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琼·女神归来》作者:橘花散里_第63頁
在线阅读
上─页第63/76页 下─页
铺都不乐意,幸好和他同寝室的陈铭是个勤劳的闷葫芦,两人感情很铁,陈铭总会帮他做这些乱七八糟的杂事。他乖乖按师父的话巡了几次夜,见师父监管松了些许,又开始偷懒,求着陈铭帮忙:“今天我修行过度,膝盖发酸,手臂也使不上力,肚子也疼。你是夜猫子,你家万福能夜视,晚上巡逻最方便,替我一次吧?晚些我请你去燕来楼,听说新来的舞姬身段极好。”
  陈铭板着脸看着他,不说话。
  “忘了你不喜欢脂粉味。”蓝锦年拍拍脑袋,再诱惑道,“我请你吃百福居的涮羊肉可好?反正你身量和我差不多,穿个斗篷遮住脸,我和其他兄弟说声,让他们帮忙遮掩遮掩,不会被发现的。谁巡查不都是巡查?我信得过陈兄弟!”
  蓝锦年冒险加入岳无瑕的调查小组纯粹是看在陈铭的交情上,陈铭心存感激,正愁无法回报,对他几乎有求必应。待熄灯号角吹响后,他穿上蓝锦年的衣服和斗篷,再将万福收在口袋里,匆匆往约好的集合地方赶去。
  出门前,蓝锦年忽然叫住他,迟疑半晌,方道:“兄弟,我前些天和岳小子去找云华师妹取东西,云华师妹提到一件事,是关于沈静的……”
  陈铭立即止住脚步,竖起耳朵。
  蓝锦年怕打击他,小心翼翼地问:“我记得沈静在去世前和你一起出过任务,她回来后似乎心情很不好,对新进师妹的教导也失了耐心,是不是你和她吵过架?”
  陈铭果断否认:“不可能!静儿性情最是温柔和顺,别说吵架,她连拌嘴都不会。何况我们从未吵过架,定是被教导的新学徒性子恶劣,挑衅于她,惹得她忍无可忍,才会说几句略重些的话。云华这话有些武断了。”
  “也是。”蓝锦年释然,“我记得和她同房的就是那个叫花浅的臭丫头,那女人长得倒有几分姿色,性格却极恶劣,活脱脱的泼妇、母老虎!怪不得能激怒沈静这种老好人,她真是不简单!总有天,我要让她吃个大亏!”
  陈铭点点头,转身出门。
  初冬的夜晚有些凉,月亮不知躲去哪个角落,数点黯淡星星挣扎着释放出微小的光芒。
  巡查的学徒们都认识陈铭,知道他性情甚好,又能夜视,还喜欢照顾同窗,比起蓝锦年那喜欢使唤人的师兄,更愿意帮人,所以他们对陈铭的到来都很欢迎,毫不犹豫地替他瞒下了李代桃僵之事。
  巡逻者共十六人,分两人一组行动,相距不远,发现危险可用哨子示警,互相接应。
  巡逻线路有轻松也有麻烦的,为免拈轻怕重,所以抽签决定。
  抽签结果,有人欢喜,有人抱怨。
  “我和你换吧。”陈铭见抽中巡查墓园的是两个新入门不久的小学徒,其中一个还是女孩,最是胆小,正哭丧着脸,任凭师兄师姐再三催促,还扭捏不敢去,便主动将其换了过来。又见原本跟他巡查的学徒脸色不好,叹了口气,“乐铭,他们俩都是新人,夜路怕是不稳妥,你带带他们吧,我自己去墓园便可以了。”
  乐铭见师兄发话,不好意思起来:“这怎么好?”
