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滿了詭異,什麼時候衙役也敢沖到竇家後堂來了。
“小的是長安縣衙的衙役,自然是奉了縣令大人的命令,前來提取被做成蠟燭的綠竹姑娘的屍體,嘖嘖,這樣的美人兒,竇家也下得去手,虧了。”那漢子憐惜的看著被做成蠟燭的綠竹。一個勁的歎息。
“這位小兄弟,如果你肯退一步,竇家深感大恩,這枚玉佩價值五百貫,送與你們喝碗酒,就當我竇家欠你們一個人情如何?”竇老頭手裡翻出來一枚孔雀配,綠色的尾羽,紅寶石般的眼睛,褐色的長嘴宛若天成,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
為首的漢子上前拿過玉佩,看了一下就塞進懷裡,對滿臉笑意的竇老頭說:“有錢就好辦事嗎。”又扭頭對手下說:“弟兄們,錢我拿了,你們也別讓老子難做,說好了退一步,咱們退兩步,別讓人家說咱爺們不仗義。”
在竇老頭的注視下,那群衙役齊齊的往後退了兩步,然後繼續往外走。
這種羞辱那裡是竇老頭可以忍受的,一聲令下,竇家的護院就撲了上來,他們不想傷人,只想搶回屍體,誰料想,這群衙役兇悍異常,手裡的水火棍使得出神入化,竇家的護院都是百裡挑一的好漢,誰知道在這群衙役的面前根本不是對手,頃刻間就有十幾個被打得骨斷筋折,其餘的也抱頭鼠竄。
為首的漢子對竇老頭哈哈一笑,夾起地上的人蠟就出了後院。
老管家攙扶著昏過去的家主,又是掐人中,又是灌水,好久,竇老頭才醒過,人醒過來第一句就讓管家把竇燕山從皇宮外面叫回來,說是有事情安排。
雲燁不知道李二打算做到哪一步,正在猶豫要不要把事情搞的再大一點的時候,他看到洪城帶著一隊人走了過來,肋下夾著一個赤身裸體的女子,身體極不自然的蜷曲著,兩手背在背後,似乎在朝拜。
洪城吧屍體往縣衙大門上一放,扯開嗓子就吼:“這就是竇家的那尊人蠟,街坊們看清楚了,嘴裡還有燈撚子,一點就著,”說完,真的用火摺子點著了那根燈芯。
看著這一幕,一個三十幾歲的婦人奔了過來,只叫了一聲“我的囡囡啊!”就抱著綠竹一動不動,嘴裡嗚咽著宛若野獸臨死時的哀鳴,縣衙門口的長安百姓,無不潸然淚下。
過了很久,那個婦人依然一動不動,洪城覺得有異,輕輕的扒拉一下婦人,只見那個婦人兩眼圓睜,有血淚流下,嘴裡叼著半根燈芯早就氣絕多時了。
雲燁解下外袍,給綠竹穿上,疲憊的坐在地上,盤著腿,就守著兩具屍體,除了流淚,不發一言。
關中人從來不缺血性,先前還抱著看熱鬧的心態,這下子全傻住了,不知是誰喊了聲,“去找竇家討個說法。”人群瞬間就向竇家開進,沿途不停的有人加入,隊伍越來越壯大,最後已經到了全城盈沸的地步。
洪城有些擔心問雲燁:“雲侯,現在怎麼辦,街坊們全瘋了。”
抬起頭雲燁的眼睛裡沒有一點神采乾巴巴的說:“這不是你們需要的嗎?”
“誰也沒想到長安街坊們會這麼激烈,就這架勢,衝擊皇宮都夠了。”洪城不由自主的舔舔發幹的嘴唇。
“也好,這樣也好,讓那些世家大族都看看,這就是百姓的力量,這就是他們嘴裡軟弱不堪的百姓力量,知道他們的強大後,也許會少那麼幾尊人蠟,也許會減輕那些酷毒的煎迫,綠竹,你看,你為自己複了仇,那些淩虐你的人我想他們不會活過今日。”
時間到了,淨街鼓卻沒有響起,興化坊有濃煙冒起,金吾衛終於出動了,街道上到處是淩亂的馬蹄聲。
拍拍綠竹僵硬的身體,雲燁笑著對她說:“皇帝陛下終於該說他的那句名言了,那句話怎說來著?哦,‘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有了這句話,會少死很多人,你很了不起,綠竹,你是英雄,真的,不騙你!”
