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作者:申静安_第70頁
在线阅读
上─页第70/121页 下─页
发出一股燥热。它从一粒火种迅速扩大成肆意蹿跳的火焰,然后“轰”地爆炸了,炸得她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里都是岩浆般的热流。
因为激动,张礼然颤唞地抱紧了张金,而后者则顺着这拥抱的力道偎进她怀中,然后将两人一道轻缓地撞倒在弹花被上。被子是前年张金她阿爸寄过来的。阿伯自家弹的,厚实、暖和,所以也有些硬。然而张金轻飘飘的身子压在张礼然身上时,它却提供了绝好的支撑,让她有足够地反作用力来承受怀中人的重量。张礼然屏着呼吸,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一不留神就惊走了张金。张金则妩媚一笑,俯下去啄她的额头,啄她的眉心,啄她的眼皮,更啄她的睫毛。张礼然起初还懵头懵脑地大睁着眼,一脸的不敢置信,最后又快乐又哀伤地闭上了眼睛,专心享用对方那已然动情的吻。
唇齿间的纠缠已经不够填补心中的热切,于是张金果断地开始转移,顺着脸颊、颈项一路向下,然后暂时停在了锁骨处流连。因为自己几乎就是一架骨头,所以她对这些凸棱棱格外有好感。锁骨上斜斜搭着一条黑色麻花编线绳,自脖颈背后绕出,并且直往衣服领子里延伸。张金没有拖出平安扣,却是顺了线绳一路吻下去,并将领口往下扯。然而,毕竟都是套头式的衣服,毛衣、单衣地又叠了两层,再怎么拉,领口也无法往下扩张了。她于是取径它处,双手滑到对方腰际,撩起衣服下摆,将那些碍事的盔甲一一卸去。
失了衣物护身,张礼然颤得愈发厉害了,因为冷,也因为害怕。她猛地睁开眼睛,愣愣地看着似乎突然变了个人的张金。她当然明白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无论是李政南还是林宣赜,又或者是瘦皮猴,其实都已经进展到了这儿,然而无一例外地就此折戟。因而,对于从未亲身体验过这种温存的张礼然来说,害怕与好奇交替地主宰着她的内心,令她不知该如何应对。
张金已经顺利除掉前行路上的阻碍。微黄灯光打在仍可算是少女的身体表面,仿若给它施了层粉彩。面对这幅图景,张金一时觉得有些迷乱,不自觉地停下来所有动作,而只是细细地瞧着张礼然。张礼然被她瞧得格外羞赧,一贯白皙的脸上飞起两朵红晕,显得娇艳极了。仿佛是弱枝上那颤巍巍绽开的一蕊桃花,轻轻伫立在二月清寒的空气里。如白玉般光洁的肌肤,似丝绸般顺滑的质地,像水墨般氤氲的气韵——这就是她的然然,张金眼中美好至极的然然。
张礼然却不明白自己在张金眼里有多美好。她不好意思面对那些火热的注视和打量,便抬手捂了眼眸。张金先是一愣,随即又了然:“害羞了呀?”这样一问,不害羞的人也要害羞了,更何况面皮本来就薄的张礼然呢?于是她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随后,张金却没再说话了。张礼然等了一会儿,然后偷偷从指缝间看出去。只见张金仍然凝视着自己,灼灼目光通过指间的那一线天飞进来,与自己的交汇。随即,那目光又陡然一转,向下掠去,并带出一句:“挺好看的嘛。”闻言,张礼然简直要羞得翻过身把自己埋进被窝了。她脸上的热辣愈来愈分明,仿若一团熊熊烈火,张金却还在火上浇油:“比我好看。我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要知道,让一个女生真心实意地称赞另一个女生比她好,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若不是出于诚服,那只能是出于心悦。
