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我问了他从见到她到为她倒潘趣酒之间的情况。
“你告诉她里面掺了酒精吗?”我问。
“告诉了。”
撒谎,看上去就在撒谎。但我想强调的是这个谎言的可笑之处。
“把你们对话的具体内容说给我们听听。”我说。
“我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意思。”
“你问约翰逊女士是否需要喝点什么?”
“是的。”
“她说需要。”
“是的。”
“然后,你说了什么?”
“我问她是否想要潘趣酒。”
“她怎么说的?”
“她说好的。”
“然后呢?”
他在椅子上扭动了一下:“我说里面掺了酒精。”
我挑起眉毛:“就那样?”
“反对!”帕宾站起来,“就哪样?他说里面掺了酒精。你问了,他也回答了。”
他说得没错。就让他们自己去思考这个明显的谎言吧。我向法官摆摆手,标明不再追究这个问题。我接着开始让他回忆那天晚上的其他事情。弗林依然坚持他已经说过的话,说夏米克喝醉了,开始和爱德华·詹雷特调情。
“他们调情时,你是怎样反应的?”
他耸耸肩:“爱德华是学长,我是新生。这样的事时有发生。”
“这么说,你认为夏米克看上詹雷特先生了,因为他更年长?”
帕宾决定不反对。
“不知道弗林说,”也许吧。“
“啊,顺便问问,你进过马兰兹先生和詹雷特先生的房间吗?”
“当然。”
“进过几次?”
“不知道。很多次。”
“真的?你可是新生。”
“但他们仍然是我的朋友。”
我露出怀疑的表情:“你去过一次以上?”
“是。”
“十次以上?”
“是。”
我露出更加怀疑的表情:“那好吧,告诉我,他们房间里的音响系统是什么牌子的?”
弗林立即回答说:“他们有个Bose音响的iPod系统。”
我已经知道这点了。我们搜过那个房间。我们还拍了照片。
“电视机呢?有多大?”
他笑了,仿佛看穿了我的把戏:“他们没有电视机。”
“没有电视?”
“没有。”
“那好,我们再回到事发那个晚上……”
弗林继续编造他的故事。他开始与朋友们痛饮狂欢。他看到夏米克和詹雷特手拉手往楼上走。他当然不知道那之后发生的事。那天晚上晚些时候,他又碰到夏米克,并步行送她到公车站。
“她看上去很不安吗?”我问。
弗林说没有,而且恰恰相反。夏米克在“微笑”,很“开心”的样子,心情很好。他过分乐观地描述着,表演得太过分。
“这么说,夏米克,约翰逊所说的和你一起去酒桶那里,然后一起上楼,在走廊上被拉住等,全是谎言?”
弗林够聪明,毫不迟疑地说:“我告诉你的都是我看到的事情。”
“你认识叫卡尔或吉姆的人吗?”
他想了想:“我认识几个叫吉姆的人。我不认识叫卡尔的人。”
“你知道约翰逊女士说强奸她的人名叫”一一我不想让弗莱尔用他的语义游戏来反对我,但我说出“名叫”这两个字时的确翻了翻白眼一一“卡尔和吉姆吗?”
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个问题:干脆说实话:“听说了。”
“聚会上有叫卡尔或吉姆的人吗?”
“据我所知没有。”
“明白了。你知道詹雷特先生和马兰兹先生为什么那样称呼他们自己吗?”
“不知道。”
“有没有听到过这两个名字同时出现?我的意思是说,在这桩假定的强奸案之前?”
“不记得。”
“那你不知道约翰逊女士为什么会作证说侵犯她的人叫卡尔和吉姆?”帕宾高喊反对:“他怎么可能知道那个疯狂的醉女人会撒谎?”
我的眼睛继续盯着证人:“什么也没想起来吗,弗林先生?”
“没有。”他肯定地说。
我回头看看洛伦·缪斯。她的头低着,正在拨弄她的黑莓手机。她抬起头来,迎上我的目光,点了一下头。
“法官大人,”我说,“我还有更多问题要问这个证人。但这可能要等到午餐结束之后了。”
皮尔斯法官表示同意。
我克制着没向洛伦·缪斯跑过去。
“找到了,”她咧嘴大笑着说,“传真就在你办公室里。”
19
幸好露西上午没课。晚上喝了太多酒,西尔维娅·波恃又深夜来访,她一直睡到中午。起床之后,她给学校的一个辅导员打了电话。辅导员叫凯瑟琳·卢卡斯。露西一直认为她是个很不错的心理治疗师。她解释了西尔维娅的情况。卢卡斯更淸楚应该怎么做。
她想到了那篇日记。这一切都是它引起的。树林。尖叫声,鲜血。不是西尔维娅·波特发的。那是谁发的呢?