  陈铭扯动嘴角,露出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我正想拜祭静儿,说些私己话,你在,不方便。”
  乐铭大喜,再三谢过师兄,带着两名新人去巡查九曲溪。
  其余人各安其职,约定发现动静就吹响哨子后,就散开了。
  陈铭代替蓝锦年的位置,不方便飞翔,象征性地提着个小灯笼,用双脚缓缓向墓园走去。
  乌云遮盖了最后星光,大地陷入黑暗,林间的蟋蟀早已停歇歌唱,只有乌鸦和猫头鹰的沙哑啼鸣在枯枝中偶尔传来,冷风吹得骨头寒。陈铭踏着青苔小路,缓缓朝墓园走去。他不爱睡觉,也不畏惧黑暗,沈静却很怕黑,每次在荒山野岭出任务时,他都会不眠不睡守在她身旁,替她点亮篝火,驱逐黑暗,赶走恐惧。
  沈静怕他寂寞,总是坐在篝火旁,忍着困意和他说话。可是她太累了,每每忍到二更天就开始打一个又一个可爱的小哈欠,然后在三更天无知觉地睡着。陈铭永远记得他们度过的最后的夜,沈静的脑袋倚在他肩上,篝火的光亮将她平凡的脸映出了温柔的色彩。长长的秀发垂下,随着微风轻轻飘到他唇边,宛如梦境。
  陈铭最喜欢沈静的长发。
  沈静的长发是那么的美,那么的乌黑亮丽,那么的丝柔顺滑,就连天门宗里公认为美人的叶云华、蓝锦儿也比不上她。
  忽然,陈铭停下了脚步,揉揉眼睛。
  他那双可看破所有黑暗的眸子,看见沈静墓前静静站着一位穿着青色云纹裙的少女。
  少女的头发很长,很美,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没有任何装饰,在冷风中轻轻飘起,幻境如梦。
  “静儿?”
  陈铭松开手,灯笼落地,他下意识地对少女伸出双手,很快又醒了过来——眼前少女的身形略矮,不可能是他的静儿,倒像是新学徒,或许是迷路?他想起严先生发布的禁令,快步上前,犹豫问:“你是谁?”
  少女转过身来,瞬息之间,一把锋利的短剑已刺穿了他的胸膛,速度是从未见过的快。
  陈铭来不及反应,边来不及启动法器。
  利刃穿心,心碎。
  少女却很失望,她问:“怎会是你?”
  陈铭看清了少女的面目:“怎会是你?”
  少女微微转动手中短剑,抱怨道:“可惜了,我想杀的是蓝锦年,你这可怜的替死鬼。”
  利刃在心窝转动,很痛,很冷。
  陈铭又惊又怒:“为什么?虽然他得罪了你,何必……”
  “为什么?”少女微笑着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说了一个小秘密。
  陈铭的瞳孔瞬间收缩,他疯狂地伸出手,朝少女的脖子掐去:“恶魔!你是恶魔!”
  少女笑着将短刃抽出,鲜血四溅,沾满她的衣裳,她的脸。
  “逃!”陈铭缓缓倒下,他拼尽最后的气力,将怀中万福丢出,“告诉大家!”
  盲眼的蝙蝠少女展开翅膀,疯狂地向空中飞去,发出阵阵尖锐的警报。
  警报声只响了一次。
  少女冷冷地掷出匕首,将她粉碎。
  巡山的学徒们听到警报,匆匆赶来。
  他们在墓园的正中,看见了失去气息的陈铭和染血的少女。
  月色在乌云背后悄悄露出了脸,照在少女的脸上,看清了她的容貌。
  她仍在微笑,带着鲜血的笑容冰冷,宛如地狱的恶魔。
  “花浅?”
  孩子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第十一刻——劫火之时
  【壹】
  天门宗,花浅,杀人,被捕。
  这几个词,萧子瑜每个都认识,可是串在一起却不理解了。
  今天的天门宗有些乱,灵法师们大呼小叫,纷纷乘着飞行法器,四处奔跑。
  所有的灵修修行都停了,灵法师让徒弟们回去休息,就连天天快马加鞭逼着徒弟赶超岳无瑕的老糊涂也不例外,还派人叮嘱他回去睡觉,少理闲事。←本←作←品←由←←網←提←供←下←載←與←在←線←閱←讀←
  萧子瑜很听话地应了师父,去瑶台仙田拿了些制符材料回寝室休息,未料,却在窗外听见相处不睦的室友们竟凑在一起大声议论得热火朝天。
  “啊啊啊啊啊——”莫珍发出惊天动地的哀号,“不可能,美人是不会杀人的,定是幻觉,定是梦境!定是没睡醒!”
