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砖》作者:孑与2_第18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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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燁止住腳步,程處默見他停了下來,以為他想去看看張家的收藏,誰知雲燁對管家說:“實在抱歉,我忽然腹中疼痛,這是在草原上落下的病根,需要回家去服藥,今日就不打攪張公了,還請海涵。”

說完就扯著程處默匆匆離去,門房很奇怪,卻又不好阻攔,只能任由他們走出大門。

一出大門,雲燁,程處默騎上馬,打馬就走,程處默積了滿肚子的話要問,見雲燁不做聲,也不問,兩人一前一後的回到程家。

“我大唐還有誰家是靠水吃飯的?”剛坐定,雲燁就問程處默。

“李懷仁家裡也是靠水吃飯的,當年,他爹當夔州大都督的時候在洞庭湖練過水軍,家裡一定有熟悉水上事物的人才,燁子,我弄不明白張家就有好多水上好手,問別家幹什麼,我們又換人了?”

這時候,程夫人走了進來,聽到兒子這樣問雲燁,她就說:“是啊,小燁,張家才是你走水路的第一人選,為何捨本逐末?”

“嬸嬸有所不知,小至今日今日張家感覺極為不好,庭院深,宅子大這也就罷了,明明家財萬貫,卻故意不修整,從外面看破破爛爛,裡面卻著實奢華,不過百步,小侄就看到幾種名貴的花木,都是禦園之物,那座假山也是泰山石,這些東西是窮家蔽戶可以有的?家中假子口無遮攔,說什麼他家的武庫勝過皇家,可見平日裡一定是驕橫之極,諾大的青龍坊只住他一家,其它百姓哪裡去了?

嬸嬸,這種貌似忠厚,實則內藏禍心的人我們還是離遠些為好,一則惹不起,二則,不敢惹,一旦和這種人沾上會遺禍子孫。”

“燁子,你在他家只不過呆了不到一柱香的時間,就看出這麼些東西?為什麼我沒看出來,我還覺得那漢子很熱情,很對胃口。”

“處默,你記住了,從今往後千萬不要再和他家糾纏,一個大將招收五百假子,他要幹什麼?百騎在長安無孔不入,你會以為陛下會不知道?要麼不動,一旦動起來,就是大禍。”

程夫人在程處默頭上敲一下,對雲燁說:“小燁,醜牛這孩子心粗,你們常在一起,替你程伯伯多看著他點,千萬不要叫他闖出禍事來。”

“嬸嬸,我們兩家還要說什麼客套話,處默我一直以兄事之,他的事哪有袖手不離的道理,小侄建議如果程家和張家有什麼瓜葛未了,還是早早斷掉為妙。”

程夫人也是豪門大家出來的,哪會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匆匆去了後院,安排家事。

去找李孝恭也是麻煩,幾次三番的戲弄老頭,老頭子估計對雲燁也生了一肚子的氣,這會有事相求,還不知道老頭會如何折騰自己,雲燁坐在程家大廳裡愁眉苦臉的想辦法。

程處默就不是一個能坐住的人,歪躺在錦榻上,翻來覆去的哼哼就想渾身長滿蝨子一樣。

“你想睡覺,就睡一會,動來動去的幹什麼,叫喚的噁心。”又一次被打亂思緒,雲燁有些火大。李孝恭也是這毛病,聽李懷仁說早年間他老爹在江南逃命的時候,全身潰爛,後來傷好了,卻總是覺得渾身癢癢,一天不讓家裡下人撓幾百下就不舒服。

孫思邈給看了,雲燁也看了,皮膚沒問題,就是一些心理陰影罷了,有點安慰劑就好,可是拿什麼當安慰劑才好呢?手頭又沒有藥劑,只能用實物代替了。

窗戶外程家種的竹子給了雲燁一個新主意。

費了半天勁才把禮物做好,給這些長輩送東西,不在於是否名貴,只在乎有沒有心意。

李懷仁去了隴右,雲燁在王府硬著頭皮遞上了帖子,求見老王爺。

雲燁的面子還是起作用的,管家出迎,親子把雲燁,程處默送到了客廳,遠遠就聽見李孝恭在說話,:“這猴崽子油滑油滑的,老夫在他手上吃虧可不是一次兩次了,蕭老先生萬萬不可被他外表迷惑,免得吃虧,到時候別說老夫沒提前打招呼。”

壞了,他還有客人,借人這種事情哪裡好當著別人的面說出來,雲燁暗暗叫苦,程處默則擔心的看著雲燁的禮物,做好了一會老頭髮飆,自己好拔腿就跑的準備。

李家的矮榻上坐著兩個人,一個矮壯健碩,一個瘦骨嶙峋,矮壯者是李孝恭,瘦弱者乃是宋國公蕭瑀,不是冤家不聚頭啊,上次在李家忽悠的蕭瑀打算自己寫書,現在時間過去了一年多,也不知他的書寫出來沒有。

“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勇夫安識義,智者必懷仁”這就是李二對蕭瑀的評價,也是一位大佬中的大佬,沒一個是雲燁可以得罪的起的。

老老實實上前見禮:“晚輩雲燁拜見王爺,蕭公,許久不見,身體康泰否?”