亳无线索。
昨天晚上,她已经决定给保罗打电话。她认为他有必要知道这事。但那是她豪饮之后作出的决定吗?现在,天已大亮,人已清醒,这仍然是个好主意吗?
一小时之后,她在电脑上找到了保罗的办公电话号码。他是埃塞克斯郡公诉检察官,而且,天哪,还是个鳏夫。简已经患癌症去世。保罗以她的名义创立了一个慈善基金会。露西不知道自己对这一切该如何感受,但现在她无法想清楚这些问题。
她用颤唞的手拨通了那个号码。总机接线生接起电话,她要求和保罗·科普兰通话。说出这个名字时,她心里感到一阵痛楚,这才意识到,她已经二十年没大声说过这个名字了。
保罗·科普兰。
—个女人接起电话,说:“郡检察官办公室。”
“请保罗·科普兰接电话。”
“请问是哪位找他?”
“一个老朋友。”她说。
对方没说话。
“我叫露西。告诉他我是露西就行了。二十年前的朋友。”
“露西,请问您贵姓?”
“就告诉她我是露西,好吗?”
露西留了她家里和办公室的电话号码及手机号码。
“我能告诉他您有什么事吗?”
“就说露西找他,事情很重要。”
缪斯和我在办公室。门已经关上了。我们已经从熟食店点了三明治午餐。我吃的是全麦面包夹鸡肉沙拉,缪斯正在吞一个大小可以做冲浪板的肉丸三明治。
我手里拿着传真:“你那个私家侦探呢?辛格尔什么呢?”
“谢克尔,午格尔·谢克尔。她一会儿就来。”
我坐下来看笔记。
“你想详尽讨论一下吗?”她问。
“不想。”
她咧嘴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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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啦?”我说。
“科普,你是我的老板,我不想这样说。但你真他妈是个天才。”
“是啊我说,”我猜是的。“
我继续看笔记。
缪斯说:“你想让我出去吗?”
“不。我可能会想到什么需要你做的事
她拿起那个三明治。她竟然可以不用工业吊车就把那东西拿起来,真让我吃惊。”你的前任,“缪斯咬着三明治说,”碰到大案子时,他就会坐在那里,盯着前面出神,还说他要进人一种状态。好像他是迈克尔一乔丹似的。你也会这样吗?“
‘”不会。“
“那”一她一面嚼一面吞一面说一“如果我再提一个问题,会分散你的注意力吗?”
“你的意思是说与这个案子无关的问题?”
“正是。”
我抬起头来。“不瞒你说,这会分散我的注意力。你想说什么?”她向右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在曼哈顿重案组有朋友。”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了。我咬了一小口我的鸡肉沙拉三明治。“太干了。”我说。
“什么?”
“这个鸡肉沙拉太干了。”我把三明治放下,用餐巾擦擦手指,“我猜猜。你在重案组的一个朋友向你讲了马诺洛·圣地亚哥被杀案的情况。”
“对。”
“他们把我的推论告诉你了吗?”
“说他是夏日杀手在那个夏令营杀害的男孩之一,尽管他父母说不是?”
“对。”
“对,他们告诉我了。”
“然后呢?”
“他们认为你疯了。”
我笑笑:“你觉得呢?”
“我本来也以为你疯了。但现在”一一她指着那份传真一“我看出了你的真实水平。因此,我猜,我想说的是,我想加入。”
“加入什么?”
“你知道是什么。你要调査这事,对吗?你要看看能否弄清楚那些树林中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对。”我说。
她伸出两只手:“我想加入。”
“我不能让你把郡里的公务与我的私人事情混淆起来。”
“首先,”缪斯说,“尽管人人都相信那些人都是韦恩·斯托本杀的,但从本质上讲,这个杀人案并没有结案。实际上,如果你认真想想就会明白,一桩四人被害的谋杀案还没破。”
“那件事没发生在我们郡的地盘上。”
“谁知道呢。我们只知道尸体是在哪里发现的。而且,其中一个被害者,你妹妹,以前就住在这个城市。”
“这有点牵强。”
“其次,我受雇工作的时间是每周四十小时,但我的实际工作时间接近八十小时。这也是你提拔我的原因。因此,那四十小时以外的时间怎么安排由我决定。或者,我可以把它增加为一百小时。我不在乎。而且,你不用问,这不仅仅是为了帮我的老板。我们面对现实吧。我是调査官。如果能破了这个案子,也能给我增添荣誉。因此,你觉得呢?”
我耸耸肩:“也没什么不可以吧?”
“我加入了?”
“你加人了。”
她看上去开心极了:“那第一步是什么?”
我想了想。有件事我必须做。我一直在回避。但不能再回避了。“韦恩·斯托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