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就會被它叼走一個人,也有些人在光潔的冰面上行走,忽然就消失了,一人多寬的裂隙,就像一張張噬人的大嘴,深不見底,只有同伴的慘叫還在冰縫裡縈繞不去。
越是死的人多,田襄子就越是興奮,神仙地不是隨便哪一個凡夫俗子可以輕易涉足的,只有他這樣大氣運的人才能真正踏入那片土地。
永遠的黑夜結束了,取而代之的是永遠的白天,田襄子眼睜睜的看著那些被裹在冰雪裡的綠色植物,迅速的重新活過來,舒展著枝葉尋找太陽的位置,這是是神才能做到的事,他們不願意只看到白色的冰雪,所以就把植物凍在冰雪裡,等到雪化,就重新活來。
這就是田襄子對北極植物的解釋,當一個被白熊拍了一巴掌已經肋骨斷裂了一半,只能嚎叫著等死的同伴,在痛苦中吃下了那些黃色的花朵,慢慢的居然清醒過來,不再嚎哭,似乎已經忘記了疼痛,可以好好的睡一覺了,這一發現更加為田襄子的話找到了注腳。雖然那個人還是死了。
太陽掛在空中永不落下,天地似乎永遠變成了白天,田襄子帶著他們在亙古的荒原上流浪了整整半年,當最後的兩個同伴也倒了下去的時候,田襄子也病倒了,這個在熙童眼中如同神一樣的老人,在大喊了兩聲“白玉京”之後也離開了他。
我們不是有緣人,已經摸到了天國的影子,卻不得不其門而入,人生百年徒然撈月,老天啊,你是何其的不公,雲燁那樣的無恥小子能入天國都不去,為何老夫這樣虔誠的人卻被拒之門外。田襄子悲痛的聲音還在荒原回蕩,那些喜歡吃屍體的白熊卻又跑了過來,速度很快。
熙童一個人在夢幻和現實間徘徊,直到那只大熊舉起巨掌向他拍下來時,一個武人的警覺,讓他自然回避,插在地上的寶刀掠過白熊的脖頸,一顆碩大的頭顱就滾落下來。
得趕快離開啊要不然會有更多的白熊跑來,現在是永遠的白天,還會有狼。這些天已經殺熊無數,也殺狼無數的熙童忽然想起雲燁囑託他的一件事,給他帶回去兩三件上好的白色熊皮。
咧著嘴無聲的哭嚎一聲,他流著淚剝下了熊皮,也不知這張沒有頭的熊皮合不合雲燁的口味,他很後悔自己去向雲燁要那些筆記,雲燁說過這是九死一生的勾當,自己為何還要來到這裡?
生死兄弟一個個的葬身在荒原,恩師也死了,這些白色的魔鬼連屍體都不放過,神仙地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剝皮的時候,又來了兩頭,熙童繼續砍殺,這回沒有斷首,只是用長矛刺進了巨熊的眼睛把腦漿攪了個稀巴爛,承諾還是要兌現啊,就算是死,也要完成朋友的囑託,熙童一向守信用。
熙童拖著一個扒犁在荒原上艱難的前進,扒犁上是田襄子已經發臭的屍體,還有四五張白色的熊皮,他已經能感受到溫暖了,這讓他有一種逃出生天的感覺。
頭一回看到了森林,他砍了一堆乾柴,把田襄子的屍體放在柴堆上,點燃了。火苗很快就吞噬了田襄子乾瘦的身軀,看著升起的濃煙,他大聲的喊叫了一聲“白玉京”,衷心祝願老師的靈魂可以到達他最嚮往的神國。
(未完待續)
第三十八節 身不由己
