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作者:申静安_第8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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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许久的怨气终于爆发。
“你说谁在下?”
“嗯?什么……什么在下?在下不是自称吗?”张金狡猾地改了句读,又如越剧里的风流小生一般拂袖做揖道,“在下六川张金,可否请教姑娘芳名?”
见对方笑嘻嘻的模样,张礼然怒不可遏,一抬手就把这个揖打飞了去,“你开始在她俩面前说谁在下?”
“哎呀,我开玩笑的啦。然然你别……”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我要你回答我,谁!在!下!”
说着,张礼然狠狠推了张金一把。张金没提防,一个后仰摔倒在床上。张礼然随之便欺身上去,有如一个巨大的阴影将张金密密实实地覆盖。
“臭然然,你居然敢推我?”张金笑着埋怨,还以为只是寻常的打闹。
张礼然冷着脸,眼里却冒着火。张金这才看出她是真动了气,连忙要凑过去。刚支起半个身子,就被张礼然扬手一推,又倒了回去。肩胛骨和后脑勺接连陷入床垫之后,张金身上已经承了个千斤重物,胳膊、身躯都牢牢地压住,动弹不得。
“痛呢……”
话还没说完,张金的嘴就已经被封住。近乎暴风雨的吻令她喘不过气来。不光如此,身上的人还不由分说地解着她的衣扣,同时将唇接二连三地覆在随衣襟敞开而暴露在外的肌肤上。
“臭然然。”张金曲了曲胳膊,想把埋在自己胸`前的人推开。为避免那薄面皮的家伙尴尬,她还故作轻松地打趣道:“你还没断奶吗?”张礼然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依然继续着亲吻的动作。在连番舔舐下,张金渐渐受不住了,声音也带了些难以抑制的颤唞:“然然,你别这样。”
那你要我怎样?张礼然不明白,为什么张金挑起一切事端,竟然还能够无事人般泰然处之。明明是张金先凑过来吻自己的,也明明是张金先拉着自己一起睡的,让自己初尝欢爱的甜头后,她竟不管不顾地就跑了。跑也就算了,好不容易追上她,她居然拧身躲闪,说不要这样。
怎么会有这样出尔反尔的人?张礼然停下来,揣着一包子气瞪着张金。她实在不想拿那些恶毒言辞攻击心爱的人,可是对方这些所作所为又实在不能让她理解,也不能让她平息心中的愤怒。张礼然心下着恼,手上、嘴上就都加了点力。充当了肉垫的张金挣扎得很用力,声音也带了浓浓的责备:“然然,你是不听姐姐的话了?”张礼然紧抿了嘴,愈发用力地将身体贴紧了张金。她从两人合计两百斤出头的重量下抽出几乎被压麻了的左手,挑衅般地用食指挑开裤头,预谋着向下进发。
“你是要对我用强吗?”张金拧不过她,只能如此一问。
发丝凌乱,衣衫也凌乱,便连身下的床单都是凌乱的。这一幕幕凌乱看在张礼然眼中,突然变得好讽刺。她忽而意识到,力量的确是解决争斗的最好且最行之有效的方式。因而,此刻的张礼然非常能理解自己的小叔,理解他的无奈、愤怒以及蕴含着征服和宣泄的冲动。但同时她又为这种理解而讨厌自己。果然,张家的人,血脉里就是流淌着这种暴力因子。自己如今这样,与当年趴在小婶身上肆意啃啮的小叔,与当年揪着小婶头发按在墙壁上的小叔,又有什么分别?想通这点后,张礼然悻悻地松开手,从张金身上爬起来,趿着拖鞋跑了出去。
张金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跑开,心里也难过得很。她并非不肯同张礼然亲热。但是,她不愿带着愤怒亲热,那只能说明是宣泄而不是温存。美好的性,肯定不应该是不理智的相互折磨。转念想起近来的情形,张金又觉得惆怅。总这么进一步退两步也不成啊。忍耐已经快将她折磨得疯了,大约张礼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吧,否则也不会有今晚的所作所为。张金固然可以控制自己,但她的然然,她控制不了,也不想控制。
最后,张金想:行吧,那个臭家伙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是她不好,是她咎由自取。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听从筠子的教唆用这种方式来确认自己的心。然而既然确认出来的结果是喜欢,那么就顺着这个任性又敏[gǎn]的家伙吧。
拿定了主意,张金便立即起身下床。出去一看,张礼然正缩在沙发里,眼泪糊了一脸。这模样让张金看了难受。于是她蹲下去,摸着那丫头的头发,轻轻唤道:“然然乖,别哭了。回去睡吧。”
“回去?回哪去?”张礼然看着书柜一侧,冷笑着说。小铺已经没了,在张金答应在一起的那天就撤得一干二净。原本的物件,无论是地垫还是被褥,则通通被张金束之高阁。
“回床上啦。”
张礼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回咱俩床上啦。”
“你这会儿不怕我对你用强了?”
张金一怔,语气和面容上都染了薄愠:“然然!你不能好好说话吗?”
