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砖》作者:孑与2_第10頁
在线阅读
上─页第10/1223页 下─页
燁晃到黃志恩面前,撿了根樹枝,隨手在地上畫出勾股圓方圖,勾股擴方圖,而後扔掉樹枝,拍了拍手上灰塵漫不經心說:“今日在下無禮在先,趙爽先哲的勾股圓方圖,家師的勾股擴方圖就便宜你了,就當是賠罪。”

黃志恩神思早已不在雲燁無禮上,趴在地上嘴中念念有詞,手指寫寫畫畫,哪裡還在意雲燁和程處默在幹什麼。

程處默重重拍了雲燁一把:“不愧是我兄弟,我就知道你不會輸給酸丁,果不其然,軍中不許飲酒,要不然你我兄弟一醉方休。”

雲燁揉著肩膀,滿臉幽怨,這父子一個打屁股,一個拍肩膀,根本不管別人受了受不了。趕緊止住又拍下來的手掌,在拍就散架了。

“兄弟,小弟趕了一上午的路,全身汗臭,再見程伯伯甚為無禮,還是讓小弟洗澡更衣才是正經。”雲燁現在才感覺屁股針紮似得疼,老程的巴掌不是誰都能承受的。?雲燁在揉屁股,程處默滿臉的同情之色,貌似這巴掌自己也沒少挨。“一起去,我現在一天不洗澡就覺渾身難受,怪了,以前在京城我娘拿雞毛撣子逼我洗澡,現在沒人逼了,我倒是不洗難受,這是何道理?難道我是賤皮子毛驢,打著不走,抽著倒退?”

“這是一個習慣問題,一個人十五天就能養成一種習慣,不信啊,你找頭豬,每天餵食前敲一下豬槽,十幾天後,哪怕你不餵食,只要敲豬槽,豬也會跑過來。”

“這真是太神奇了,我敲你飯盆,十幾天後你會不會聽到聲音就朝我跑過來?”

兄弟倆勾肩搭背的去後帳洗澡不提。程大將軍坐在主帳左等不見人,右等不見人,心中嘀咕,難道是那小子真有才學?自己不去當面考校,就存了給雲燁留幾分顏面,想不到這小子能和黃志恩對陣這麼久,厲害啊。黃志恩也算京城中算學的佼佼者,為解決大軍後勤問題,自己可是拉下老臉找了劉信好幾次,那老不死的還給自己臉色看,實在挨不過情面,才打發這黃志恩來幫自己,黃志恩倒也不負才名,軍中後勤順暢許多,現在雲小子能和他較量到現在,不容易啊。老夫看走眼了,十四歲的娃娃就能和四十歲的中年人比試且不落下風,長成後會是何等的妖孽。

想到這,老程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往寢帳走去。遠遠就見一群人圍在帳門口,卻鴉雀無聲。眾軍士見大將軍到來,轟然散開。只見黃志恩趴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詞,手下寫寫畫畫,滿身塵土似陷入瘋魔之中。卻不見雲燁身影。老程好奇心大作。抬手喚過守衛寢帳的親衛,問怎麼回事,雲燁哪去了。那親衛也隨程處默到過鹽礦,見過采鹽的神奇,聽過猴王事蹟早對雲燁佩服的五體投地,早等著大將軍問自己,滿臉不肖一顧的表情把雲燁三言兩語就把黃志恩弄瘋魔的事從前到後的講了一遍。

