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某些事情。”
“你说的是怀孕问题?”
缪斯轻轻坐下,好像椅子可能被她压垮似的。她还把双手放在大腿上。这是很奇怪的现象。她平日风风火火,像个安非他明吃多了的西西里岛人,你会生恐她被疾驰而过的汽车撞上。我从来没看到过她这样安静。她双目低垂。我心里微微一颤。她正在尽最大努力做正确的事。她总是这样。
“缪斯?”
她抬起目光。我不喜欢看到的情景。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你还记得我让安德鲁·贝雷特到营地去的事吗?”
“当然,”我说,“贝雷特想测试一下他的新雷达探地机。结果呢?”
缪斯看着我。这就是她的全部动作。她就那样看着我。我看到她的眼睛溼潤了。然后,她向我点点头。这是我见到过的最痛苦的点头。
我的世界轰地坍塌了。
希望。希望本来已经悄悄爬上我心头。现在,我的心伸出魔爪,将它彻底粉碎了。我无法呼吸。我拼命摇头,但缪斯却还在点头。
“他们在离发现其他两具尸体的地方不远处找到了遗骸。”她说。
我更用力地摇起头来。不要现在告诉我。不要在发生了所有这些事情之后才告诉我。
“女性,身高一米七二,埋在地下的时间可能在十五到三十年之间。”
我又摇了摇头。缪斯不说话了,等着我恢复镇静。我尽力理清思绪。尽力不去听她说的话。我尽力分隔大脑,尽力回忆过去。然后,我想起了什么。
“等等。你问过我卡米尔是否怀孕。你的意思是说,那具尸体……他们可以借此判断出她怀过孕?”
“不仅仅是怀孕,”缪斯说,“她生过孩了。”
我愣愣地坐在那里。我想接受听到的话。但却不能。听说她怀孕是―回事。可能发生那样的事。她可能做了流产什么的一我不知道。但说她怀孕足月,还生过孩子,而现在她又死了,在所有这些事情发生之后。
“缪斯,去查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会的。”
“如果说有这么个孩子……”
“也要找到。”
39
“我有消息了。”
亚历克西·可可罗夫尽管相貌丑陋,仍然是个让人印象深刻的人。20世纪80年代末,也就是苏联解体,他们的生活永久改变之前,可可罗夫还是索希在InTourist旅游公司的部下。想到这点,你会觉得很滑稽。他们在国内时都是克格勃精英。1974年,他们都是阿尔法小组成员。这个小组的使命本来是抗击恐怖活动和犯罪行为,但1979年一个寒冷的圣诞大假早晨,他们的人却袭击了位于喀布尔的达鲁阿曼宫。不久之后,索希就得到了在InTourist旅游公司的这份工作,搬到纽约来了。可可罗夫,一个与索希从来就不特别合得来的人,也来到纽约。他们都抛下了家人。事情就是这样。纽约是个有诱惑力的地方。只有最坚毅的苏联人才会被允许去那里。但即使意志最坚定的人,也需要受到一个自己不喜欢或信任的同事的监督。但即使意志最竖定的人,也需要有人提醒,家里还有所爱的人可能正在受苦。
“继续说。”索希说。
可可罗夫是个酒鬼。一直就是。但年轻时,这几乎对他有利。他身体强壮,脑袋聪明,酒可以让他更凶猛。他像狗一样忠实地执行命令。现在,他已经上了年纪。孩子们都巳长大成人,用不上他了。妻子多年前就离开了他。他很可怜,但话又说回来,他的辉煌本来巳经成为过去。的确,他们不喜欢对方,但仍然有一种纽带将他们连在一起。可可罗夫
已经变得对索希十分忠诚。因此,索希一直没解雇他。
“他们在那些树林中发现了一具尸体。”可可罗夫说。
索希闭上眼睛。他没料到这点,但一点不吃惊。帕维尔·科普兰想把过去重新挖出来。索希本想阻止他。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好。盖夫雷尔和艾琳,他的哥哥和姐姐,被埋在一个万人坑里。没有墓碑,没有身份,骨灰挨着骨灰。索希从来没有为此烦恼过。但有时,他也会想。有时他会想,如果盖夫雷尔哪天重新站起来,会不会指责他这个小弟弟,他这个六十多年前偷偷多咬一口面包的小弟弟。索希知道,那只不过是—口面包。不会改变任何事情。但他每天早晨仍然会想到自己做过的事,想到那门多咬的面包。
这和他的情况一样吗?死人在呐喊,他们要报复?
“你是怎样知道的?”索希问。
“帕维尔来这里之后,我一直在关注本地新闻,”可可罗夫说,“他们在网上公布的。”
索希笑了。两个最勇猛的老克格勃用美国互联网捜集信息。真是讽刺。
“我们应该怎么做?”可可罗夫问。
“做?”
“对。我们应该怎么做?”
“什么也不做。亚历克西。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在这个国家,谋杀罪没有追究时限。他们会调查的。”
“他们能发现什么?”