“有这必要?”张礼然昂了昂下巴,语带讥讽。
房间里霎时充满了火药味。密不透风的沉默将两人间的关系闷到了最低点。
“然然——”还是张金先软下来。生气归生气,委屈归委屈,但她仍然表现出了一个做姐姐的风格,好言好语地哄了老半天。饶是这样,过错方也依旧没个好脸色,绷着张脸,眼皮抬也不抬的。所以,张金这位水金土冥均落在天蝎的好脾气姐姐也动了怒。
一道利落的声响。张礼然抬头一看,张金已经将匆匆披上的外套的拉链敞开了,露出那被弄得半挂在身上的文胸。“这样总可以回去了吧?”张金把手中的衣物团了团,用力地摔在地上。张礼然被她这番举动震得懵了。张金上半身已经没有任何遮蔽了。瘦削的身体在客厅顶灯照射下泛着微微的冷光,犹如大理石雕刻的人体。可是,刚才那种渴盼却不复存在了。
见对方半天都没反应,张金一把抓住张礼然的手腕,覆住自己的胸:“还不够?那这样呢?”对于这番主动,张礼然并没有领情。她默默撤下自己的手,盯着地上的衣服想了很久很久。她不晓得自己是否要去捡起来,然后给张金披上。都已经到这等地步了,话是发狠地说的,行为也是犯拧地做的。一切的一切都让人万分扛不住。
张礼然最终还是没有去捡,所以只听得张金陡然严厉的声音:“你不来,那好,我来。你也别再因为什么上下的事冲我发火!”说着,她便去要解张礼然的衣服。张礼然吓了一跳,死命地推挡着张金。张金也不说话,只顾着手上发力。两人都犟了起来,对峙了良久。最终,张金冷笑一声,率先撒了手:“你看,每次我想要你,你总是不乐意;我那么费心费力地克制自己,你也还是不乐意。你到底在想什么?”
张礼然翕动着嘴,刚准备申辩,便听得张金丢下话来:“算了。你听好了,我把机会都给你了,要不要,是你的事。”^_^^_^
“你总是说你要我、你要我,你真的要过我了吗?你又让我要你了吗?你刚刚……你还怪我对你用强。你说,你是不是只肯跟男人上床?你是不是只肯跟拉拉上床?你是不是——除了我谁都可以上床?”张礼然实在忍不住了,嚷着嚷着,又开始哭。她也晓得自己的话过分了,可是所说出口的一切,满满都是委屈呵!
张金平静地看着她,干脆利落地给了一巴掌后,转身而去。
那晚之后,她俩好些天谁也不碰谁,不知是出于争吵之后的不好意思,还是出于对对方身体的厌恶,又或者是对彼此关系的绝望。但是,这两人又都善于粉饰太平,都忍着心中的诸般情绪,若无其事地同床共枕。只是不再有晚安了,以及相应的亲亲和抱抱。
终于,这种状态让张礼然受不住了。她洗好澡准备爬上床,看到张金正支着腿坐在桌前看美剧,忽然直勾勾地望着那个身在中国心却在大洋彼岸的背影。张金起先还装着不知道,依旧沉浸在剧情之中。直到这异样的眼神定了有十几分钟,张金才迟疑地转回身,询问是怎么了。
没有回答。对方直接用一个巨大的拥抱将她锁在怀里,然后笨拙地褪着她的衣衫。张金下意识地挣了两下,而后立即停住了。她凝视着张礼然,深潭似的眸子里满满地不知道承载了什么。张礼然毫不示弱地望回去,目光因着一腔激动也微微发烫,烤得对方的脸投降般地红了。张金动了动嘴角,身体也随之动了动。这在张礼然看来,仿佛是不太情愿的表示,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要放手是绝不可能的。
这个自觉胜利在望的家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张礼然闭上眼睛,将唇覆上了张金额头,然后微微退开,印到眉心,一路往下,向着粉红而近乎透明的嘴唇进发。张金躲闪着偏过头去,张礼然便趁机去吻她送过来的耳垂。然而,这侵袭再度被张金化解掉,耳后别着的发卡划得张礼然嘴角狠狠一痛。
为什么还是这样?张礼然只觉得自己万分受挫且万分受辱。她原以为,经过上次冲突,张金的态度至少应该有所缓和,不会再那么排斥和对抗。可如今看来,事态不仅没有变好,反而愈发糟糕。回想起来,那真是一次两败俱伤的对抗,彼此的恶行恶相都在对方面前展露无遗,而心里的刺和伤,大概很难再被血肉长合。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斗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张金先卸去了大半力气。可惜,她那好看的眼眸中流露出来的是生疏,表情也是张礼然从未见识过的僵硬。张礼然勾了勾嘴角。不是得逞的笑,不是放松的笑,而只是冷笑。她觉得自己眼里溢出的都是绝望。这种绝望让垂死的心硬了。不,是因为极度的寒冷而变成冰块。手上的力因为心硬而变大了不少,张金被她死死地按住,并在床垫上形成了个人形凹陷。张礼然居高临下地看着张金,及背的长发纷纷从肩头滑落,帘幕一般地罩在脸侧。
藉着这股力道,张礼然俯身吻住了张金,结果不得不放弃。因为头发太长,她很不幸地亲了一嘴的细茸茸,而且全是她自己的。张礼然恼火地欠起身胡乱吐掉,也不顾这形象着实不雅。见她这样,张金哭笑不得,便抬起手来。张礼然以为张金又要反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制住。哪知张金只是轻轻抚着她的脸,将贴在唇边的发丝挑开,通通归到耳后。
“然然。”张金开口了。张礼然盯紧了她的唇,神经继续紧绷着,力气也不敢减弱分毫。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张金说完,便闭上了眼睛,宛如刀俎上的鱼肉。
这道最后通牒听起来真像分手前的宣言。是不是再搞砸了就没有以后了?张礼然心底的绝望更深了,深得像不见天日的马里亚纳海沟。紧锁于眶的眼泪不听话地冒了出来,顺着脸颊簌簌滚落,全部掉落在张金脸上。大约是被眼泪镇住了,张金再没有任何推拒,只是顺从地配合,甚至引导。渴慕已久的身体赤诚无碍地呈现在面前,手底下的触感却令张礼然想起骨骸。她抚着张金的脸颊,从这里出发,依次感觉着颧骨、腮骨、下颚骨、锁骨、肋骨、胯骨……
还是绝望。张礼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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