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作者:申静安_第8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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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感觉很羞耻。
张金揽过她,温言哄道:“乖。我们现在这样也挺好的。真的挺好的。”这不是敷衍,不是搪塞,而是张金的肺腑之言。经过数日的深思熟虑,她自认为已经找到自我开解的最佳理由。守住了衣服,便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那个不知到底身在何方的上天,她和张礼然并没有逾矩。而且,张金也渐渐想明白了,这份感情总是会结束的。她只是担心:将来有一天,然然会后悔,会羡慕那些正常的女人——有完整的家庭,有可爱的孩子,有世俗的赞许与羡慕……这一切她都给不了张礼然。
听了张金的话,张礼然只觉得分外委屈。她怀着气恼质问道:“是因为我不是男的?还是因为我不是俞可涵?”话才说到一半,眼泪就已经淌下来了。哪有这么令人难受的事?早间温存时,张金在她的轻抚下渐渐地有了反应,口中却呢喃着一个名字,听不清是“然”还是“涵”。张礼然当时就懵了。为了确认,她还反复听了好几遍,越听越像是“涵”。
张礼然忍啊忍,终于没有把盘桓心头已久的话说出来——你就把我当作俞可涵好了,你们以前是怎么样的,我们就怎么样……
一个竭尽全力的深呼吸之后,她只说:“阿金,你有经验,我没有。你要……教我。”
还是丢脸。还是屈辱。还是压抑。这一大蓬杂乱的情绪闷得张礼然都快窒息了。小辰不是说过,对相爱的人来说,发生关系是非常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事吗?为什么她还要低声下气地去乞求呢?

作者有话要说:
孟子说:“……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第69章 惊雷砊礚
张金还没想好该怎样处理家事,工作上就又陷入了新一季的忙碌。
公司裁了一次员,精简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人。张金幸运地没有被裁掉,可日子过得还不如被裁了。大领导眼中的冗余和累赘被精简走了之后,日常事务和在研项目都压在了留下来的“幸运儿”身上,导致一个人要干原先两三个人的活。本来就是家常便饭的加班,这下更是没完没了的了。
张礼然对此格外郁闷,因为张金能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愈发少了。虽然后者已经尽量早地回来了,甚至还把活儿带到了家里,但对于完成仍然是力有不逮。有时候张礼然先上床,看着张金在灯下忙活的背影,只觉得寒扯扯地心疼。“阿金,早点睡嘛。”她躲在被子里,奶声奶气地央求道,“你自己说的,要跟我一起早睡晚起身体好啊。”
张金没想到她把自己每一句话都记得那么牢,心里感动有之,愧疚有之:“阿金真的要忙。然然听话,自己乖乖先睡好不好?”
忙?如果真的在乎的话,就算是忙得四脚朝天,那事情也绝不会有自己重要。张礼然觉得自己并不算过分,要求得也不多,可是张金偏生就理解不了。张礼然自私地希望张金能过来陪陪自己。哪怕,哪怕只是过来陪她睡着了,然后偷偷爬起来继续去忙也好啊!可张金连这样的敷衍都不肯给。这个狠心的女人只是日复一日地坐在相距不远的书桌边以脊背相示,让她深刻体会到咫尺天涯的折磨。
谁知道张金还嫌这折磨不够,竟然说灯光会影响张礼然睡觉,要搬到客厅里去。张礼然说什么也不干,只说她不肯陪自己一块早早上床,那也得呆在一个屋里陪着,让自己晓得她在。
这丫头怕张金再找理由离自己远去,于是又想出了新招。
“阿金抱着我睡。”张礼然躺在被窝里,捏着嗓子地对张金撒赖,“我要你抱我睡嘛,不然睡不着。”张金被这声音和话语磨着,一个头有两个大。她就是为了陪张礼然才把活都带回家里做,可这臭丫头一直在吵吵闹闹,让她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看电脑,更别说思考怎么解决问题了。一番权衡之后,张金只好走到床边侧身躺下,抱住那个就没消停过的家伙。
“我还要听故事。”
张金无奈照办,但还是忍不住摇头叹气:“你这小丫头名堂还真多。”虽然脑壳痛,张金却也只得拍着张礼然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地哄着她入睡。这家伙要困了还好办,没拍多久就沉沉睡去;若是没睡着,就又会使出一大堆这样那样的磨人花样,什么背上痒痒啦、肚子痛痛啦……反正都是需要张金亲临现场并且亲手为之的活计 。
你还真把自己当小孩子了!张金不得不深刻反思:莫不是自己太放纵她了?转念想起六一其实也不远了,所以在抱怨之余,张金还是决定竭尽所能地去迁就她。谁让这是个万年儿童呢?
