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時間我可以繡繡花,做兩件衣裳,這樣的日子以前只在我的夢裡出現過。”
“只要你喜歡,你就這樣一直過下去,沒人會阻攔你,你好好在帳篷裡呆著,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我出去走走。”雲燁穿上鞋子,披上大氅子,領著醫藥箱出去了。
來到孫思邈的帳篷裡對老孫說:“有沒有一種可以讓人疼的死去活來的藥,但是卻死不了人的”?
“有,你自己就有,那種辣椒就可以達到效果,你在做的時候要小心,記得給金瘡藥里加一點就可以了,要研的很細,才不會被人看出端倪。”老孫似乎不知道他在講什麼,手底下依然切著草藥,白術的大小被他切得絲毫不差。
“你知道我要對付誰?”
“除了頡利,我還想不出有誰招惹你了,你下午沖著張寶相發火,老道剛好路過,你的話語裡已經有了掩飾不住的殺機,後來居然安靜了下來,現在,恐怕是宦娘的遭遇又讓你控制不住自己了吧,讓他吃苦頭可以,別殺了他。”
人只要一老,就會成精,孫思邈現在還算不得老,滿頭烏髮,長須飄飄,是一個老帥哥,只是心思實在是惡毒,居然要用辣椒來給頡利治傷,雲燁非常喜歡這個創意。
“這裡有一點曼陀羅熬制的藥膏,抹上一點,人就會感覺不到疼痛,可是只有一個時辰的效果,你看有沒有用?”老孫用探討醫學的口氣謙虛的向雲燁請教。
“小子認為,一切沒有經過實驗的藥物,都不能稱之為藥物,我今天就會在病人身上做一點實驗,想來病人也不會有什麼意見,為了檢驗藥效,我會把另一種誘發物的量加大,來檢驗孫道長的藥物的實際效果。”說完,很有禮貌的對孫思邈點點頭,就出去了。
蓬頭垢面的頡利正在抱著一隻羊腿在嚼,堂堂的大同道行軍副總管張寶相也拎著一壺酒,不停的給頡利滿上,他生怕頡利死掉,所以在吃喝上倒也十分的優待。
雲燁背著藥箱進了帳篷,吩咐頡利把受傷的部位露出來,他不願意接觸一個臭人,張寶相連忙幫助頡利挽起衣袖,雲燁看到了頡利全是污垢的皮膚就想嘔吐,強忍著上完了藥,就匆匆離去。
“可汗可知剛才來的少年是什麼人嗎?”張寶相對頡利說。
“你們軍隊裡的醫官嗎?手藝不錯,我的傷處現在沒有一絲疼痛感了。”
“那是自然,他是我大唐醫術最高明的兩個人之一,而且是一位侯爵。”
“他是誰?將來我會登門拜謝。”
“你們會認識的,他是藍田侯雲燁。”
(未完待續)
第四十八節 戀愛的羊
當大軍開始歡慶勝利,整個軍營人聲鼎沸之時,從後營裡傳來了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張寶相匆匆忙忙的找到混在軍士群裡大口吃肉的雲燁。
被人從歡樂的群體里拉出來自然不會高興,瞟幾眼手足無措的張寶相,雲燁說:“老張,你總是這麼掃人興致,今日正是全軍歡慶之時,你把我拉出來所為何事?”
“雲侯,大事不好,那頡利忽然感覺到手腳患處如火燒,似針紮,現在滿地打滾,命不久矣。”他全部富貴就系在頡利身上,這時候頡利出事,比他出事還可怕。
“一個俘囚,也值得你如此大驚小怪,我不是給他看過了嗎,這傢伙身體不錯,死不了,這是正常的藥物反應,沒關係,你要是覺得他叫喚得難聽,就拿布堵住他的嘴,不就完了。”聽說是這事,雲燁咬一口手上的羊腿,滿不在乎。
張寶相搓著手,急得團團轉,沒有一點辦法,早知道雲燁對頡利不懷好意,下午就不會讓雲燁給犯人治病,現在原來的老傷沒有治好,又添了新患,他不在乎頡利回京之後的命運,只關心協力能給他帶來多少好處,死的頡利那有活的值錢。
雲燁想看看頡利到底如何了,半推半就的被拽到營帳,頡利早就撕開了包在手腳上的麻布,用清水沖洗傷患處,辣椒油那有那麼容易被洗掉,粘在上面如同附骨之疽。
手腳都在流血,他自己也不管,只希望能多流一些,只有不停的流血,他才感覺好受一些。人疼極了總會幹些莫名其妙的事,比如頡利,他就把手腳在沙地上蹭,假如世上真的有後悔藥,頡利現在就十分的想吃,早早給自己一刀,遠遠好過在這裡受罪。
看到雲燁蹲在他的頭頂看他,嘶吼一聲就想去抓住雲燁,雲燁拎著羊腿,往後退一步,頡利脖子上的鐵鍊就繃緊了,張寶相閃身進來,把兩人隔開,對雲燁說:“侯爺,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頡利需要活著回到長安,只有活的頡利才能讓四夷臣服,畏懼,您暫時放他一馬,等到了長安您就是把他五馬分屍也由的您了。”
孫思邈不知何時走了進來,端著一盆皂角水,來到頡利面前,把他的雙手按進水盆裡,只見一層混著鮮血的油脂飄了上來,他用布給頡利擦拭,慘叫連連的頡利終於安靜了下來。
