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更英俊了,而且意气风发,才华横溢,全身都散发着和以前乡下孩子不一样的气质。他这时才发现月娘根本没嫁,可是很多东西错过了,就来不及了。月娘几乎是歇斯底里地憎恨着叶紫藤,如果叶紫藤只是个很普通的女孩也罢了,可是这个贵族出身的女孩,比她美貌、比她聪慧、比她强大、比她能干、比她有气质,站在她温柔的笑容面前,月娘觉得自己渺小如尘埃,停留在原地的她只配在阴影里仰望这对谪仙般的男女。
原来萧云帆说喜欢月娘的男孩气,只是把她当好兄弟好玩伴的喜欢,他真正喜欢的还是叶紫藤这种温柔善良、说话细声细气的女孩儿。和叶紫藤越是对比,月娘就越自卑,越自卑她就越恨,恨得入骨,恨得心碎。
她唯一能比得上叶紫藤的,就是她更爱萧云帆!
可是萧云帆不爱她……
月娘问过萧云帆:“如果你不去灵修,如果没有叶紫藤,永远待在这个小村庄里,你会不会按你娘的意思来娶我?”
萧云帆说:“或许吧,可是这世上的事情没有如果,我不会待在小村庄。”
月娘是大哭着走的。
误会被澄清,萧云帆对童年最好的朋友愧疚至极,他无法面对月娘怨恨的目光,拜祭过父母后,几乎没在村里停留,就带着妻子离开了。
可是错误已经造成,得不到萧云帆,月娘一辈子不嫁人,她要永永远远诅咒那对可恨的男女。
母老虎的眼眶泛红,她咬着牙说:“萧家村没有好东西,他们都骗了你,你爹是个很好的男人,只是运气有些不好,他没有对不起我,只是我恨他。我恨他离开我去灵修,我恨他娶叶紫藤,我恨他不听母亲的话来娶我,我也恨自己愚蠢,自从你爹失踪的消息传来,我就更恨他了,灵修有什么好?值得不要性命地去做吗?我讨厌你是因为我恨你爹,恨你身上流着叶紫藤的血,可是我不能不管你,因为你是他唯一的血脉,所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走上你爹的老路去。”
萧子瑜说:“可是我还是要去的。”
母老虎喝问:“为什么?!”
萧子瑜倔强地说:“只有去灵修,我才能知道我爹娘究竟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母老虎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就为了这个?”
“不,更重要的是,”萧子瑜想了想,脸有些发烫,仍大声说,“我喜欢灵修!我是我爹的儿子!我要做和我爹一样的灵法师!”
久久的沉默。
母老虎忽然开口:“去天门宗。”
萧子瑜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母老虎深呼吸一口气,整理情绪道:“你爹寄给我的信上说过,他进的门派就是天门宗。他带着叶紫藤回乡拜祖的时候,穿的就是天门宗的青色袍子,和前些日子路过我们茶馆的那几个天门宗学徒一模一样,天门宗里应该有你爹的信息。
萧子瑜愣了会儿,再次深深鞠躬,高兴地感激:“谢谢大娘。”
母老虎站起身,慢慢朝柜台走去:“若你爹还活着,就告诉他,月娘还在恨他。”
有多深的爱,就有多深的恨,爱恨永不消逝。
萧子瑜大声回答:“是!”