今天是一個好日子,外面豔陽高照,沒有敵人追殺的日子對竇燕山來說就是一個好日子,從簡陋的竹床上爬起來,他感覺到腰椎在發出嘎巴嘎巴的叫喚,自己都對半個月時間跑了五千里路的自己佩服不已。
竇三給他端來了洗臉水,水面倒映出一張滄桑疲憊的臉,胡茬子爬滿了臉,足足老了十歲,頭髮披散在肩上,散亂而枯黃,相對的,身形卻健碩了好多,捏捏自己的胳膊,硬邦邦的,往日的白皙少年再不見蹤影,兩條腿也有了騎兵化的發展,併攏之後,巴掌寬的縫隙出現在小腿上,走起路來像鴨子。
自從在朗州被百騎司盯上,他已經記不清楚到底跑了多少路,死了多少人,那些忠勇的竇家子弟一個個前赴後繼的向百騎司的探子沖去,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他只是一路狂奔,需要跑的比那些信使還快才成,沒有什麼計謀,沒有什麼好的計畫,只有拼速度,因為不管用什麼法子,他們都不可能比百騎司的探子更加的精通。
直到鑽進了大山,那些討厭的尾巴才逐漸消失,這裡是南詔的地盤,唐人不會進來。探戈女王的領地一向都是唐人的禁地,竇家用了十幾條人命才聯通了這條逃生的道路,每年供應的大批的錦緞和糧食沒有白費,探戈女王的領地也成了竇家最後的庇護所。
今天要去見見那個癡肥的女王,世家公子的風範要保留,老管家竇三給他刮了臉,剪了鼻毛,頭髮挽好,戴上金冠,換去了殘破的皮靴,鹿皮的短靴就是舒服,一炷香之後,一個翩翩的佳公子再現人世。
竹樓下的豬叫再一次提醒了竇燕山自己身在何地,這裡不是錦繡長安,也不是溫暖舒適的莊園,而是惡劣無比的南詔,想到自己昨夜和一群豬睡在同一個竹樓裡,他就想吐,天氣很熱,一股股的惡臭從竹子的縫隙裡傳了上來,在四周縈繞,強忍著胃裡的不適,竇燕山準備去參加女王為他準備的筵席。
進了女王的大竹樓,竇燕山就痛苦的無以復加,他寧可和那群豬住在一起,也不想和女王呆在同一間竹樓裡,不論別的,只因為女王的竹樓下養了更多的豬,也更加的肥壯,所以豬騷味也就更加的濃重。
如果只是臭味,多日來歷經艱險的竇燕山還能忍受的話,那麼竹樓裡的[yín]靡場景就讓他有自殺的衝動,不是沒有經歷過香豔場景,在燕來樓,在春風閣,那些女子的胴體在輕歌曼舞中搖曳,薄紗下的美妙景致總是讓人迷醉,木勺斟酒的淅瀝聲,絲竹婉轉的鳴音配合著脂粉的甜香,感官的刺激達到了極致。
他閉上眼睛,過了好久才睜開,只希望剛才看見的都是幻想,是噩夢。只可惜一切都是真實的,四五個身體黝黑的裸體大漢在爭著搶著向一個躺在竹床上的肉山獻媚,一個稍微白一些的漢子甩著襠下一大串贅物在給女王剝香蕉,自己咬去了頂端不好的果肉,把剩下的一部分塞進一張碩大的嘴裡。
竇燕山發誓自己沒有看到有咀嚼的動作,那根香蕉就滑了進去,哼唧了一聲,兩隻肥碩的手掌推開在巨大的[rǔ]房上磨蹭的兩個亂蓬蓬的頭顱,坐了起來,肥肉如同水波在蕩漾。
這是一個他媽的女巨人,坐在床上也比站著的竇燕山高,陷在肥肉裡的兩隻小眼睛一看到竇燕山就變得明亮起來,這種眼神竇燕山經常見到,他自己也有過,只是他只有看到絕美的胡姬之時,才會流露出這種欣賞的眼神,恨不得吞到肚子裡的貪婪眼神啊,多久沒有過了?
