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发一言,全身散发着恐怖气压,就像会吃人的恶魔。
划出那么大的伤口,流出那么多的血,会不会死人?
拐卖孤儿是一回事,当众杀人是另一回事,无天良没想到吓唬小孩会弄出那么严重的事情。
在冷静的女孩面前,他开始退缩,萧凤姑的腿也有些打颤,围观的人也开始声讨,这对恶毒的夫妻再不敢坚持,随便丢下两句狠话,连滚带爬跑了。
众人咒骂:“两个该天杀的王八蛋,就知道欺负人!”
花浅只嘀咕了声:“不过是两条只会叫的狗。”
她回头一看,发现萧子瑜又开始犯病了,脸色发白,扶着门气喘。
花浅有些不敢相信。她既没有杀人放火,也没有抢劫越货,更没把人拿去喂蛇,不过是打个架,受点伤还是自己身上的,这孩子好好的怎么就被刺激发病了呢?
所幸,萧子瑜服过岳无瑕给的丸药,这次发病没那么激烈,他喘熄了一会,又吃了六爷爷留下的药,很快恢复平静,待看见花浅鲜血淋漓的手臂,他又再次喘气起来。
花浅把受伤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有几个好心的村人,赶紧拿了些药酒来给花浅治伤。
萧子瑜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往日锻炼的情绪控制能力再次发挥作用,让他很快平静下来,他谢过村人,陪着花浅入屋,替她紧急止血。花浅再三确认他身体没事,可以帮忙后,拿出一个不知收在哪里的小布包,从里面拿出银针与丝线,将两样都放在散发着浓烈酒香的白瓷瓶子里浸泡片刻,然后穿针引线,将另一个黑瓷瓶子里的药水倒在伤口上清洗干净,紧接着用针线缝合伤口,她的每一下动作,都会带起身体的一阵抽搐,可是她没有哭,也没有叫,看得萧子瑜胆战心惊,不忍直视。
天色渐晚,屋内光线有些暗淡,看不清针线方向。
花浅抬头,命令道:“替我掌灯。”
萧子瑜深呼吸几口气,尽可能镇定地点上久未用过的油灯,端在少女身旁,看她冷静地飞针走线,扎进肉里,仿佛她缝合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什么破衣服。虽然萧子瑜在她拿出针线时对将要发生的事早有预料,可真看见这惨烈情况,又忍不住阵阵难受,眼看花浅即将全部缝合完毕,他终于开口:“你不痛吗?”
花浅漫不经心道:“痛,痛得钻心。”
萧子瑜忍无可忍,问:“你怎么下得了手?你怎么不哭?”
“为什么下不了手?我要活下去,不想死,”花浅刚缝完最后一针,她咬断线,很不解地抬头反问,“而且……哭了就不痛了吗?”
伤口不缝上就会流血过多而死。
就算号啕大哭,伤口也不会好。
这是多么理所当然的事情啊。
她只是做出了最合理的选择。
看着花浅理直气壮的模样,萧子瑜被驳得无话可说。他也不是没有这样的经历,摔伤了膝盖,爬起来把伤口包扎好,继续走路。被萧子健等孩子王拦住痛殴,默默承受,甚至病发倒地,他也没有哭,是六爷爷发现,才勉强捡回一条小命。
为什么不哭?
邻居家二毛哭了,有母亲心疼地过来替他吹吹,村里杏花姐哭了,有她男人嘘寒问暖,萧奶奶哭天喊地,有孝子贤孙们跪下磕头认错。可是,萧子瑜的痛哭,能换来什么?
婴儿的哭声是唤起母亲的注意,得到帮助,渐渐成了习惯。伤心的时候哭是要同情,痛苦的时候哭是需要怜惜,委屈的时候哭是需要安慰,烦恼的时候哭是需要帮助……
当眼泪不能收获任何的帮助后,就不需要眼泪了。
萧子瑜年幼时也被宠爱过,他是很爱哭的,六爷爷还活着的时候,他有时也会委屈地哭鼻子,可是当六爷爷去世后,他痛哭了三天,然后再也不哭了,因为会心疼他的人已经不在了。
而花浅是个年仅十四的女孩,女孩都天生娇弱些,绝不是什么箭射眼睛拔下来往肚里吞的悍将,怎能修炼出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心态?所以萧子瑜知道,花浅不是在幸福中长大的,她和自己一样是被忽视的孩子,甚至生活的处境更惨烈些,没有人会因为她受伤而给予任何的怜悯和帮助,才能炼就这样的性子。
萧子瑜明白,花浅不是不想哭,而是不懂哭。
不懂哭泣的孩子,是世间最可悲的存在。
很久没出现过的溼潤,忽然流过眼角,滑过脸颊。
萧子瑜有了多年未曾有过的心疼,看着花浅毫不在乎地缝合伤口,他钻心地疼。
“这就是眼泪吗?为什么会落泪?”花浅缝完针,困惑地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面颊,传来冰凉的感觉,然后她慢慢往上,滑过鼻梁,抵达眼角,拭去溼潤的东西,又想了想,开口却是笨拙的道歉,“对不起,让你不舒服了,你身体一直那么差吗?怕血?”
看见她误会,萧子瑜赶紧摇头:“我只是为你难过。”
花浅更不解:“为何难过?”