“讓你吃苦頭,是老道的主意,這次之所以放過你,就是因為你還有用,英雄那怕再走揹運別人也是羞辱不了的,只有你這樣的人,才是最好的人樣子,拿給其他蠻族看的人樣子。”雲燁瞅瞅老道沒有表情的臉,笑一笑就準備到火堆旁繼續烤自己手上已經涼了的羊腿,這件事情孫思邈已經扛下來了,雲燁沒有必要再去承認。
折磨人也不是雲燁的強項,一個帝王滿身塵土的模樣實在是沒什麼好看,後世早就看過了。
雲燁從來就不想當一個好人,好人太吃虧了,滿世界的響馬,殺才活的龍精虎猛,山珍海味,綾羅綢緞的使勁招呼,好人只能躲在牆角嘎啦裡啃窩頭,身上破衣爛衫的,在長安雲燁就驗證過了,現在才不想走老路。
走老路的人不是沒有,那日暮就只想放羊,她帶著十幾個半大的孩子整天的早出晚歸,她們有二十頭牛,不到一百隻羊,這些東西都是她撿回來的,包括那些孩子,他們拿著叉子,把大塊的雪挑起來抖松,後面的牛羊就輕易的把雪拱開,吃到雪下麵的草根。最近幾天,她不再來纏著雲燁了,似乎她的愛情已經走遠了。
雲燁把這件事當成笑話說給宦娘聽,誰知宦娘一點沒有發笑,等雲燁笑完了才說:“侯爺,草原上的女子就是如此,活命永遠比甜美的愛情更重要,一個沒有牛羊的牧民不叫牧民,叫卡克,也就是漢民們所說的混子,他們是牧民中最卑賤的,只能給別人放牧,獲得一口吃的,如果年景不好,這種人都會被最先殺死,他們沒有牛羊,只能吃別人的,草原上的食物是吃一口就少一口,必須把糧食給最強壯的戰士和最能生養的女人。這場草原上的戰爭一定會製造好多的卡克,那日暮不想當卡克,所以有這樣的舉動不奇怪。再說了,冬天要過去了,那日暮才不會在這個時候找她的情郎一起生孩子,那樣她的孩子就會在最冷的冬天生下來,活不成的。”
現實又給雲燁上了一課,前些天還以為自己是香餑餑的想法讓他面紅耳赤,宦娘掩著嘴輕笑,眼角的皺紋越發的濃密,滿臉通紅的雲燁樣子很傻,少年人那種,恨不得全天下的女子只喜歡自己一個人的古怪念頭,讓她感覺到十分的溫暖,而熟悉。``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雲燁對那日暮只有一絲好感,還談不到感情,現在猛然間知道了那日暮也沒把自己當回事,只是如同一隻母羊到了交配的季節自然而然的親近公羊,自己很不幸的成為了那日暮看中的那只公羊。冬天是草原上的人交配的季節,只有這個時候懷上的孩子,才能在食物最豐富的秋天生下來,活命的機會要大得多。
除了那些貴族老爺,普通的牧民們不會選擇在春天懷孕,為了後代的健康,他們和野獸做了同樣的選擇。
雲燁還能怎樣,只好聳聳肩膀,撇一下嘴,自嘲一下就去找唐儉討論何時回京。看他的背影消失,宦娘十分的歡喜,她慶倖在自己的晚年,終於見到了一個真正的好人,懂得放手,這才是真正的人所具備的感情,遠比那種見了女人就撲上來的禽獸強了一萬倍。
何邵的倉庫裡堆滿了千奇百怪的東西,有半截的彎刀,也有沒有弦的木弓。唐儉就在倉庫裡不停的翻檢,同行的還有許敬宗,唐儉找齊了一套青瓷的酒具,一件青瓷的八棱酒瓶,長長的瓶嘴上落著一隻飛鷹,這是瓶蓋,配上八隻同樣的八棱酒杯,看上去十分的典雅。
唐儉和許敬宗正在研究酒瓶上的圖案,一個說這東西應該是前隋的皇室用品,一個說要比前隋還要早一些,因為壺嘴上的飛鷹明顯不是中原的風格,只可能是前燕國,或者北魏的東西,最有可能的是北魏孝文帝南遷時的東西。
何劭笑眯眯的站在一邊旁聽,聽完之後就小心的讓輔兵把這幾件酒具包起來,放回木箱子。拱拱手對唐儉說:“多虧唐鴻臚,許先生二位提醒,我老何差點就把好東西錯過了。”
唐儉皺著眉頭,看看許敬宗見他不做聲就對何邵說:“我就不是在給你挑東西,是在給我挑,你把這些東西裝到箱子裡做什麼,老夫現在又不回京,這些天還需要把玩。”
沒等何邵說話,許敬宗就對唐儉擺擺手說:“老唐,你也太小看何掌櫃的面皮厚度了,叼在貔貅嘴裡的東西你指望拿回來?我就沒有這個心思,也不為這些小事生氣,否則我沒命回長安,早就被氣死了。”
何邵擺出一副知我者許敬宗也的噁心樣子,殄著臉對唐儉說:“您的眼光是一流的,我這就找人為這套酒具寫鑒定文書,就說是唐鴻臚的法眼所辨,這是傳自北魏皇宮的好東西。”
唐儉在大唐也是以不要臉和能言善辯著稱,被何邵的一番話居然噎的無言以對。
怒氣還沒有浮上臉頰就變換成了笑臉,拱拱手說:“我實在是喜歡這套酒具,我買下來如何?”
許敬宗用手捂住臉,不忍再看。
何邵笑的就像一個彌勒佛,嘴咧的老大,拉住唐儉的手說:“您喜歡這是最好了,好東西就該留在識貨的人手裡,這套酒具用來宴客,最是雅致不過,既然都是老熟人,兩百貫便宜你了,這就給您送到帳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