老程看了看還在地上計算不休的黃志恩一眼,吩咐親衛給他那一把傘遮陽,再準備一壺茶水備用,就轉身回到帥帳。剛進帥帳,一陣痛快至極的大笑就傳出大帳。


第十二節爵爺
在經過兩月艱難的奔波,雲燁終於過上了豬一樣的日子。每天睡到自然醒,再不用擔心食物缺少,也不用擔心沒衣服會裸奔。早晨會有人端來洗臉水,連牙棍都準備好,所謂牙棍就是把細柳枝一頭弄毛,蘸上青鹽用來刷牙,簡易版的牙刷。不過雲燁有牙刷,自然用不到柳樹枝,只是當他用自己的牙刷邊抖腿邊刷牙時,卻遭到飛來橫禍。程處默?雲燁滿嘴白沫渾身發抖,飛身撲過來,緊緊將雲燁撲倒在地,努力把他四肢擼平,捏開嘴,塞進一手巾並橫綁在腦後。解下腰帶,在腿上繞幾圈死死勒緊,手也被綁在腰上,全身被綁成一條躺著的人棍,瞪大眼睛莫名其妙的看著程處默。不明白為什麼剛才還好好的和自己一起刷牙的程處默突然把自己綁起來,還綁的這麼變態,莫非這傢伙有什麼特殊愛好?程處默這才長舒了一口氣,轉身就跑,邊跑邊喊:“大夫,大夫,快來,快來人啊,我兄弟羊角風犯了。”聽這傢伙這麼喊,雲燁死的心都有,老子只是刷個牙而已,至於把我綁起來,還誣陷老子有羊角風?你他娘的用什麼塞的嘴?千萬不要是你那條手巾,昨天還見他用手巾擦過腋窩。想到這,嘴裡傳來酸甜苦麻各種怪味,重中之重還有一股奇怪的鹹味,雲燁兩眼一翻,徹底昏了過去。

再醒過來,自己已躺在軍帳床上。雲燁看著滿臉憂色的程咬金,剛要說話,老程止住雲燁張嘴,痛惜的說:“賢侄切勿多言,安心養病為重,自古世上就沒有十全十美之事,賢侄是世上少有之俊才,其他不論,光奇巧制鹽之術,不說為我大唐又添一活命之法,光解隴右缺鹽之苦可稱澤被蒼生,算學一道能讓黃志恩低下向來驕傲的頭顱,舉著火把趴地上籌算一夜亦可稱為奇才。上天不仁,偏偏讓賢侄身?次惡疾,真是令人扼腕歎息。且好生養病,不要多慮,病好之後,老夫仰仗之處還多。”雲燁伸出手顫唞的指向旁邊洋洋得意的程處默,程處默一把將雲燁手臂塞進毯子裡,滿臉驚魂未定的說:“兄弟你就不要多說話,安心養病才是正經,幸虧愚兄?勢不妙,動手快,否則兄弟咬著舌頭就不好了,感謝的話就不要說了,誰讓我們是兄弟。”聽著這麼無恥的話,雲燁正準備跳起來將這混蛋掐死,就聽帳外一片喧嘩,一個尖細刺耳的聲音傳來:“天使到,蘭州衛掌行軍書記雲燁接旨!”

聽到這聲音,準備跳起來的雲燁縮回毯子裡,他實在不明白怎麼接旨,又為什麼會有旨意給他,難道李二陛下已然知道自己的存在,這太可怕了。都說古人能掐算古今,自己的來龍去脈都被人家知道的清清楚楚,就自己這兩下子,還混個屁呀。正進退兩難之際,就聽程咬金說話了:“怪哉,老夫奏摺才上去月餘,怎麼今日就有旨意下達,老夫且去看看。”說罷邁出軍帳,程處默對雲燁悄聲說:“老爹給你報上去的功勞陛下批下來了,哥哥我去看看”。說完也跑了。
_本_作_品_由__網_提_供_下_載_與_在_線_閱_讀_
雲燁縮在毯子裡腦子就像開鍋一樣,片刻之間竟毫無頭緒,儘管以前也幻想過這種場景,但事到臨頭卻一籌莫展,不知怎樣去面對。也好,裝病也是一種選擇。