萧子瑜却更难过了,他用袖子擦去眼泪,检讨:“因为我无能,面对无天良夫妻这对恶棍,我心里害怕,不敢往死里抗争,只会逃避挨打,所以导致你受伤,村人们说得对,我萧子瑜是天下间最大的废物!懦弱无能可悲的废物!要是我当时……”
花浅打断了他的话头,果断道:“别难过,这不是你的错,你帮助过我,我也愿意尽自己所能帮助你罢了。或许有些奇怪,但我从小就不怕痛,也不喜欢哭,这不是什么大事,这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错。所以,请你不要为我难过……”
她越是解释,萧子瑜就越觉得悲凉。
“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可你不是废物,”花浅茫然不觉他的情绪,笨拙地安慰着,“你只是暂时没发现自己的天赋罢了。”
萧子瑜不敢置信地重复:“自己的天赋?”这辈子,被人“废物废物”地叫着,从未有人相信过他有天赋,他忍不住自嘲地笑起来:“我只有做梦的时候才有天赋,我特别喜欢想东想西,做的梦也特别多。”
花浅轻轻地说:“是的,你有天赋,虽然我还无法确定,但它确确实实地存在着,只是需要引导才能激发出来。人活着便要做梦,你倒是说说你的梦想是什么?梦想这种东西,没有尝试过,怎知无法实现?”
“梦想?”萧子瑜反复咀嚼这两个字,曾压抑住的渴望,再次跳了出来。
花浅好奇问:“你可有梦想?”
“有是有,”萧子瑜谨慎地问,“你真不会笑话我?”
花浅肯定地摇摇头。
萧子瑜深呼一口气,鼓起勇气:“我想做灵法师,走父亲走过的路。”
他悄悄看了眼花浅,唯恐她像别人一样笑话他不自量力,可是花浅没有,她的脸上并无任何嘲笑之意,却沉默着,仔细打量着他,似乎在想什么。
萧子瑜不自信地问:“是不是太远大了?”
“不,这很好。这是你的愿望吗?”花浅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她忽然伸手,将萧子瑜轻轻揽入怀中,闭上眼,用最温柔的声音,肯定地告诉他,“放心吧,你一定会成为灵法师的。”紧接着,她吻上了萧子瑜的额头。
这是一个很轻柔的吻。の本の作の品の由のの網の提の供の下の載の與の在の線の閱の讀の
淡淡的暖意,从额头一直往心窝里钻,把男孩的心烧得滚烫,他轻轻地问:“我真的有做灵法师的天赋吗?可是,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长处都没有,身体也不好……”
“不要犹豫,不要害怕,相信自己,也相信我的话。”花浅放开萧子瑜,她用指尖轻轻抚上他的额头,被吻过的地方慢慢浮现出一个淡黑色的蛇形印记,然后渐渐消逝,要是众神看见这一幕,都会为之惊栗,这是让三界胆战,让妖魔俯首的印记。花浅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吩咐道,“你有天赋,你会成为灵法师,哪怕前方布满荆棘,你也要毫不犹豫地走下去,不要流泪。”
从未有人相信过自己的梦想,就连六爷爷也不例外。
萧子瑜感动得想流泪。
他浑然不觉自己身体的变化,也不知这个奇怪的女孩会为他的人生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只想和花浅在一起。
【陆】
深夜的村庄,寂静无声。
花浅睁开眼,她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黑暗的魔气从她指尖蔓延,召来两只小睡魔,轻轻爬上了萧子瑜的肩头。随即,她推开了柴房的大门,来到昏睡的萧子瑜面前,俯身蹲下,伸手探向萧子瑜的脉搏,几道淡淡的魔气往他的心肺探去,查看他的健康状态。约莫两刻钟后,她终于收回魔气,脸色更加难看。
最后的希望被击碎。
萧子瑜的身体状况比她想象中更差,能活到现在已是幸运,若不采取任何措施,他甚至无法活到成年。可是,不管用何种手段,她都要让萧子瑜活下去,活得好好的,直到黑暗之日到来。
乌云蔽月,群星无光。
少女的清纯在她秀气的脸上渐渐褪去,换做成熟女人的韵味。她昂首立于天地间,仿佛最骄傲的神灵,嘴角却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阴冷可怕,残忍无情。这种恐怖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树丛里传来沙沙的嘶鸣声,成千上万条蛇,从四面八方钻出,在她面前停顿,俯首,不敢再动分毫。
她是世间最恐怖的魔女。
她是生灵涂炭的元凶。
她带着满心的仇恨,从地狱最深处爬回了人间。
恶魔再次呼唤她最忠实的仆人:“诛天·冰蟒。”
缠绕在少女腕间的小蛇再次从僵硬中缓缓醒来,轻轻地游动,落在地面,发出淡淡的银色光芒,罩着光芒而出现的,是一名高挑男子。他的肤色是没血色般的白皙,穿着黑色衣裳,看着有些瘦,却极结实,宛如千锤百炼过的武者。脖子上带着条来自上古的项链,腰间缠着条双头金蛇腰带。银白色长发如丝绸般洒下,随意在脑后束起,金色的竖瞳带着丝丝诡异,英俊的面孔上没有表情,额上有血红的蛇纹,仿佛带着地狱的嗜血杀意,全身散发着黑暗的死亡气息,让人畏惧,不敢接近,“主人,我最心爱的主人,我在黑暗中思念的唯一,”他俯下`身,单膝跪地,吻上了少女赤摞的脚背。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终于满足抬起头,渴望地看着她的双眼,再次无比虔诚地祈求着:“请原谅我离开了您四百八十六年八个月零二十四天,请原谅我没有完美地完成任务。”
世间法器能化人者无数,冰蟒是主人赋予他的昵称,鲜有人闻。
诛天是法器本名,若被灵修门派得知,整个世界都会引起翻天覆地的动荡,他来自魔界炼狱,嗜杀如命,躺在他面前的尸骨足以堆成山峰,鲜血能化作湖泊,他无情无心,毫不怜悯,他的名字能让小儿停下夜啼,能让众神心惊胆战。
只有诛天自己知道,他并非无情,而是所有的感情都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