“看看你現在慣得沒
上─页 下─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