愠怒,她听完荒唐的答案后,确认不是世界变了,而是眼前的女人是个蠢货,忍无可忍的她开口驳斥道:“通灵能力可以后天修炼,就算开始能力低下,只要勤学苦练,不过是进展比旁人慢些,成器比别人晚些。只有系别选择是唯一不可逆的先天属性,他能有五系之力,乃不世出人才!怎可轻易下断言?!”若是当年天门宗向苍生在此,绝不会做出这样不负责任的判断。看来五百年过去,天门宗没出什么惊世绝艳的人才,倒是一代不如一代。
吴先生被自己选中的学徒当面反驳,颜面顿失,勃然大怒,只是碍于在场有人,自持身份,不愿对小辈发作,冷笑道:“你不过是个刚入灵修之门的小女孩,怎知那么多东西?萧子瑜是无法修炼出五行之力的,原因我不愿多说。你身为天门宗新晋学徒,应该注意言辞,尊师敬长。”
花浅大怒,当年三界之战,实则神魔之争,天门宗算什么东西?她连向苍生都不太放在眼里,何况这个小小灵法师。她很清楚萧子瑜的潜力在哪里,虽有些许瑕疵,却还不到无法补救的地步。奈何多年未来人间,灵法师门派的水准下降许多,竟连明珠美玉都分辨不出。花浅有很多辩驳的理由,偏偏都无法说出口,她多年未踏足人间,不清楚现在灵法界是什么情况,也无法拿出当年向苍生等人的例子来说服对方,因为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何与五百年前的死人有交情……
吴先生斩钉截铁道:“他不能去天门宗。”
有几个小门派尚有些意动,可是看看萧子瑜的穷出身,又有些犹豫。
花浅也在犹豫,若动用恶魔之力强行控制吴先生,让她屈服听命很简单,但众目睽睽之下,她的动作太大有可能被人发现,甚至惊动天界。若是露出痕迹,在力量不足的时候被围剿是大不妙的事情。她不想再睡个几百年重返人间,所以这是下下之策。若吴先生固执己见,她也只好采取这下下之策,私下剥夺她的灵魂,变成自己的傀儡。花浅细细琢磨着得失,手中悄悄凝聚出淡淡黑气,如毒蛇般缠在袖中,准备伺机放在吴先生身上,将她操纵,待萧子瑜进入天门宗后再抽空让她被妖魔杀死,以绝后患。
吴先生尚未察觉性命危机,她见萧子瑜满脸不甘,花浅满脸不服,其他的灵法师也有些动摇,她本不是擅长隐藏心思的人,又是暴脾气,便毫不留情地说出她本不想说的事情:“萧子瑜的身体先天有损,不适合灵修。”
萧子瑜迅速回答:“我会好好锻炼的!”
“我便让你死心。”吴先生冷冷地闭上眼。
鹤舞忽然动了,她一把抓住萧子瑜的手腕,按上脉象。萧子瑜大惊,欲挣脱已不能,他看见鹤舞雪白的长发飞舞而起,千万根银丝往他身体里钻,冰冷微痛的感觉传来,然后化作温暖,有些东西游走在他的五脏六腑之间,似乎把全身都看了个彻底。银丝游走到他的心脏,忽然心脏发出强烈的剧痛,仿佛要炸开般难受。
萧子瑜拼命忍着剧痛,额上沁出大滴大滴的汗水。
吴先生睁开眼,鹤舞缓缓收回了银丝,摇了摇头,无情地宣布:“他的心脏先天不足,这不是受伤造成的,我无法治疗。他这辈子都不适合剧烈的活动,否则,性命必不长久。”
吴先生问萧子瑜:“你倒是说说,这样的身体要怎么个努力法?”