母老虎从柜台摸出不少碎银子,装进小荷包,然后拿出几封被翻得破旧的信件,递给萧子瑜,叮嘱道:“这是你爹留下的信,你拿去看看是否有用,灵修不易,别失踪了,实在修不成就认命回来吧,大娘这里还有杂役的位置给你,总归饿不死。要是被别人骂了,就想想大娘,他们那嘴皮子哪有大娘狠啊?千万别激动,平白给人看笑话……”
“好。”萧子瑜忽然觉得眼角有些湿。
【伍】
岐城的商店真多,人真多,机遇也多。
岐城是周国五大城之一,重要度仅次皇都。
这里是沿海商业繁华的中心,来往客商如云,不但有财大气粗的南洋客,有个头矮小的扶桑人,还有黄头发绿眼睛的西洋鬼,卷头发大胡子的西域人,甚至有从头到脚都黑不溜秋,不知道是人还是妖怪的大个头……
幸好萧子瑜平时听的故事多,对新奇事物接受能力强,他吃惊过后,偷偷看了几眼,见花浅对这些黑人不以为意,估摸他们是海外来的异人,就没学其他一起下车的旅人一样大呼小叫,惹人白眼。
萧子瑜揉着在马车上颠了十来天的屁股,觉得痛得很值。他在进城前,已按花浅的嘱咐,去洛水县的当铺买了两套八成新的衣服,如今打扮整齐,放在洛水县普通人家里已是新年见客的装扮。可惜乡下穿衣服讲究实惠,以结实耐用料子为主,不跟城里追什么风潮,款式几十年不变,再加上买回来的旧衣尺寸有些偏大,和他身材有些不相配,所以岐城顽童走过他身边,认出他是外地人,笑了好几声“穷鬼”“乡下佬”“土包子”。
面对嘲讽,萧子瑜身经百战,果断当耳边风去了。
他继续观察花浅的行事,学着她的从容气度,尽可能想象自己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硬起腰杆,无视耳边风,大大方方地走进城去,就是那对眼珠子老忍不住东张西望。
东边来的骏马好漂亮,通身雪白,无一根杂毛;西边的糕点铺很香,都是没见过的款式;北边又迎来了几个腰佩长剑的剑客;南面那趾高气扬的莫非是灵法师?!还有那大姑娘怎么穿那么少那么薄,好不知羞!岐城的新奇东西真多,萧子瑜怎么都看不够。
花浅已经五百年没来人间了,人间繁华已大不相同。她对周围的东西也感到有些新鲜,只是不像萧子瑜表现得那么明显。何况世界会变,人心不变,处处都混杂着或多或少的仇恨与黑暗气息,尤其是西街大户人家居住处,有道怨恨的气息直冲云霄,就连她这个主管复仇的女神也很少见到那么强烈的恨意,若非还有要紧的事在身,她定要去查看一二。
两个孩子在街上东张西望,寻找落脚处。
北城靠近码头,是繁华的商业区,可惜最近灵法师协会收徒,四里八乡来参加考试或来看热闹的都不少,大部分的便宜客栈都客满了。花浅听见萧子瑜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她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这是饥饿的声音,便张罗着要去吃饭。她吸取把萧子瑜吃坏肚子的教训,这次喂食极其慎重,餐馆挑剔了一家又一家,不是嫌油重,就是怕不干净。萧子瑜以为女孩子吃东西讲究,默默跟在后面走,哪怕再饿也不开口。直到忽然闻到巷子里一个小酒肆传出来的红烧肉的前所未闻的香味,萧子瑜便站在门口,狠狠地嗅了几下。正转身离去时,背后传来几个骂骂咧咧的声音:
“死老头!没钱就别赊酒!谁相信你的鬼话?!”
“趁着掌柜不在,把这团垃圾丢出去!”
然后一个巨大的物体飞了过来,直接砸在萧子瑜的背上,砸得他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啃泥,手中包裹也飞了出去。
砸在屁股上的重东西压得他半天翻不过身来,“喂?!”城里人也得讲理的,萧子瑜很不满地回头想谴责这撞倒人的蛮汉,却发现是个须发皆白的瘦小老头,脸上脏兮兮的,穿了身旧得几乎看不出颜色的青布衣衫,浑身都是酒气和油腻,躺在地上“哎哟哟”地叫唤,很是可怜,也不知哪里摔伤了。萧子瑜看看膝盖,揉揉屁股,也没什么大伤,不过是青了两块,他想了想,不再计较,伸手把老头扶起来,关心地问:“老爷爷摔伤了吗?”