(未完待續)
第二十四節 不後悔
大理寺卿戴胄來了,緋紅色的官袍在最後的一絲天光下顯得如此刺眼,長安縣令左奎就跟在他的身後,一行人來的很匆忙,左奎的官帽都有些歪斜,不遠處還有還有手持鐐銬的大理寺屬官。
雲燁朝戴胄擺擺手,示意他不要過來,他正在替綠竹去除腰,肩,頸,肘,膝,胯,上的長針,就是這些起到固定作用的長針,讓她的身體一直保持蹲跪的姿勢,每抽出一根,就拋在戴胄的腳下,發出“叮”的一聲響。
總共抽出了十五根長針,也發出了十五聲脆響,綠竹的屍體早就僵硬了,原本白皙的身體上全是屍斑,在雲燁看來,這具身體的發育似乎才剛剛開始,他把手伸進綠竹張的有些過分大的嘴巴裡,把殘餘的一截燈芯拽了出來,用手按住她的下頜,稍一用力,就把她的嘴巴合上,手一鬆開,嘴又張開了,她畢竟已經死了,肌肉失去了彈性。
“誰身上有針線?”雲燁問戴胄。
戴胄手一擺,立刻就有人跑進縣衙,不一會就拿來了穿著絲線的針,在綠竹稍微有些裂縫的嘴角縫了幾針,他縫的很小心,似乎害怕影響綠竹的美貌。
綠竹的嘴合上了,稍微有點歪斜,像是在頑皮的笑。雲燁把她蜷縮的身體弄直,費了好大的勁,然後再把自己的外袍給綠竹穿上,將她抱起來慢慢的放在她母親的懷裡,這樣一來,可憐的孩子就有了保護,至少她的母親會保護她不受傷害,如果真的有天堂,雲燁衷心的祝願她在那裡得到快樂……看到雲燁做完了這些事戴胄上前一步剛要說話,雲燁先說了:“本侯今日處於一時激憤,無意中致使百姓動亂,罪在不赦,如今向大理寺自首,還請大理寺檻押。”
說完就舉起雙手等待那些屬官們上鐐銬,老莊脫下自己的外袍給雲燁披上,站在一邊默不作聲。
戴胄猶豫良久才長歎一聲下令給雲燁披枷帶鎖,縣衙沒有鎖拿雲燁的資格,大理寺如果沒有皇帝的旨意也沒有這個資格,現如今戴胄他們拿著鐐銬,無疑是受到了皇帝的委派,被百姓群情激憤的場面嚇壞的可不止是竇家。
戴上枷鎖雲燁問老戴:“竇老頭死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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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是被活活嚇死的,竇懷義自盡身亡,竇懷恩被百姓活活毆死,竇懷德已被下獄,竇家直系只是不見了竇燕山,朝廷已經頒發了海捕文書,他逃不掉的。”戴胄說話一向乾淨俐落。
囚車駛過長安街的時候,街上已經空無一人,只有到處散落的鞋子,頭巾,似乎在訴說不久前這裡到底有多麼的混亂,坊市的大門緊鎖,只有那些牆洞裡還有很多的眼睛在偷偷看著被檻押的雲燁。
長安市上空無一人。
只要是監獄,條件就不會好到哪去,一桌一凳一塌,一盞油燈就算是高級待遇了,雲燁在獄卒解除了鐐銬之後,第一個動作就是爬上來床榻,蓋上毯子,而後不久,均勻的鼾聲響起,他仿佛非常的困倦……皇宮裡的燈火依舊不熄,李二煩躁的在大殿上走來走去,背在身後的手一會捏成拳頭,一會兒又徹底攤開,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自己萬無一失的計畫,為什麼會以一場暴亂來結束,還沒有等到皇權發威,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竇家就轟然倒塌。自己精心佈置,各路大軍的配合,竇家在關中,隴右,洛陽,河北的基業迅速地被連根拔起,只留下了山東沒有下手,不是他不忍心,而是因為沒有一點必要,山東的竇忠,早在兩年前就是自己準備的竇家的接班人。
如果沒有竇忠兩年來不懈的出賣竇家的情報,自己根本就不可能這麼快在竇家的事情上取得絕對的優勢,兩年的準備,一日爆發,結果相同,過程卻一度失去了控制,李二忽然發現,只要是雲燁參與的事情,這件事情總會多多少少的發生些變故。他不喜歡這種失去控制的感覺,作為一代帝王,他喜歡把一切握在手心的感覺。
皇后不在,宮人們只能戰戰兢兢的小心伺候,生怕一個不小心,為自己找來滔天大禍,李二本來就是一個自己不痛快,就絕對不會讓其他人高興的主。
裝葡萄娘的酒壺飛了出來,裝石凍春的酒壺飛了出來,最後連裝三勒漿的酒壺也飛了出來,所有的宮人全都跪伏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內侍頭領數了數地上的酒壺,發現只有裝雲府佳釀的酒壺沒被扔出來,大喜,豎起耳朵偷聽大殿裡的動靜,只聽見皇帝陛下在呐呐自語:“朕一生南征北討,從未停歇,見過無數強敵,從未有過那種局面,會讓朕驚慌,今天,朕害怕了,他們是朕的子民,手無寸鐵,卻讓朕在一瞬間汗流浹背。
孫子說,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不謀全域者,不足以謀一隅,李唐天下如果想要千秋萬世的傳承下去,就絕對不可忽視這樣的力量,所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實為至理也,朕需要讓萬世子孫都要記住這句話,與這樣的力量作對,實在是以卵擊石,哪怕有再硬的殼,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想通了道理,自然就不會煩躁,只是雲家的酒豈是人隨便拿來澆愁的飲品?不久,內侍頭領就聽見酒壺掉地發出的悶響,探著頭往大殿裡悄悄看一眼,之見皇帝陛下,側倒在矮榻上,睡著了。
是個人就有疲憊的時候,老莊兩天兩夜沒合眼了,可是他依舊顯得很精神,偷渡城關被抓住是要被問斬的,他小心的沿著朱雀大街兩側的陰溝慢慢的往城牆前進,侯爺被抓進了大牢,自己無論如何也要把這個消息告訴老奶奶,早知道一分,說不定侯爺就會少遭一份罪。
陰溝裡的惡臭一度讓他差點窒息,刺鼻的味道似乎還有些蟄眼睛,眼淚嘩嘩的往下淌,他手腳並用的在下面爬,他第一次發現朱雀大街是如此的長。
陰溝盡頭就是護城河,兒臂粗的柵欄擋住了去路,他的腳在淤泥裡摸索,終於那個傳說中的洞被他找到了,這是自己花了十貫錢才從一個遊俠兒那裡打聽到的消息。
脫下了全身的衣衫,精赤著身子猛吸一口氣就潛了下去,滑膩膩的污泥掩蓋了他的全身,他像一隻在淤泥裡滑行的泥鰍,從那個洞裡擠了出去,在喝了兩口污水之後,他終於他終於把頭探出了水面,來不及多想,他只有一柱香的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