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砖》作者:孑与2_第11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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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予每個人的最大恩賜,我們一生有接受他人好意的機會不多,有這樣的機會,雲燁從來都不會錯過。

校場上的輔兵們還在嘲笑,那個年老的輔兵,來到一個笑的最起勁的壯漢面前,抬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的壯漢有些發懵,不知道老兵為何會抽自己。

“下次再遇到這樣的事,你如果還笑的話,我會一刀砍下你的人頭。”老兵的聲音就像帶著冰碴子般寒冷,讓壯漢打了個冷戰,縮著腦袋,捂著臉再也不言語了。

雲燁清清嗓子,對輔兵們說:“都是爹生娘養的,不要誰看不起誰,我這個當侯爺的不一定比你們強,戰場上大家只有抱成團,才能活命,今天你幫他,說不定明天就是他救你一命,這種帳不敢算,也算不起,我只希望大家都懷裡揣著大把的錢財風風光光的回家,不要有一個把性命丟在這片荒原上。”

“承侯爺吉言,小的一定會努力活著回去,家裡還有兩個孩子等著我回去給他們帶糖吃呢。”老兵對雲燁躬身施了一禮,這才回話。

“哦?看你的年紀已經不小了,聽你說話的口氣,你的孩子還很小嗎?家裡有妻子,為何還要在刀口上舔血?”很奇怪,光棍一個人吃飽了全家不餓,選擇這條道還有情可原,一個一家之主跑到輔兵裡面瞎混就說不過去了。

“侯爺您也知道,今年關內蝗災氾濫,把家裡的糧食啃的一粒不剩,活不下去了,還好朝廷開倉放糧,小人全家才得以活命,可是這些糧食也不夠吃的呀,整天數著米粒下鍋,這種日子是沒法過了,小的以前就是靠刀子活命的,如今四海升平,想要吃這碗刀口飯,不到朔方還能去那?”

老兵也是關內的漢子,給老婆孩子把糧食留下,自己提著刀就上了朔方,沒料想,這些日子裡朔方平安的像長安,沒有戰事,老兵自然就沒了掙錢的門路,所以才如此潦倒。

這裡的輔兵有一大半是被蝗蟲逼的,一想起蝗蟲,雲燁就對李二充滿了恨意,是他縱容了蝗災的發生。

在蝗災這件事情上,雲燁總覺得虧欠了天下所有的人,所以就想給他們一些補償,不為別的,只希望自己能安安穩穩的睡個踏實覺。

薛萬徹人直接去了靈州,東西卻返回了朔方,份量很充足啊,紫羔皮居然有兩百多張,牛黃也弄回來了百十斤,連帶著弄回來大批的牛羊,只是不見金銀之物,一定被老薛私藏了,雲燁不無惡意的瞎想。

現在大唐有個很壞的風氣,就是窖藏金銀銅錢,大戶人家都是只進不出,小戶人家就沒有那個條件了,想想也是,大戶人家裡的錦緞,實物恐怕堆成山了,收藏的女人也多不勝數,這些個東西又不好儲存,錦緞容易發黴,女人會變老,實物會貶值,只有金銀才是王道,不是說了嗎,盛世的古董,亂世的黃金嗎,儘管李二三令五申告誡臣民,不許私自窖藏銅錢,可是有幾家聽他說話.該藏的還是藏了很多,比如雲家。

雲燁對黃金有一種病態的癡迷,這也影響了家裡的所有人,就連小丫也拿著自己每個月的二十個銅板的零花錢找哥哥換金子。

一想到這些,再看看愁眉苦臉的何邵,雲燁就覺得有趣,一方面滿長安人都沒銅錢用,只好用違禁的金銀,而朔方卻偏偏倒過來了,人喜歡金銀,不喜歡銅錢。

雲燁決定不告訴何邵這個白癡,打算用銀子換他手裡的好幾千貫的銅錢,然後再到長安,把銅錢換成金銀,倒一下手,就有三成的好處好拿,有什麼不滿足的?

(未完待續)


第十四節 救護兵
許敬宗現在一天很少說話,往往一天都不發一言,他來朔方實在是太匆忙,除了幾身衣物,就在無長物。他想看書,非常想看。可是朔方滿城的軍人,自然就不會有多少書籍供他消遣,所幸他的老僕在來朔方之前懷裡揣著一本曆書,這是老僕唯一的愛好了,邊角翻卷起來的舊書,許敬宗坐在窗前看得津津有味。

他在軍中沒有什麼朋友,與軍中將領也沒有交情,柴紹看不起他,老牛不理會他,薛萬仞總想揍他,所以他很少出門,自從第一場雪下過之後,雲燁說瘟疫已無足輕重,他就徹底的閑了下來。

窗外的雪下的紛紛揚揚,舊雪未化,又添新雪,如果在長安,這樣的天氣裡有無數的雅事可供他選擇,可以飲酒賦詩,可以招伎起舞,再不濟也可以獨坐窗前品酒,心裡暗暗為自己逝去的少年時光憑弔哀愁。

如今只有雪,沒有酒,手裡只有一卷殘破的曆書,他發現無所事事的悠閒也會把人生生地殺死,而且是最為痛苦的一種死法,許敬宗覺得自己已經快要發黴了。

老僕悄悄推門進來,手上端著紅漆木盤,上面不再是讓他作嘔的牛羊肉,而是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麵條,上面灑滿了綠色的蒜苗,異香撲鼻,讓人食欲大開。

端起碗二話不說,就開始吃飯,直到把最後的一小片蒜苗吃下去,許敬宗才問老僕是從那弄回的美味?