没想到那老头儿一把抓住他,带着满身酒气,大吼大叫:“小孩儿,你的屁股硌伤了我!”
萧子瑜差点喷了:“是你自己撞过来的!”
“我撞过来,你就得躲啊!你不躲不是故意要用屁股硌伤我吗?”老头儿看似瘦小枯干,实则双手铁箍似的拉着他,喷着酒臭,颠三倒四道,“小伙子,老爷爷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就请我喝碗酒,咱们这事就一笔勾销了。”
萧子瑜知道遇上无赖了,拼命甩开:“我是乡下来的,我没钱!”
老头儿还在拉拉扯扯:“四个钱就好,借四个钱给我买碗酒,待会我徒儿来还你,你是好心肠的好孩子。”
“我真没钱!”萧子瑜被这酒鬼拉得跌跌撞撞,急得乱抓乱扯,没想到正好扯到老头儿的裤腰带,裤腰带不结实,断了……
裤子滑落,背后露出两个皱巴巴的半圆。
大姑娘小媳妇尖叫着捂着眼,跑了。△△網△文△檔△下△載△與△在△線△閱△讀△
萧子瑜可怜兮兮地捏着断掉的裤腰带,看着抓起裤子怒发冲冠的老头儿,然后乖乖地低下头。
“怎么了?”在前面专心探路的花浅看见萧子瑜没跟上,转了回来,本以为萧子瑜被欺负,准备出手相救,没想到看见这啼笑皆非的一幕,饶是剽悍如她也无语了,总不好在大街上殴打光屁股老头吧?花浅将老头细细打量了番,很爽快地说,“子瑜,算了,老先生想喝酒,便请他喝吧。”
老头儿对她竖起大拇指,夸了声:“丫头,上道。”
萧子瑜乖乖将备用裤腰带交出,委屈地对花浅解释:“我真没用屁股撞他。”
老头儿有了钱,对着酒馆伙计大吼大叫:“你们这群龟孙子,现钱在此!速度把好酒好肉送上来,”接着他对萧子瑜和花浅说,“老头儿不欺负你们,不过赊些银钱应急,待会我的徒子徒孙过来,自有大把银钱还你,那群家伙都是灵法师,有钱得很。”
灵法师哪会来这种不入流的小店喝酒啊?
灵法师哪会被人像小鸡似地丢出去啊?
这样的人是灵法师,孩子们对灵法师的幻想都要破灭了。
酒馆发出阵阵嘲笑,好心人告诫萧子瑜:“这种骗人的招式不新鲜了。”
花浅坐得淡定:“没关系,我们得罪了老先生,请他喝酒赔罪也是应该的,赔裤腰带。”
“我真不是故意的。”萧子瑜听见裤腰带三字,都要哭了——好人果然做不得,他应该爬起来就跑的。
酒香肉厚,味道鲜美。
老头儿号称会有徒弟来付账,半点都没客气,抬手吃肉,举筷喝酒,吃得不亦乐乎,一盆红烧肉吃完,回头再叫:“肉来三盆,酒来五斤!龟孙子们,快点!”
萧子瑜已做好被骗的心理准备,看见花浅很淡定地在吃,便横下心,也大口吃喝起来。
花浅开口问:“先生是天门宗的吧?”
老头儿愣了一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天门宗?”萧子瑜的耳朵竖了起来,他想起出发前母老虎说过自己父母是天门宗人,天门宗是灵修第一门派,眼前老头虽不知身份真假,终可一试,他急切问,“我爹也是天门宗人,他叫萧云帆,你知道他吗?”
老头儿喝酒的手顿了顿,很快,他摇头反问:“萧云帆是谁?天门宗灵法师那么多,我天天喝酒快活,哪记得了谁是谁?”
萧子瑜很想形容下自己父亲的相貌,可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