不長時間,程咬金陪伴著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見他頭戴烏璞,上鑲嵌一塊白玉,身穿皂色圓領外袍,腰束一皂色革帶,腳下一雙薄底快靴,顯得精神奕奕,面白無須,眼睛卻靈動無比,未語先笑:“呀呀,這就是一技解危難的雲公子吧,陛下聽說公子在隴右以奇巧制鹽解我隴右缺鹽之苦龍顏大悅,特命咱家星夜兼程奔來隴右,替陛下好好看看十四歲的奇才,今日一見果然一表人才呀”。“讓內監見笑了,內監前來宣旨,雲燁卻纏綿病榻,失禮了。”不知道太監怎麼稱呼,就用內監代替,反正只要是官就不會錯,太監也是官嘛。說完就要裝著要爬起來。那太監急忙按住雲燁,還是尖聲尖氣的說:“雲公子有病在身,國公爺已經交代過,就不必起身了,陛下一向求賢若渴,必不會怪罪這小小失禮,咱家也撐不起大人稱謂,公子不妨叫咱家劉內侍。”說完,面南背北站定,老程也在側面拱手而立,劉內侍輕咳一聲:“大唐皇帝詔曰;今有良家子姓雲名燁者,自幼秉承良緘,克。。。。。。”太監足足念了盞茶時間,除了開頭,雲燁就沒弄明白這些古文到底說些什麼,好不容易聽到平安縣男這個爵位,這大概就是封賞我的爵位,咱也是爵爺了?待劉內侍念完,程咬金攙著雲燁在床上三拜九叩完畢。那劉內侍立刻換上一張笑臉連連拱手作禮:“恭喜爵爺,賀喜爵爺,十四歲封男,他日封侯指日可待啊。”雲燁知道這傢伙是在是在討要喜錢。摸遍全身也沒有金銀珠玉等可以打賞的物件。正尷尬間,程處默捧著一張託盤走進來,笑嘻嘻地對劉內侍說:‘煩勞內侍千里奔波,我兄弟感激不盡,得此佳訊,怎能讓內侍空手而歸,小小敬意,還望劉內侍不要嫌棄。”劉內侍也是妙人,笑吟吟地接過託盤向雲燁施禮:“謝爵爺賞賜。”又對程咬金施了一禮,捧著託盤退出營帳。雲燁對這個知情識趣太監很有好感,沒有史書上說的那麼不堪嗎。唐甄在《潛書》中這樣描繪太監;望之不似人身,相之不似人面,聽之不似人聲,察之不近人情。不知道是不是這些傢伙對太監有偏見,或者受過太監的迫害,總之雲燁就覺得這劉內侍就是一不錯的人。未語先笑,識情知趣,面子上讓人有春風拂面的感覺,至於內心是否陰暗,關我屁事。


第十三節土豆
從今天起做一個高尚的人;從今天起做一個純粹的人;從今天起做一個胸無大志的人;從今天起做一個混吃等死的人;我只願面朝南山,春暖花開。雲燁不用蓋房子,因為偉大的,睿智的,光明的,慷慨的李二陛下除了封他男爵爵位,還賞賜了一千二百畝土地,以酬謝他無私的貢獻制鹽秘法的壯舉。程咬金也對皇帝陛下的大手筆賞賜讚不絕口,皇朝爵位分公,侯,伯,子,男五等。雲燁此次獲封男爵,乃是從白身一躍而為爵爺,在江山已定的大勢下,分封貴族已極為謹慎,滿朝都在想著怎麼削減貴族,降低爵位,雲燁憑藉區區制鹽秘法,竟破此限制,一舉得封正牌開國男爵。

亦是前所未有,要知道程咬金跟隨李二陛下出生入死多年,又是絕對的心腹,才獲封盧國縣公,大名鼎鼎的一代名臣虞世南才不過是永興縣子而已。現在的爵位前面都要加開國二字,更屬難得。相比之下那上千畝的封地就微不足道了。從地圖上看離長安城足有五十裡地,按程處默的說法,這還好意思叫長安封地?離隴右也不過三寸距離,當然這是從地圖上比量。不管怎麼說,咱也是有爵位,有官職,有田地的三有新人。在巨大的幸福感衝擊下,雲燁已經忘記了程處默用髒手巾堵自己嘴這回事。鑒於程氏父子都喜歡用手掌大力拍擊別人肩膀表達喜悅之情,雲燁也忘記了向老程父子解釋自己沒患羊角風病這一事實。

雲燁打開背包,這些天來他故意不去翻看從前的物品,擔心自己再次陷入痛苦的回憶之中。拿起手機,已經沒電了,黑屏一片。打開後蓋,取出電池,小心地吹吹裡面的灰塵,前段時間滲進去的水早已幹透了。程處默把它當成鏡子,還嫌棄沒銅鏡好看。取出太陽能充電器,打開吸光板,選一個沒有遮蔭的地方,放置好充電器,將手機連接在上面,用不了四個小時手機就會充滿電,那裡有自己的全家福,雲燁實在是想看一看妻子和兒子,擔心自己這
上─页 下─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