老僕指指隔壁的院子,說是雲侯派人送來的,還有一小壺酒和一些書。

都是一些書院的教材,許敬宗看得無比的吃力,只看了前面幾頁他就知道自己還需要認真學習前面的概論,才能看明白那些奇怪的字元和數位。

他從來都是一個好學的人,遇到這樣的情況讓他欣喜若狂,終於有了一個可以做,而且自己願意做的好事情,提起酒壺,美美的灌了一口,感受著酒漿在口裡翻滾,五官似乎一起活來過來,重新變得生動。

“小子。你為什麼還要搭理那個人?不是給你說了,他不是好人。”孫思邈撈起一大筷子的麵條邊吃邊問。

“一個人窮極無聊之下,忽然有一個可以讓他不無聊的東西,你說他會怎麼看這東西?”雲燁不緊不慢的扯著手上的麵團,把一塊面扯成幾百根細細的麵條,隨手拋進旁邊的大鍋裡,才回答老孫的問話。

“就老道的經驗來看,哪怕是平日裡不屑一顧的東西,此時也會是難以釋手的寶貝。”

“您也許不知道,物理學有一個奇怪的特質,就是開發人的求知欲,而一個人知道的越多,就會發現自己越無知,解決了一個問題,後面就會有無數新的疑問出現,讓人不能自拔,尤其對許敬宗這樣才華高絕之輩,一試一個准。”◇◇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老牛把碗墩在桌子上,對吃的正歡的柴紹說:“你看看,長安城就不是一個好地方,好好的一個孩子,不到一年就學成什麼了,要早知道是這樣,老夫當年就不該把他送到長安,留在隴右,就沒這些噁心事。”

喝了一大口肉湯,柴紹不耐煩的對老牛說:“這樣的小子,小小的隴右能留得住他?一年時間就闖出諾大的名頭,你當長安三害是白叫的?誰禍害誰還說不定呢,舒舒服服吃口飯,少嘮叨兩句,小子再來一碗。”

大雪天來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麵,再澆上辣椒油,撒上蒜苗,神仙也不換啊。

今天食客多,身份有些高貴,老何端著空碗眼巴巴的瞅著鍋裡翻騰的麵條,等待再裝一碗。他沒機會上桌子,只能蹲門檻上,樣子可憐,沒辦法,老牛要吃面,還要比上次在隴右吃的還要好,他把軍伍裡不輪值的高級軍官全喊來了,足有十幾位,侯爺就有三個,還有一個比侯爺還牛的孫思邈,老何的縣男身份就有些上不了檯面了。

牛肉麵不同於其他麵食,需要加上蓬灰才可以把粗大的面塊扯成各種形狀的麵條,軍中的廚子還做不來,雲燁只好親自動手。這裡面有個講究,講究湯清,菜綠,辣子紅,真正的牛肉麵是一種極美味的麵食,在後世,是蘭州一帶市民的早餐首選,不論是盛夏,還是嚴冬,蹲路邊捧著大碗吃面幾乎是蘭州的一道景色。可惜這道美食一出西北就失去了原有的美味,離西北越遠,就越難吃,出差到廣州,吃不慣米飯,又被各種甜絲絲的饅頭折磨的生不如死,好不容易瞅見一家寫著正宗牛肉麵的店鋪,宛如看見救星,沖進店裡,大喊一聲:“下兩碗,二細。”誰知店裡的夥計聽不懂什麼叫二細,感覺不妙,再一聽夥計的東北口音,就有些絕望,抱著最後的一絲的僥倖心理,讓他們下了一碗面,果然有東北特色,面多,肉多,碗大,只是有誰聽說過牛肉麵是掛麵煮的?一巨碗麵條只吃了一口,就匆匆逃離,還不好意思說不吃了,只說忽然內急,好心的東北牛肉麵店主還給指洗手間的方向。從此之後,雲燁再也不吃甘肅以外的所謂正宗牛肉麵,怕傷心。

在祭出牛肉麵這個法寶之後,果然不同凡響,不管是皇帝妹夫,還是各種侯爺,什麼什麼伯爵都吃的見不了人,坐凳子上直哼哼,站不起來,老薛艱難的吃完最後一根麵條,坐凳子上發愣,明顯是被撐著了。

老牛笑眯眯的剔牙,看雲燁的眼神古怪,有些欣慰,又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雲燁知道他老人家想給自己拉攏些軍中同胞,但是,這不可行,普通的交好沒問題,更進一步就算了,他不想在軍伍裡參與的太深,吃吃喝喝的朋友關係就好。

今天自己堂堂侯爺親自下廚,算是給足了軍中將領的面子。武人們遠比文人在乎臉面,他們沒有其他可以誇耀的,活著只是為了一張面皮,面子給足,則萬事大吉。

只要想想尉遲恭和李道宗的糾紛,就知道這班武將都是什麼德行了,再說了,將來沒完沒了的造反事件,誰知道有沒有這裡面的一些傢伙,離遠些沒壞處,“雲侯聽說你在玉山建造了大批的宅子,如果還有空餘的,就給哥哥留一間,打完仗回到長安,沒事避個暑,看個景的也逍遙幾天。”薛萬仞實在人,覺得吃了人家的飯,就得替人家解解危難,聽說雲燁在玉山胡亂蓋房子,多的賣不出去,老薛就自告奮勇的打算當冤大頭。

雲燁驚愕的看著這個沒腦子的漢子,難道是沒娘的孩子天照應這句俗話是真的?老薛不可能知道自己的高尚住宅區計畫,不可能知道這些房子過兩年價格就會瘋漲,現在提出要買房子,就是抱著要拉雲燁一把,一時起意,讓他撈著一個大甜頭,傻人有傻福啊,這麼逆天的運氣還是不要胡亂破壞。

“小弟一時胡來,讓哥哥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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