“好吧,给你讲就是了。要听什么故事呢?”张金搜刮着记忆,想着自己脑海中除了各种冷笑话和荤段子外还存了什么。谁知张礼然指指早已转移到床头柜上放着的《晋书》,做了个鬼脸道:“就这个吧。”
“……”
几个晚上下来,张金真是被折腾得够呛。这种书又不像儿童读物,非但是文言文,而且还是竖排繁体。张金看着眼睛都累,识文断句更是花费好一段时间和气力。念得磕磕巴巴是在所难免了。哪里想到,张礼然居然还挤眉弄眼地说:从前呢有个官员酷爱读书,什么时候都在读,就连在马上还让他家仆人给他念的呢。张金听完,立刻明白她在笑自己就是那个仆人,气得只想揪烂她的嘴巴。
终于在左贵嫔一节时,张金懊恼地停下来,从面前那一大堆不认识的字上抬起眼,目光凛凛地盯着张礼然。张礼然起先还以为对方是故作生气,正准备使性子撒娇呢,却见张金把书一合,“啪”地丢回床头柜高头,起身便走。张礼然这才晓得张金真的不高兴了,赶紧示好地蹭过去,抱着她不让离开。
“阿金我错了。你不要走嘛,不要走……”恳求声到了后来,竟是带了哭腔。张金心一软,又重新坐了下来。
“你这一套去折磨过你妈妈没?”
摇头。
“小婶呢?”
还是摇头。
“光只折磨我啊?”
点头,而且是皱起眉头撅起嘴的点头。
张金见她撅起嘴巴,忍不住就笑了。一笑,心下的乌云也就散开了。张金情不自禁地凑上去,用嘴唇刮了她一记“卟嘟”。这下可好,尝到甜头的张礼然变得更加磨人,得寸进尺地索要晚安吻。受了之前的教训,张金只敢轻轻地碰一碰那小丫头的唇,过激一点的顶多是吮一吮,半点都不敢造次。但这样刻意维持的克制却让张礼然很不开心。她好容易一步步地推倒了自己长久以来的防线、接纳张金进入心底定居,张金却仍在原处徘徊犹疑,甚至还有渐行渐远的趋向。所以她生气了,她委屈了,她想尽办法来纠缠张金、折腾张金、引诱张金,并且眼看就要成功了。
这个陡然电闪雷鸣的晚上,原是浅浅的一吻竟一发不可收拾。接二连三的闪电将位居顶层的斗室照得透亮,也将张金一度强压的冲动通通激活,一股脑地全冲上了脑门。她颤着双手,忽地将它们贴住张礼然。因为只隔了层又轻又薄的丝绸纤维,身体的触感并没有被严格隔开。睡衣里再没有碍事的文胸,而只是女孩儿那细腻柔滑的肌肤。张金于是流连于那略有些肉的腰肢和后背,指尖如琶音练习般反复地在皮肤上拂过,一遍又一遍。ΘΘ網Θ文Θ檔Θ下Θ載Θ與Θ在Θ線Θ閱Θ讀Θ
可也只是这样而已。
手上的动作,张金只敢点到为止。唯一能显出她内心渴盼的,是尚算热烈和急切的吻。在呼吸间,在吮咂间,透过气息与唇舌的融合,她于是知道对方也沉溺于这种亲近。雷声闷闷地轰隆着,有一种压迫的阵势。张金不得不随着它们的伴奏——不,是循着它们的导引——而肆意地在对方口中探索,直到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计谋得逞的张礼然得意地看着事情向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她勾住张金脖子,腰上轻轻一使力,便带着对方一起倒在床上。然而张金真的太轻了,轻得就好像一件素纱襌衣盖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出重量。这一点也不像年前反复出现的梦魇。是了,怎么是梦魇呢?分明是美妙的妙夜良宵。
