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琼·女神归来》作者:橘花散里_第7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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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他愿意弄清楚整件事的真相。
  幽暗月光下,老糊涂看着他满脸的倔强,恍惚看见了当年的那一双男女。
  同样的稚嫩,同样的倔强,同样的蠢。
  果然是父子……
  最终,他摇摇晃晃地坐倒在椅子上,妥协了:“随你吧……”
  瑶池仙田的木屋里,悄悄飞出一群黑色的纸蝶,带着伪装,隐入黑暗,静悄悄地飞去每个灵法师的手上。
  沉静的夜幕最深处,有狂风骤雨正悄悄酝酿。
  【伍】
  沉闷得几乎透不过气的天门宗密室里,七八本文献卷轴摊开在地,有条灰色小蛇趴在这些秘密档案上面,快速翻动着。蛇的眼睛早已被神灵取代,每本书的每页每行每字,不管内容深奥还是显浅,只要一眼就能通通看完,牢牢记住,并传输到主人脑海中。
  入狱短短数日,花浅已将密库里的书看了大半。
  苍琼女神将她沉睡后的五百年灵修界发展历史,用数日得到了充分的补充,遗憾的是,她并没有在里面找到有关自己身躯的线索,可是她发现了一个频繁出现的名字:罗成。
  罗成?
  那是个平凡的灵法师,他有普通的面孔,普通的身材,站在人群里毫不惹眼。他的嘴角永远挂着笑,说话声音很温和,脾气看着很好,就算被人捉弄也不回嘴。若非他在几次战役里靠瑶琴的操控力给魔军造成些许麻烦,激怒了苍琼女神,在最终之战前亲手砍下了他的头颅,否则她根本记不住这渺小的名字。
  时隔五百年,花浅回忆杀死罗成时的情景,简单利索,索然无味。
  灵法界的凡人里,比他厉害得有很多,尤其灵战师李乘风、灵器师叶念春、灵兽师塔尔查都是个中翘楚,他们领军布阵,配合天军作战,让魔军吃了不小的亏。如今这几个人,随便拎出来都该是响当当的角色,载入史册的英雄。
  罗成文不如叶念春,武不如塔尔查和李顺风,他是凭借什么和他们并肩而列,受万众景仰,甚至隐隐高出一头呢?
  花浅想了许久,都没找到答案。
  空中的气场开始乱了。
  黑蝶扑过,扇动翅膀,若有若无的细小声音,夹杂在风声里,传入了花浅的耳中。
  她猛地抽回附在蛇身的灵魂,睁开眼,她知道悠闲的时光已经结束。
  监牢里气息阴冷,腐烂的稻草味道恶心难闻,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开锁声和沉重的推门声。
  花浅缓缓拖着铿锵铁链,斜斜靠在墙壁,仿佛知道他会来:“你来了?”
  “是的,尊贵的主人,我来迟了,”来人打开牢门,带着火把,卑微地跪在少女面前,亲吻她的裙角,一遍又一遍恳求饶恕罪过,“让您受苦了。”他将手虔诚地放在锁链上,却因激动过度,黑暗中看不清锁孔,哆嗦了几次,都无法解开。
  “我讨厌光明,人类却无法离开光明,”花浅弹指,牢房中亮起无数萤火,明亮的光线充斥整个石牢,映出一张疤痕纵横的丑陋面孔。若天门宗任何人在场,都会为眼前这一幕震惊——那是严罔敌,号称灵法界最铁面无私的存在,嫉恶如仇的执法者,忠诚的化身,他跪在了三界最邪恶的女神面前,如最虔诚的信徒。他替花浅解开了铁链的束缚,将蛇镯恭恭敬敬地交到新主人的面前,蛇镯迫不及待地缠上了花浅的腕间,再次闪耀出美丽的银色光辉。