有男人在仇視自己,竇燕山是一個敏[gǎn]的人,他能感受到雲燁對他那絲淡淡的恨意,也當然能感覺到那幾個挺著小兄弟的男人對他不加掩飾的嫉妒。⑥⑥網⑥文⑥檔⑥下⑥載⑥與⑥在⑥線⑥閱⑥讀⑥
作為客人去別人家做客,自然要攜帶禮物,從身後已經傻眼的老管家手裡接過檀香木盒捧在手裡,儘量不看那對在眼前晃蕩的巨大[rǔ]房躬身說:“在下從遙遠的長安前來托庇與女王陛下,受盡陛下恩惠無以為報,只有一點薄禮獻上,聊博女王陛下一笑。”
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黑壯的女王拉著竇燕山的手嘿嘿直笑,揉搓了好久才接過木盒,當面打開,見不是那些閃著光的石頭就有些不高興。
被那雙汗津津的不知道抓了什麼東西的手揉了半天,竇燕山渾身寒毛直豎,他決定回去就用幹沙子把手細細的搓一遍,如果再抓一次,這雙手竇燕山就不準備要了。
強壓著胃裡的不適,趕緊解釋:“陛下切莫小看這些黑色的膏藥,您如果把它放在火上烤,每日嗅這些膏藥冒出的青煙,您就會長生不老,青春永駐,每天都會讓您極樂無邊,這個膏藥有個美麗的名字,我們都把它稱之為忘憂草……”
所謂天道酬勤,是一個真正的真理,路途再遠,熙童也會慢慢走回來,處境再艱難,竇燕山也不會熄滅心中復仇的火焰,就像長孫從來不會停止琢磨雲燁一樣都是事物發展的必然。
李泰是個好孩子,從雲燁那裡拿到了新編的算學課本,同意了代替他教學的任務,他的進度趕得很快,做這個任務綽綽有餘,當然,先生的一切權利李泰也不會放過,他的仇人多著呢,武術課上挨得那些拳頭讓他永生難忘,從出生到書院之前這段時間自己就沒挨過揍,誰料想,這兩年把前面沒挨的揍加倍補了回去,有時候回宮裡,乳母見了他滿身的淤青抱著就哭,還準備到皇后那裡去告狀,告狀沒用,李泰早就試過了,只有不停地安慰乳母不要傷心,自己遲早有一天會還回去的,保證一拳頭都不落下。
嫉妒好學生,這是學校的通病,雲燁管不著,李泰是一個很有分寸的人,知道孰輕孰重,最多就是一頓拳頭的事,有什麼呀。
李綱給道信和尚寫了很長的一封信,雲燁揣在懷裡都感覺鼓鼓囊囊的,洛陽白馬寺雲燁是知道的,也只知道一個關於白馬非馬的詭辯論調,道信就拄錫在哪裡,一指頭禪也不知是天龍和尚所創,還是道信所創,沒記住,雲燁很擔心見了道信,無論自己說什麼,他都伸一個指頭來回答,這樣就糟了,所有事情靠猜的,這樣忽悠人的法門實在是一個妙招,如果道信不知道一指頭禪,自己倒是可以拿來用用。
去吏部請假,天官不在,留下了備案就準備匆匆趕回家,長安少呆為妙,走在大街上感覺好像少了些什麼,再三思慮,雲燁才明白,少了那些帶著鷹犬胡鬧的紈絝,如今那些紈絝都在玉山書院裡接受劉獻的再教育,這對長安來說是一個福音,街面上帶著侍女家僕胡逛的富家小姐也多了好多,姹紫嫣紅的很吸引眼球,只可惜少了調戲良家婦女的紈絝啊。
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比如妓院和賭場少了消費的絕對主力,生意清淡不少,看吧老鴇子急的,大中午的跑街上開始拉客了。
如果拉別人是一場喜劇的話,拉自己就成了一齣悲劇,街上的佳人齊齊的射出鄙夷的目光,讓雲燁很沒面子,就連老莊都有些慚愧,難道自家侯爺就是這條朱雀大街上唯一的色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