“流氓!”张礼然又羞又窘,顺手抓了旁边的枕头来,将自己的脑袋彻底蒙住。张金没办法亲到她的唇,便只好挪向自己才称赞过的地方。光洁的皮肤上,文胸的束带还留有一点印子。胸口正中躺着那枚平安扣。青白玉的材质,细腻、油润,泛着蜡质的光泽。张礼然的身子也一如此玉。这本是无比相称的前景同背景,然而,束玉的黑色线绳打破了这种匀洽。张金嫌它碍眼,正打算连绳带玉都一并摘下,谁知被张礼然猛地按住了手。张金没奈何,只得放弃。玉不离身,或许是佩玉之人的固执或曰恪守吧。她用小虎牙嗑了嗑玉,随后念咒般呢喃起来:“紫宫……玉堂……膻中……”在膻中附近,张金微微偏头,嘴唇落下的痕迹沿着身体的曲线缓缓推进。起伏攀爬到顶后,张礼然却忽地呓语道:“阿金,我、我……”沉溺于欢爱的张金没有注意到,蒙在枕头底下的脸已经被泪水浸湿。她知道对方正随着自己的吻而一触一颤,却以为那只是因为身体的敏[gǎn],抑或内心的激动。
不,张礼然是在哭。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明明是自己喜欢了好久的人,明明是自己期盼了好久的事情,可眼泪还是不听使唤地从泪腺中漫出来,将枕套打湿了一大块,印在发烫的脸上一片冰凉。而在另一边,毫不知情的张金依然亲吻着她。逐行扫描般的吻接二连三落在身上,一寸紧挨着一寸。小腹忽然一阵剧烈收缩,于是张礼然下意识地抓紧了手边那堆刚被脱下的衣物,竟有些惊魂未定。这些是从未有过的体验,因此她迫切地想抓住什么来缓解自己的恐慌。她抓了床单,抓了被子,最后抓住了半滑在胸侧的平安扣。
吻已经到了肚脐眼。虽然张礼然上半身已经不着寸缕,但底下还裹得严严实实,所以张金开始解牛仔裤的皮带。皮带之后是纽扣。金色钮扣表面印着一片六角雪花。因为印得有些偏,下部的三个角没能印出来,猛一看却像是三根尖利的长矛了。它们仿佛是这片区域最后一道防线,外强中干地威胁着意欲入侵的人。张金手指一拨,钮扣就从扣眼里脱落出来;手再轻轻一抬,拉链也顺势而开,露出里边的一抹纯白。
这时,张礼然的恐慌已经到了极点。她将平安扣死死捏在掌心。古人说,守身如玉。玉在人在,所以她不让张金摘下它。是,她是爱张金,但不是这么爱的。小辰说过,对大多数男生来说,从床上下来后,女生在他们心里都会变得一文不值。张金不是男生,想来也不会是那种下半身动物,可张礼然还是觉着心里不踏实。这剧情进展完全超乎她想象,所以也让她一时半会儿无所适从。
张金起先没注意,只是拉着裤腿将牛仔裤扯掉。直到仅剩最后一点遮蔽时,她才惊觉不对。枕头下的啜泣声越来越大,而那白玉般的胸脯也剧烈地一起一伏。张金叹了口气,停下了所有动作,默默将那爱哭鬼抱在怀中。就那么抱着,没有亲吻,也没有抚摸,只是单纯地抱着。过了好久,怀里的人终于不再颤唞了。张金扯开蒙在她脸上的枕头,垫在自己脑袋底下,又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脸,轻轻埋怨了一句:“傻人!也不怕把自己闷坏了。”说完,她又抬手去抹那些清泪。
指尖冰凉的触感与自己脸上的滚烫相互中和,令张礼然觉得又羞愧又难过。“对不起”,她小小声地道歉,“我怕。我好怕。”
“该是我说‘对不起’。”张金诚挚地说,将张礼然抱得更紧。良久,她又凑到后者耳边极轻极轻地问:“第一次?”没有回答,只有往怀里缩得更深的小脑袋。张金心里扑通扑通狂跳。她低头吻了吻张礼然的长发,顺着发丝摸到那张软嫩堪比小孩儿的脸庞。是感动也是庆幸——因为然然始终那么顺从自己而感动,并因为自己尚未犯下大错而庆幸。她想,幸好自己没完全听信筠子的话,幸好自己在欲望的席卷下还存有可贵的理智,不然事情就会真的滑向一发不可收拾的境地了。