可可罗夫没说什么。
“完了。再也没有组织或国家保护我们了。”
沉默。亚历克西摸摸下巴,眼睛看向别处。
“怎么啦?”
亚历克西说:“你怀念那些日子吗,索希?”
“我怀念青春他说,”其他的,我已不再怀念。“
“那时别人都怕我们,”可可罗夫说,“我们从旁边走过,他们都会发抖。”
“怎么,亚历克西,你认为那是好事?”
亚历克西的笑容令人恐怖,牙齿太小,嘴巴太大,像啮齿动物。“别装了。我们那时多有势力。我们就是上帝。”
“不,我们是恶棍。我们不是上帝,我们是上帝的不道德追随者。他们有势力。他们让我们感到恐惧。因此,我们让别人比我们更恐惧。这让我们感觉自己很了不起——恐吓弱小者。”
亚历克西冲索希的方向摆摆手,示意他别说了:“你老了。”
“我们都老了。”
“我不喜欢这一切回来。”
“你也不喜欢帕维尔回来,因为他会让你想起他外公,是吗?”
“不是。”
“他会让你想起你逮捕的人。那个老人和他妻子。”
“索希,你以为自己比我好?”
“不,我知道我不比你好。”
“你知道的,那不是我的决定。有人告发他们,我们就采取了行动。”
“没错,”索希说,“上帝命令你去,你就去了。你感觉自己有那么伟大?”
“不是那么回事。”
“就是那么回事。”
“换成你,你也会那样做。”
“是的,我会。”
“我们是为了更崇高的事业。”
“你真的相信过吗,亚历克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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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过。现在仍然相信。我仍然不知道我们是否就错得那么厉害。当我看到自由带来的危险时,我仍然很纳闷。”
“我可不相信索希说,”我们那时就是些凶手。“
沉默。
可可罗夫说:“现在,他们找到尸体了,会发生什么事?”
“也许什么事也没有。也许更多的人会死。也或许帕维尔终于有机会正视他的过去了。”
“你没告诉他不应该这样做吗?他应该让过去的事永远成为过去。”
“我告诉他了,”索希说,“但他不听。谁知道最后证明我们谁对谁错呢?”
麦克范登医生进来告诉我说,我很幸运,那颗子弹从我腰上擦过,没伤到内脏。在电影电视中往往会有这样的镜头:英维被打中,然后继续活下去,仿佛什么事也不曾发生一样。我以前看到这样的镜头时总是翻白眼。但事实上,有许多枪伤的确可以恢复到那种程度。坐在这张床上并不比回家休息能让枪伤好得更快。
“我更担心的是你头部受到的那一击。”他说。
“但我可以回家了吧?”
“你还是再睡会儿吧,好吗?看看你醒来时会有什么感觉。我认为你应该在这里过夜。”
我本想争辩,但又想到回家也没什么好处。我觉得疼痛恶心,可能外表也一塌糊涂,会把长拉吓坏的。
他们在树林电找到了一具尸体。我仍然无法集中精力去想这件事。
缪斯已经把初步的尸检报告传真到医院来了。他们没了解到多少信息,但很难相信那是我妹妹。洛厄尔和缪斯又彻底检査了那地方的失踪女人记录,看看是否有其他女人的情况与尸检报告吻合。但是,他们一一无所获,与电脑记录信息初步吻合的只有我妹妹。
到目前为止,验尸官还没能确定死因。对于这种状态的骨架来说,这也不奇怪。如果他曾割破她的喉咙,或者是将她活埋的,他们可能永远査不出死因。骨头上不会留下切割痕迹。软骨和内脏早已腐烂,成了某些寄生体的美餐。
我的目光停留在关键部分:盆骨上的蚀损斑。
死者生过孩子。
我又想了想这个问题,不知道会不会有这种可能。通常情况下,这可能会让我产生一种希望:他们挖出来的不是我妹妹。但如果不是,我又能得出什么结论呢?大约在同一时间,另一个女孩—个谁也被报告过失踪的女孩一惨遭杀害,被埋在营地被害孩子的附近?
这解释不通。
我一定忽略了什么,一定还有很多没考虑到的方面。
我拿起手机。医院没有信号。但我找到约克的号码,用房间里的电话拨通他的号码。
“有什么新情况吗?”我问他。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我不知道。我看看钟。“十点五分,”我说,“有什么新情况吗?”他叹了口气:“弹道试验确认了我们已经知道的事实。西尔弗斯坦用来打你的那支枪就是他杀吉尔·佩雷斯时用的枪。尽管DNA鉴定需要几个星期,但甲壳虫后座上的血迹与佩雷斯的完全吻合。用运动术语来说,我可以称之为全面胜利。”
“露西怎么说?”
“狄龙说她帮不上什么忙。她还没从惊恐中缓过劲来。她说她父亲思维不清,可能想象受到了什么威胁。”
“狄龙会相信?”
“当然。为什么不?不管怎么说,我们案子已经结了。你感觉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