花浅开口道:“灵法修炼,并非只有剧烈的活动,只能说他不适合做灵战师罢了。”
吴先生怒极反笑:“你懂的可真多,看来天门宗还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花浅只是苍琼暂借的凡人肉身,而苍琼女神性格强硬,成名后无人敢逆其虎须,她借居小女孩身上早已憋屈万分,还被凡人一再冒犯,恨不得杀了她:“若天门宗都是将珍珠当鱼眼的水准,这般门派,不入也罢。”
萧子瑜吓得赶紧劝阻:“你不要为了我赌气。”
花浅在袖中悄悄操控着魔气,寻找机会:“事实如此,有何气之赌?”
吴先生受不得如此激将,狠下心来道:“好,那咱们就来看看,他有什么未来。祝明过来,”紧接着她看向躲在角落看热闹的陈可可与祝明,“祝明的法器灵犀可预知未来,我便让它看看这小子的未来,是否有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说的那般成功。”
祝明躺着也中刀,被莫名其妙推入争执的中心,他很想装死,却被吴先生“尊师重道”的乖徒弟陈可可一脚踢了出去,摇摇晃晃地来到大家面前,挠挠脑袋,委屈道:“我师父说不能随便看人未来,很容易逆天改命,造成不好的后果……”
吴先生喝道:“我命令你看!”
祝明很委屈:“萧兄弟也没有同意让我看。”
吴先生的柳眉再次扫向萧子瑜。
萧子瑜觉得知道命运是件很可悲的事情,但他更不愿被花浅说不知天高地厚,哪怕是有一线机会,他也想达到花浅的要求,所以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祝明被吴先生逼得没办法,只好拿出灵犀,刚刚在萧子瑜面前晃了下,忽然门外传来颠三倒四的声音:“我家乖徒儿,怎么不去给你师父买酒,跑到这老女人面前献殷勤?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师父吗?或者你不是给这老女人献殷勤,而是给她徒弟献殷勤?速速给老子打酒去!”
吴先生保养极好,看着不过三十,被对方一口一个“老女人”叫着,火暴脾气再次升温,大声呵斥:“你这老糊涂,给我滚!”
祝明见他提及陈可可,急得脸都红了,不停地摇手否认:“师父你可别乱说,若是伤了别人女孩子名誉可不好。是吴先生这里忙不过来,我过来搭把手罢了。”他觉得越描越黑,有伤师妹清誉,顾不上什么查探,赶紧一溜烟往酒肆跑了。
萧子瑜听见声音有些熟悉,回头看去,却见个穿着青袍的老爷爷,手里拿着个酒葫芦,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他猛地认出这是污蔑他撞人的光屁股老头,穿戴整齐后差点认不出来了!他想打招呼,却看见老头儿偷偷朝他眨了眨眼,装作不认识般,摇摇晃晃走过他身边,朝吴先生而去。
萧子瑜察觉暗示,便不开口了。
老糊涂喷着酒气走到吴先生身边,嬉皮笑脸道:“大妹子啊,我看你说得对!现在什么垃圾都想进咱们天门宗,也不看自己有几两几钱重。看看这小子身无四两肉,下巴尖得像猴子,简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吧?”
吴先生捂着鼻子连连后退:“滚!你这败坏天门宗声誉的不要脸家伙!”
“大妹子不要这样嫌弃老人家嘛,我可是在帮你啊,”老糊涂仿佛看不见她的难看脸色般,再次凑过去,讨好道,“对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就是要给点颜色看!要不要师兄帮你?”