  素茹满脸不安,反反复复地问主人:“主人,若主人被处死,法器会怎么样?冰蟒大哥会怎么样?”
  莫珍抱着竹枕,打着滚哭:“我管臭男人怎样?!美人杀臭男人肯定有误会,就算没误会也有她的道理,就算没道理也不应偿命的!”
  “自古以来杀人偿命,以貌取人最是可恨!”王学知难得雄起,大声驳斥,“这件事哪有什么误会?骆冰和贺双年都看见了,发现陈铭尸体的时候,她手中凶器还滴着血,看见大家来还想逃跑。幸好天门宗好手众多,在寝室抓获了她。人证物证俱全,陈师兄死得可怜,死得冤枉。没想到花浅看起来文静漂亮,内心充满了恶毒,古人云,最毒妇人心,诚不欺我!”
  黑鸦怒目横瞪,一巴掌抽他脑袋上:“杀人就杀人了,偿你奶奶的命,想当年,老娘还在山上时,哪天不杀上几只……”
  王学知瞬间焉了,磕磕绊绊地解释:“您那时候是乱世,乱世自是不同的,唉……也不知道子瑜兄弟知道这件事会怎么伤心,他和花浅是好友,和陈师兄交情也不错,若知道自己朋友这样心狠手辣地杀死朋友,怕是伤透了心……可是为这样的蛇蝎女子伤心实在不值得。咱们得想个法子,好好告诉他,语气婉转些,让他冷静,否则他发病会很麻烦。”他知道萧子瑜和花浅交好,刻意在聊这些时避开了他。
  萧子瑜在窗外听得真切,开口问:“花浅杀了陈铭师兄?”
  红衣怕他激动过度有什么三长两短,赶紧进屋给他找药丸。
  王学知吓了一跳,赶紧安慰:“你别难过。”
  萧子瑜的声音有些颤唞,却依然很镇静,他问:“为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答案。
  萧子瑜转身就往刑堂跑去,在熟悉的碎石小道上,他跑得很快。
  在岳无瑕的调查小组里同甘共苦的时光,危险却快乐,他和大家都成了朋友,也很清楚陈铭的为人。他沉默寡言,和朋友在一起总是没什么存在感,连岳无瑕都会戏称他为小透明,实则是个重情重义的老实人,品行端正,就连喜欢嘲讽别人的蓝锦年也甚少拿他开玩笑,唯一让大家记住的是他对沈静师姐的那片痴心,让人动容。萧子瑜也知道花浅性格孤僻,行事古怪,无论她做出什么事,都不会让人意外。可是萧子瑜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花浅杀死陈铭的理由。
  这一定是个意外。
  萧子瑜拼命地跑,碎石溅入布鞋,硌得脚阵阵发疼,可是他毫无感觉。
  从小到大,他有过许多愿望,做灵法师,找到父母,做英雄,等等,无论贫困还是顺境,这些愿望都烙刻在他的脑海里,从未忘记。
  花浅的温柔,陈铭的重情,萧家村、天门宗,相识相处的点点滴滴,这些都不重要……
  天门宗的惊涛骇浪中,萧子瑜撇开所有,忘了一切,他在狂奔,心里只有两个字。
  真相!
  哪怕是不择手段,抛弃一切,他也要知道所有的真相。
  红衣捧着药追上来,素来温柔淡定的表情也有了几分欲言欲止,似乎在担心什么。
  刑堂早已戒严,所有学徒都被驱逐,禁止入内,可是禁令拦不住众人的好奇心。他们挤在门外看着师父们进进出出,不少知情人争相透露着晚上看见的真相。萧子瑜好不容易挤了进去,却看见蓝锦年跪在刑堂门口,他在号啕大哭,任凭谁拉都不起来,只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陈
上─页 下─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