与此同时,窗外的雷声愈发密集,愈发响亮,仿佛在催促着世间的有情人及时行乐。被大自然的鼓点惊扰,张金也失却了她一贯的轻柔和细腻。落下的吻终于变得火热、沉重,如烙铁般一下接一下地印在张礼然身上:脖颈、肩头、胳膊、手腕,最后停在了指尖——离心脏最远的地方之一。
张金的手也渐渐发烫,掌心隐约生出汗来。她一扬手,拂去对方身上所有的遮蔽,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凑上去,再度以唇舌丈量、品味。回想起一直以来的克制和逃避,张金真真佩服自己,居然有那么好的定力。然而此时此刻,她似乎是急着赶着去拥占身下的人,生怕稍微迟些就会错过时机,错过自己的勇气。
就在这时,张礼然轻轻地动了一下。
“怎么了?”张金警觉地问,同时停下了一切动作。
“我……没什么……”张礼然脸腾地红了。好在关了灯的房间光亮无几,只要再不闪电,对方是决计看不见的。她本打算依葫芦画瓢地去褪张金的衣服,哪知才准备行动就被点破了。真是丢脸!觉得自己颜面扫地的张礼然没有想到,张金却不是这样解读她这一动作的。
又是一道耀眼的闪电。张金望着窗外的透亮,迟疑地问:“然然,我有没有吓到你?”
“你有啊。讨厌!”张礼然赶紧抓住这个台阶下了,以缓解自己的心虚,“哼,妈妈从小就教育我,只要是夏天时衣服能盖住的地方,都不能让其他人碰。”
张金看着一本正经的张礼然,又往心里的戒条中加了一项。“好。”她认真地答应着,慢慢抽开了手。
感受到力量及温情的消失,张礼然忽而不知所措。她真的只是信口胡说而已。如果有那么些真,那也只是出于女孩儿的矜持与娇羞,并不是退却与排斥。然而覆水难收,此后任她再怎么黏怎么耍赖,张金也绝不会掀起她的衣衫半点,顶多也只是将衣袖稍微上推两三寸,顺着手背轻轻地滑一滑她手臂上的皮肤。
长袖的睡衣睡裤,就算是费尽全力地往上捋,也只能捋到胳膊和大腿根部。而捋到那些地方之后,针线扎紧的袖口和裤腿便会紧绷绷地勒进皮肤,连半根小指头都伸不进去。
一天两天,一周两周……这样过了些日子,张礼然彻底慌了。张金再没有触碰过那些林林总总的禁区,每晚都只是微微地点点鼻尖,碰碰嘴唇,然后轻轻地拢着她的背,小心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而之前那些令人留恋不已的激流猛湍,都再不复出现。张礼然后悔极了,只怨自己无端如此拿腔作态,生生将两人从佳境中逼走。同时,她又恼恨起张金来,恼这人并不奋力争取就自行败退了,恨这人没有半点神思相契、半点心意相通——总之就是一切都无异于对牛弹琴。
只有在梦里、在幻想里、在她的小说里,张礼然才能无碍地与张金纠缠不休。脑海中臆想场景的虚妄总让张礼然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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