“還死不了,小子,猜你也該上門了,被皇后娘娘一棒子沒敲死你也算是奇葩了,去皇宮告個饒就過去的事,你居然硬[tǐng]著脊樑不彎,老夫都不知道是誇你,還是要罵你,一萬貫早就備好了,走的時候拖走,有什麼事等懷仁回來你們去商議,老夫和你們小輩還攙和不夠丟人錢。”

老李的一句話讓雲燁眼睛都紅了,話噎在喉嚨裡吐不出來,自己以為老李最少會笑話幾句,沒料想老頭早早為他擔心,連錢都備好了。

雲燁從袖子裡抽出一支癢癢撓,這是他在程家現做的,竹子還是青綠色,倒也十分美觀,前面彎起五隻小齒,用來撓癢最好不過。

雙手捧著癢癢撓送到李孝恭面前說:“伯伯心意小侄記在心裡,永世不忘,小侄鄙陋,只有親手製作的一杆癢癢撓敬呈李伯伯膝下,希望它可以稍解伯伯瘙癢之苦。”

李孝恭笑呵呵的拿過癢癢撓,當著蕭瑀的面就把癢癢撓塞進衣領,在後背上撓幾下,又取出來對蕭瑀說:“時文兄,我說過這小子辦事最是合人心,區區之物卻是最適合的見面之禮,難得,”

蕭瑀捋著鬍鬚說:“你贈他萬金,他還你情誼,這兩者本就等值的,可為天下添一雅事。”

李孝恭轉過頭又說:“小子,事情辦完了,你和程家小子不去忙碌,和我們兩個老人家在一起作甚?莫非還等著老夫管你們飯食不成?”

發財的事情不能瞞了,要不然以後連人都做不成,讓人家說起來雲家裝可憐到處騙錢,用別人的錢替自家賺錢,有了這個名聲,雲燁就算當了王爺,也會被天下人唾棄。

“伯伯有所不知,皇后娘娘不是在為難晚輩,而是給了晚輩一個振興家業,發財的好機會,小侄此次前來,就是有些事情需要借助伯伯之力方可完成,所以今日特意登門拜訪。”

李孝恭剛剛喝到嘴裡的一口羊奶一下子就噴了出去,好在他是武將反應機敏,匆忙間轉了一下頭,全噴到旁邊的窗戶上。

喘勻了氣,就對雲燁說:“小子,在老夫面前沒必要再硬[tǐng],實話實說,你給老夫說說你怎麼從這個死結裡脫身?”

蕭瑀也伸長了耳朵準備好好聽聽雲燁的辦法,他委實不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有這種荒唐的事。十幾萬貫的缺口也是誰都能輕易堵上的?宮中之所以沒有建新樓,最大的原因就是沒錢,如果皇后有十幾萬貫早就開始蓋了,皇宮從前隋煬帝時期就沒有修繕過,他常年呆在洛陽,大興城十年沒來過,直到死,都是死在洛陽東都。

雲燁沒有說別的,只是說了自己關於金絲楠木的計畫,還專門找出地圖指給李孝恭,蕭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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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孝恭嘿嘿冷笑,蕭瑀撚須不語,兩人互相對視一眼,李孝恭說:“小子,老老實實地把銅錢運回去,老老實實地蓋房子,不要總想著那些不著調的玩意,如果缺口太大,找幾個老人給你湊一湊,再找陛下給你補一些,也就差不多了,想法財另想辦法,金絲楠木少量的運過來沒問題,想要大批的運送,難啊!”

(未完待續)


第三十六節 甜蜜與悲哀
要想富,先修路。這句話雲燁決定把它奉為人生旅途中的經典名言。

誰能想到浩浩蕩蕩的大江之上居然隱患叢生,這裡沒有巍峨高大的三峽大壩,只有一個叫灩瀲堆的東西,這東西的名字好聽,實際上卻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鬼,多少年來,不知道有多少船家葬身于這片暗礁之下,船毀人亡,屍骨無存,想要從那裡把金絲楠放下來,會被那片暗礁撞成幾截,最後得到的只能是一節節斷木,再無用處。

“小子,除非你騎在上面,讓木頭一直保持豎直方向,那樣你就可以放木頭了。”李孝恭講完了還開雲燁的玩笑。

“讓木頭一直保持豎直方向這有何難,還不用小子自己騎上去。”雲燁沒好氣地回答,誰知李孝恭卻認真地問:“計將安出?”

“您老人家射了一輩子的箭,這道理還不明白嗎,您什麼時候見過翻滾著往前飛的箭,只需要在木頭的後部加裝尾翼就可以了,晚輩保證這根木頭會直直的往前飛奔,而不會橫過來撞到那塊該死的礁石上。

李孝恭捉住雲燁的腦袋仔細研究一會,對蕭瑀說:“人家總是說誰誰機變無雙,老夫總認為是胡說八道,沒想到在這見到了。時文兄,你說呢?”

蕭瑀哈哈大笑著說:“他如果把我這個問題解決了,老夫才會認同,小子,你知不知道金絲楠木就浮不到水上,它只能懸浮在水中,小子,它都浮不起來,你如何把它紮成木排?”

聽他這麼說,李孝恭又開始哈哈大笑起來,喊僕人端過來一盆水,從案子上取過一個金絲楠擱筆,順手拋進盆子裡,果然,擱筆停在水中間,既不沉下去,也不浮上來。

看到這情景,程處默目瞪口呆,嘴張的老大,口水流下來而不自知。

李孝恭,蕭瑀兩個無良的老頭,又開始捧腹大笑,幸災樂禍之意非常得明顯。

雲燁從書案上取過幾隻毛筆,卸去筆頭,又找了些細繩子,把竹管和擱筆綁在一起,然後又扔進水裡,這回擱筆穩穩地漂在水面上,再也沉不下去。

兩老頭止住大笑的動作太急促,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噎的翻白眼。

程處默如同一個孩子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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