嗯,张金确实没想到,张礼然跟林宣赜夜不归宿,竟然什么也没发生。这番插曲给张金提了个醒,让她从沉醉离魂的境地回来了,并且决定将一切到此为止。她责怪着自己,不该被筠子言语所蛊惑,而忘记了然然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孩儿。她不想成为第一个,她也不觉得自己有如此资格。
“起来吧。”张金率先坐起来,从床上捡起衣服,一件件地给张礼然穿上。戴文胸时,面对细瓷般洁白细腻、锦缎般光亮顺滑的皮肤,她还是很有再去抚摸并亲吻的冲动,可一想到那家伙方才的模样,只好赶紧打消了念头。张礼然不好意思地看着她,眼眶周围一圈都还是湿的。
“乖,没事的,没事的。”张金揉了揉张礼然的头发,然后捧起那张刚刚哭过的脸,再一次亲了下去。
“阿金,”简单而轻浅的一吻后,张礼然鼓起勇气问,“你……你让我‘脱光’了吗?”这本是筷子节时的玩笑,却在四个月后的玫瑰节前不合时宜地提起。张金叹息着搂住她,答非所问又意有所指地说:“明明还给你留了条小裤头。”
终于还是没能确定关系。一番恋恋不舍的蹭啊赖啊之后,张礼然很受打击地听见张金说:“给我点时间吧。然然,我要好好想想。再给我点时间吧。”虽然此前已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想过很久,其间也少不了犹豫、挣扎和退缩,但在真正实践过后她需要重新想想了。张金不反感与张礼然亲热,甚至完全可以说有充分的感觉和渴望。然而,喜欢是一回事,在一起是另外一回事。天秤座的优柔寡断又开始发作,尤其是在她意识到自己差点犯下大错之后。
张礼然很不甘心地做了最后一次努力:“阿金,我不想睡客厅了。地上又凉又硬,我……”她眼巴巴地望着张金,只盼着对方能推翻刚才所讲的一切,给自己回以明确的肯定回答。事情都已经进展到她自己都没想过也挺害怕的那一步,一切为什么还是问题呢?还需要再考虑什么呢?
可是,张礼然想错。并不是一切都没有问题了。所有的问题,才冒出了它们的端倪。
看着张礼然充满期待的眼神,张金退缩了。“坚持一下吧,然然。开春了,被子就可以垫在底下当褥子使了。”
这算是拒绝么?张礼然委屈得又想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末日到来之前,赶紧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網▽文▽檔▽下▽載▽與▽在▽線▽閱▽讀▽





第59章 岁月更替
感情蒙昧不明时,生活还是得继续。
张礼然终于如愿以偿,不必再睡客厅和小铺。但这好事却是以她独守空房为代价达成的。张金腾出了床,然后就拉着一个小皮箱封闭去了。他们那个忙活了俩月的项目行将收尾,正在冲刺关头,领导便把组里的人集体关在公司附近的宾馆里干活,美其名曰下班太晚了打车也不安全,实则每天总弄到凌晨两三点。
这些张金都没跟张礼然说,所以后者只当她是逃难去了。说起来,情人节那天清晨,两人起来后相见都有些尴尬,视线对上了,却极有默契地弹开。张礼然毫不意外地又想多了,趴在电脑桌前自怜自哀了一番。不过,张金收拾好行李准备出门时,打破了一早上都没吭过气的僵局,交代道:“客厅里是还比较冷。晚上你睡大床吧。”
睡着张金的床,盖着张金的被子,却是孤枕难眠。张礼然瞪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线光,辗转了几番后,终于披着厚珊瑚绒的家居服下床,从客厅的琴袋里抱出琴来抚。夜
上─页 下─页