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砖》作者:孑与2_第23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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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前的河水裡洗刷木桶,這也是要求。

其實他喜歡幹活,有時一天不幹點活,渾身就不舒服,一間教室裡就數他的年紀最大,一群十一二歲的半大小子,對他崇拜的不行,單鷹有力的保護了他們,不但把那些高年級的學霸揍得屁滾尿流,還總是搶著幹活,這種人不做老大,誰做。

所以單鷹的書包裡從來都不缺少各種糕點,這都是低年級學生回家時特意給他帶來的,一個個像是在做賊,書院不允許學生從家帶吃的,往往會被搜走,執行這一條例的就是高年級的那些紈絝,很是鐵面無私,至於搜到的糕點,美食去了哪裡,書院從不過問。

單鷹的書包沒人敢搜,上回搜出糕點的傢伙在被門板把手夾了之後,就再也沒人搜他的書包,所以整個書院只有他可以把家裡的食物帶到書院,小弟們自然紛紛求他,哪怕要損失一半,單鷹把這種事視為理所當然,他老子,老子的老子就是坐地分贓的大盜,自己又何能例外?

李泰在吃了大虧以後學得很乖巧,專門邀請單鷹去闖迷陣,作為自己笑話他人的賠罪,每七天就會邀請一次,每次邀請完畢後,還會奉送大瓶的傷藥,還找孟不同專門給他上藥,是孫先生特製的藥酒,想要把藥力散發開來,就需要大力的搓,孟不同非常的賣力氣,有時候還咬著牙搓,雖然知道這兩個人不懷好意,單鷹還是很情願接受邀請。

這一切都落在了雲燁眼中,他並不去阻止,單鷹需要集體生活,這小子的三觀有嚴重的偏差,矯正起來會很難,只有時間或許會慢慢撫平他曾經受到過的傷害。

雲燁現在沒時間考慮單鷹的教育問題,他有一個人物要接待,很重要的人物,雲家莊子三十一戶人家聯名推薦的一位高人,據說仁孝才學一樣不缺,是難得的可造之材。

雲家的莊戶現在全是把眼睛長在腦門上的人物,遇到外鄉人都懶得打招呼,偏偏有這樣一位居然取得他們的一致好感,還找家裡人專門請托到老奶奶面前,面子不可謂不大。

莊戶們的情面不好不給,只要雲家不想落個看不起莊戶人的名聲,這個傢伙雲燁必須得見,還不能失禮。為了進入書院讀書,有長跪門前的,有撒潑打諢的,至於走人情托關係的都算是正規管道走莊戶門路的,這位是第一位。

斯斯文文的少年人,藍色的麻衣已經被水洗的發白,袖口早就變毛了,腳下穿著一雙草鞋,雖然簡陋,上面的花式卻比別人的草鞋好看,頭髮梳的一絲不苟,用一片麻布紮著,看樣子是從衣服上臨時撕下來的,假如雲燁現在把他的衣服撩起,一定會看到某個部位少了一大塊。

最引起雲燁注意的就是那雙眼睛,在眼眶裡滴溜溜的亂轉,很少停在某一個固定的位置,這就不是一個安分守己的人,雲燁的水杯已經被這傢伙起身添了八次水,基本上只要喝一口,他就會添一次。

期間雲燁一句話都沒說,不是不想說,而是不知從何說起,書院用來考校新生的答卷,至今還是一片空白,也就是說,這傢伙什麼都不會,為什麼拒絕的話就如此的難以出口呢?

卷子最下方,只寫了一句箴言:天行健,君子當自強不息!‘“你知道這句話的含義麼?”斟酌再三,雲燁開口說話。

“晚生知道一些,說的就是,天干了下作事,我們應當認為這是在放屁,當然應該捂住口鼻,不呼吸,忍一段時間,就過去了。先生以為晚生回答的如何?”少年人期待的看著雲燁。

雲燁的臉色有些發綠,看看那一行頗有幾分章法的書法,再看看少年人那一張期盼的面孔,強忍著性子再問:“你進過學?先生是哪一位,我想見見這個人。”

“晚生從未進過學,這句話,是晚生從張家少爺口中聽來的,覺得很有氣勢,就記住了,不明白其中含義,就去問張家少爺,張家少爺就是這麼給晚生講解的,晚生銘記在心,不敢忘記。”說著話,還朝門外面拱手,似乎在向張家的混帳東西致謝。

“你不是良家子?”雲燁再次問他,大唐的良家子還不至於被人糊弄到如此地步,張家少爺敢如此的侮辱學問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少年人身在賤籍。

沒料到少年卻從懷裡掏出一張戶籍文書,臉漲得通紅,大聲說:“晚生是良家子,從一個月前就是,我娘也是,從一個月前就是,這是長安縣衙給的文書。”

雲燁從他的話裡聽出了端倪,沒言語,接過文書,展開一看,果不其然,這是一張放良文書,是一個月前才生效的,但是上面的條文卻讓雲燁大吃一驚。

為了一個身價只有八百文的瘸腿的奴婢老娘,少年人曲卓,整整在米商張家做工十年有餘,不知道曲卓當初為什麼要簽訂這樣的合約,從合約上看,八歲的他當時因該是良家子,而不是奴婢。

他的身世很值得人同情,但是他的學識卻遠遠達不到書院的收錄標準,如果一時心軟把他收下來,是對其他考試進門的學子最大的不公平。

“曲卓,你的學問差的太遠,書院沒有辦法收錄你,而且你也錯過了考試的時間,所以你回去吧,把自己的學問基礎打好再來。”

雲燁有些不忍心看曲卓失望的樣子,特意低下了頭,他的遭遇和堅強在一定程度上已經讓雲燁對他生出了一些好感。

他沒有聽到失望的歎息,也沒有聽到哭泣,只有一聲歡呼,雲燁驚詫的抬起頭,發現曲卓幸福的在笑,沒有沮喪,只是單純的在歡呼,在笑。

或許發現了雲燁奇怪的表情,曲卓大聲說:“先生,玉山書院是大唐最好的書院,是皇家書院,您說我被拒絕的原因是學問不夠是也不是?”