  花浅迈步走出牢门,她笑着点点严罔敌的额头,淡淡道:“辛苦了。”
  严罔敌的额上浮现出淡淡的蛇状黑色魔纹,仿佛在呼应主人的召唤。
  苍琼女神的力量来自魔界,天门宗戒备森严,贸然使用容易引起警觉。花浅第一次来刑部受罚时便已发现严罔敌刚愎自用,固执难缠,深受信任,喜欢在牢里私审犯人,监牢看守森严,里面却是天门宗最安全之处。花浅杀人之事涉及天门宗隐秘,只要抓住一个单独审讯用刑的机会,便可将魔印刻入他的灵魂。
  刑狱是最容易探听机密的方式,没有人会怀疑忠诚者的背叛。
  【陆】
  一日一夜未眠,蓝锦年毫无疲惫,他紧紧趴在地上,燕草衍生出长长绿色的藤蔓,旋转扭曲,像蝉蛹般将主人包裹,远远看去如荒野的荆棘灌木,形成最天然的伪装。蓝锦年死死盯着眼前“私奔”的少年少女,脑海中反反复复浮现出祝明的预言:
  “月亮湖畔,贺云山脚,你将失去最重视的宝物。”
  蓝锦年心中,最重要的宝物永远只有一个。蓝家血脉艰难,三代单传,他父亲是灵修界最优秀的灵战师之一,常年征战在外,甚少回家,母亲身体柔弱,常年卧床,缺乏管教孩子的精力,所幸两个孩子的行为举止虽少了几分大家规矩,却没失了善良本性。
  哥哥正直刚强,妹妹天真娇憨。
  两兄妹相依为命,感情极好。
  蓝锦儿对哥哥极爱惜,衣衫鞋袜全部一手包办,绝不假手他人。
  蓝锦年对妹妹更是千般疼万般宠,只恨不得将天上星星都摘给她。
  蓝锦儿是全家的宝贝,是黑暗中的曙光,只要她走过的地方,就有笑声和欢乐。
  十三岁时,母亲病逝,父亲唯恐儿女失了长辈教导,将其双双送入天门宗。
  蓝锦年在母亲灵牌前发誓,要好好照顾妹妹,绝不让她受一丝伤。
  可是,他的妹妹被卑鄙无耻的臭小子哄走了,甚至不惜伤害自己哥哥,这种脑子不清楚的行为要坚决制止,哪怕被怨恨他也要棒打鸳鸯。凭借祝明的推算,他找喜欢赛纸鸾的纨绔朋友借用了“流星”,这是世界上最快的纸鸾品种,还被主人做了各种改造,速度极其惊人。他抄近路,抢先一步到了月亮湖畔,贺云山脚,静静地埋伏,等待他们的到来。
  月亮降下,太阳升起。
  空中传来纸鸾扇起的风。
  蓝锦年睁开满是血丝的眼。
  祝明的预言没有半点差错,萧子瑜来了,蓝锦儿和这卑鄙小人在一起。
  蓝锦年紧紧握住手中长鞭,咬牙切齿,紧接着,他看见萧子瑜似乎在对蓝锦儿质问什么,虽然听不清对话,表情却极难看,仿佛要将敌人逼落悬崖峭壁的狮子。自家妹妹背对着自己,看不见表情,却见肩膀抖动,楚楚可怜。
  莫非,混蛋要动手了吗?
  蓝锦年犹豫片刻,按兵不动,他决定让妹妹看清萧子瑜的真面目,彻底死心,让两人一刀两段,免得黏黏糊糊,后患无穷。于是,他再次隐入了荆棘丛中,收敛杀气,屏住呼吸。
  “魔宗?”蓝锦儿困扰片刻,左右四顾,惊恐地问,“哪里有魔宗?”
  萧子瑜死死地看着她,表情认真。
  蓝锦儿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问:“我?你觉得我是魔宗之人?”
  萧子瑜没有否认。
  “荒唐!”蓝锦儿暴怒起来,“我们蓝家百年名门,世代忠良!我太爷爷蓝长风,爷爷蓝单都死在征魔战场上,我爹蓝晓也是灵修界赫赫有名的战将,我娘庄蝶是大户人家千金,知书达理。我从小念的是忠孝礼节,入天门宗多年,兢兢业业,家世清白,经得起考验!你,你凭什么质疑我的忠诚?!若我是魔宗之人,早杀了你这白痴!”