陈可可看得都要笑了,她知道自家师父对老糊涂看不起到极点,老糊涂也讨厌自家师父的顽固脾气,两人是死对头,这次抽签分配来岐城路上,简直闹翻了天。如今老糊涂这样故意给师父难堪,师父为维护天门宗的声誉,不好当着外人的面动手,怕是肚子都气破了。
“滚滚滚滚!”果然,吴先生连骂四个滚,差点要用耳光抽这不要脸的家伙。奈何老糊涂入门比她早,曾做过她师兄,她自诩重规矩,要为学徒做榜样,憋气憋得都快晕死了。
鹤舞赶紧跑过来护主,奈何她不是能言善道的法器,也不是能战善斗的法器,刚开口半句,就被老糊涂几句混账话羞得头都抬不起,又急又恼,脸上的冷意也少了些,倒是添了几分人气。
老糊涂脸皮比墙厚:“对!这小子就是该滚!看师兄怎么收拾这种卑鄙无耻下流的胚子!他想做灵法师,还不如下油锅滚三滚容易。”
吴先生见老糊涂非要赶走萧子瑜,气得头都晕了,鉴于老糊涂总和自己作对的过去,心里立即起了反感,开口道:“这孩子也就是身体弱些,不太适合灵修,人品却极好,进退有度,努力上进,温文尔雅,怎就成了卑鄙无耻下流之人?天下间最卑鄙无耻下流的家伙不是你吗?”〓本〓作〓品〓由〓〓網〓友〓整〓理〓上〓傳〓
老糊涂再次把萧子瑜从头到尾看了番,鄙夷道:“这瘦得和皮猴似的家伙,看着和老鼠差不多,会努力上进?明明像师兄这种才是英俊潇洒上进的好人,大妹子你眼拙了吧?来来,师兄送你几贴明目药膏,你得多敷敷。”
吴先生气得口不择言:“我看了这孩子的资料,他无父无母,又是这种身子骨,来参加灵法师考核本身就是勇气和努力,你何苦这样挖苦可怜的小孩?你这男人有没有同情心?!”
“勇气?参加个考核就算勇气?大妹子你眼皮子太浅了!”老糊涂不依不饶,“来来,让我考考他是不是有勇气!”他和几个小学徒吩咐了几句,学徒们露出不敢置信的目光,却被他一巴掌赶走。
吴先生赌气道:“随你闹去!”
很快,她就后悔了,因为她低估了老糊涂的胡闹功底……
一口铁锅和火炉被抬入正殿,锅不算深,里面却装满沸腾的菜油,散发着恐怖的热气,前面抬锅的手抖了下,有几点油星溅在后面的小学徒胳膊上,他惨叫一声,赶紧放下油锅去旁边求鹤舞帮忙治伤。
老糊涂抖抖手,一枚铜钱落入油锅,再次激起数点油花。他满意地对萧子瑜说:“你这种身子骨想灵修,简直荒谬!就和在油锅里捞钱般可笑!你说你能用努力来弥补先天不足,来来来,让我看看你的勇气和努力!若是你能在油锅里把钱捞出来,我就让你进天门宗可好?”
花浅脸色微动,她瞬间读懂了老糊涂的用意,袖中的黑蛇魔气渐渐消除。
“胡闹,这孩子的心脏受不起刺激!”这时吴先生的脸却白了,她想起当年老糊涂醉后和师父动手的混账事,知道他是天不怕地不怕,想到就要胡闹的性子,急忙制止,“你想废了这孩子的手吗?咱们天门宗不做这种缺德事!快让人把油锅撤走!”
“小小刺激都受不了做什么灵法师?趁早滚回家去!”老糊涂开口就将吴先生驳得无话可说,然后一边抵御吴先生的打骂,一边对她笑,“我逗逗这孩子而已,他哪敢做这事啊?别急别急,大妹子就是喜欢和我打情骂俏,打是亲,骂是爱,来来,你多骂个几声听听,师兄听得好舒坦。”
萧子瑜看着吵闹的两人,又看看花浅,他知道花浅不会害自己。
花浅朝萧子瑜道:“冷静点。”
萧子瑜更加不解,他不明白老糊涂提出这种近似胡闹的要求是何用意。闹市中脱个裤子确实很羞耻,可他不是存心的,也赔礼道歉了,就算报复也不至于要害死自己吧。
吴先生仍在咆哮:“我决不允许你败坏天门宗的名誉!”
萧子瑜抑制心里的恐怖,缓缓站去油锅前,热浪扑面,烤得汗珠一滴滴往下落。他很清楚将手伸进去会遭到什么样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