“的確如此,就是你的學問不夠標準,不是因為其他原因。”雲燁忽然發現自己明白了他為何歡呼,也不由得笑了出來。

“不怕先生笑話,我認識的字不多,寫字也是從石碑上描來的,我知道我的學問不夠,所以晚生就不是來做學生的,我想在書院做雜役,先生以為如何?”

這話說得雲燁想吐血,自己被一個狗屁不通的傢伙徹底繞進去了,一口一個晚生,讓雲燁徹徹底底的認為這傢伙就是想來當學生的,誰知他只想做雜役,學生沒資格,雜役難道也沒資格?

拒絕人一次,就不好拒絕第二次,尤其這傢伙把後世職場的求職經驗都弄出來,雲燁實在是想看看這樣的妖孽在書院裡到底會走到哪一步。

反正書院現在全是妖孽,剛剛拎著水桶過去了一個,瀑布下面還有一個在擺弄鐵傢伙,圖書館裡也有一個除了吃飯睡覺上課就不離開的傢伙,沙子地裡總有兩個蠢貨在廝殺,孫思邈那裡還有一個總喜歡把鐵呀,銅啊,甚至從尉遲那裡借來的銀子往硫酸裡扔的人,就是為了看有什麼變化。

孟不同整天在看天,幻想自己有一天會飛起來,整天揪著黃鼠到處找古墓的金竹,坐在龍骨頭房間想過去和未來的離石,整天用秤秤水的趙延齡,用柴火棍造小宮殿的公輸一家子。

至於背著降落傘從懸崖上往下跳,在自己身上扎針的瘋子,對著大樹滔滔不絕演講的,在書院已經是不算什麼了。

曲卓弓腰塌背縮脖子一派奴僕像,眼睛卻貪婪的盯著書架看,雲燁莞爾一笑,妖孽已經不少了,再多一個又如何?\本\作\品\由\\網\提\供\下\載\與\在\線\閱\讀\

(未完待續)


第二十四節 南風漸起
俗話說得好七十三,八十四,閻王不叫自己去,李綱安然的渡過了他七十三歲的難關,明日就要準備過大壽,由於不是整壽,他自己準備召集眾老友宴飲一場即可,兒子,女婿都宦游在外,家中只有老妻與一個遠房的侄兒守在身邊,很是孤寂。

雲燁有時候非常內疚,自認為把一個七十幾歲的老人家捆在書院不得與兒女團圓,是一種很殘忍的行為,想請他休息一段時間,至少回來家看看才好,孰料李綱聞言卻開懷大笑,說自己一生碌碌無為,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可以名垂千古的機會,如果因為兒女私情白白錯過,那才是千古憾事。

雲燁是個粗心思的,既然老李不在乎,他當然更不在乎,後世見多了空巢老人,老李有老伴侄子陪伴已經好了很多,侄子是個木納的漢子,妻子也是小戶人家的閨女,兩口子只知道把老李夫婦伺候好,自己這輩子就可以衣食無憂,所以到也盡心,老李很滿意,只是每個月的月初之時,老李都會一個人枯坐在自己的小樓裡,誰也不見,脾氣也不好,侄兒老妻都躲得遠遠地,不敢招惹他。

把蛋糕送進烤爐之後,雲燁就扛著鋤頭去了花園,臨去草原的時候,把一罎子黃酒埋在了那株梅花樹下,想沾染一些文人的雅氣,也不知道沾上了沒有,刨出來看看,明天老李大壽,總得有一樣拿得出手的禮物,免得被他們笑話。

見了鬼了,刨了半天,酒罈子不見了,地上挖了好大一個坑也不見蹤影。“誰把我的酒偷走了?”

見侯爺在花園裡大喊大叫,僕役丫鬟都戰戰兢兢地,丟東西這種事情在雲家還是第一回,辛月扶著奶奶從屋子裡出來,看見氣急敗壞的雲燁揪著僕役挨個問,很不成樣子。

“燁兒,什麼東西不見了,值得發這麼大的脾氣?既然不見了,就算了,奶奶賠你,”奶奶笑著安撫雲燁,還把當成小孩子哄,辛月在一邊笑都要抽了。

“我前年走的時候在樹底下埋了一罎子酒,現在沒了,是我準備為李老先生祝壽用的。”雲燁不依不饒,今天把事情不問清楚誓不甘休。

“哎喲喲,乖孫啊,那你可找錯人啦,不關僕役們的事情,你該找奶奶才是,你就沒發現園子裡和你走的時候不一樣了麼?你挖的那顆梅樹是開春才新栽的,那裡會有酒罈子埋在那喲。”

四周打量一下,似乎和以前不一樣了,多了好多的花樹,光梅樹就有好幾顆,以前似乎滿院子也就一顆,還換了位置,這下子糟了,除非把這一大片全挖開,否則是找不出來的。

算了,不找了,這片花樹是奶奶特意找來的稀奇東西,全挖了有些得不償失,還是另外找代替的東西吧,想想,葡萄釀也不錯,程家的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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