  “我没有质疑你的忠诚,”宽大的衣袍内,萧子瑜努力将自己的紧张掩饰起来,尽可能装得平静,“只是这份忠诚属于魔宗。”
  蓝锦儿忽然笑了:“你认为我是魔宗,为何还跟我离开天门宗?真不怕死吗?”
  萧子瑜想了好一会:“在岐城,我们曾见过面。”∴∴
  梅园,那位穿着飘逸白裙,赤摞双足,带着金饰,眼角下有妩媚泪痣的神秘女人。只要见过她一眼,就绝不能忘记那种斑斓毒蛇般,浑身透着危险气息的美丽,她的举手投足间带着诱惑的气息,曾幻化成母亲诱惑萧子瑜上钩。
  千魔女,魔宗赫赫有名的魔女。
  灵修界也曾有人和她交过手,资料里对她的记载是魔宗战将,美艳恶毒,擅长在战斗中用幻象动摇对手心志,是精神攻击型法器,却没有对这种几近完美的伪装潜伏进行记载,或许,他们没发现恶魔潜伏在自己身边,也或许,见过恶魔真面目的人都已经死了。
  幻鞭·百媚,并非单一的精神攻击型法器,还是灵法界独一无二的伪装型法器。
  凭借法器,不管大人还是小孩,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随意转换变化。
  千魔女在正道里做了许多挑拨离间,栽赃陷害的事情,包括父子反目,师徒隔阂,情侣相杀,在那些愚蠢的人心里种下不信任的种子,将黑暗和仇恨引诱出来,过程之精彩,就连天下最有趣的戏文也比不了。她从未想过自己完美的伪装竟被初出茅庐的孩子揭穿两次,简直奇耻大辱。
  第一次的失败,她承认是轻敌,以为乡下孩子好骗。
  第二次的行动,她倾尽全力,在潜入天门宗前,派手下调查过蓝锦儿的性格爱好,亲朋好友,近距离观察过她的行为举止,言谈笑貌。最后她将自己从头到尾都变成了蓝锦儿,就连蓝锦儿亲哥哥都没发现半点破绽。
  萧子瑜是怎么发现的呢?莫非只是虚晃一招,诱她上钩?
  千魔女脸上带着笑,心却笑不起来了。
  萧子瑜不是喜欢开玩笑的孩子,他说出的每个字,都是负责任的。
  千魔女看着表情严肃的孩子,没分辩,也不需要再分辩,最后她干涩地笑了两声,问:“怎么发现的?”
  萧子瑜沉默,他并不打算对敌人全盘托出。
  “无所谓了。”真面目揭破,千魔女也没变回原本的模样,只是眼里活泼俏皮的色彩渐渐褪去,换上的是成熟女人的韵味,她整个人轻松起来,轻轻玩弄着耳边长发,低声问,“既然知道了我的真面目,为何还跟我出天门宗?你不知道魔宗都是杀人如麻的恶棍吗?传闻中,我可是会吃小孩子的哦。”她悄无声息地走到萧子瑜身边,附在耳畔,吐气如兰,“莫非,岐城一别,你爱上了姐姐我?”
  “少不要脸了!”饶是萧子瑜有准备,也被千魔女的不要脸弄得面红耳赤,他故作镇定,强撑着不让自己后退,“第一次,在岐城,你想带我走。第二次,你追到天门宗,千方百计和我套交情,还是想带我走。你若想杀我,有太多可杀我的机会,可是你统统都放过了,所以我判断,你并不想杀我,可是,我不明白,你想带我去哪里?带我做什么?”
  “你猜。”
  “我不猜恶人的心思。”
  “嘻嘻,跟姐姐走,自然会知道。”
  “魔宗?”
  “是。”
  “我和那种邪恶的地方绝无关系!”萧子瑜大声拒绝,外强内干,仿佛在说服恐惧的自己。
  “邪恶和正义,如何界定?不过是神魔之战,胜者制定规则罢了。”千魔女低声道,“我没有兴趣和小孩子过家家,这里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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